硝煙散盡的祠堂,死屍遍地,一片狼藉。田滿等人都已經成為了屍體,倒在血泊之中。運河幫的一幹頭目弟子亦傷亡不小,好在曹蓮等人安然無恙。

關雅竹與曹蓮幾乎同時來到鳳鳴岐身旁,檢查著他身上是否中彈,鳳鳴岐尷尬地搖頭道,“我沒事,大家去幫別人吧。這幫東洋人簡直是見了棺材也不掉淚的死硬脾氣,到了這一步還要頑抗到底,簡直不可救藥!”

王衝道:“所以未來東洋人才是我們的大敵,這些人對我神州大地早有覬覦之心,從這次處心積慮布局奪取運河幫,就能看出他們的狼子野心。比起田滿,真正可怕的是他們的幕後主使齊孝祖,也就是日本的情報官齊木雄一,他在通州隱藏了十五年,處心積慮掠奪我國的財富刺探我國情報,這次差點連運河幫也落到他手裏。總算我們這次挫敗了這個惡魔的陰謀,保全了國家,不過也不能這麽饒了他。鳳家所保留的古董,乃我中華文明瑰寶,怎能落入東洋之手?我們下一步,就是要用盡一切辦法,把那些古董和強盜們從中國人手裏掠奪的財富都奪回來。”

曹蓮點頭道:“沒錯,咱現在幹脆就打上廣大南貨,拆了他的老家!”

鳳鳴岐搖頭道:“咱在這一通亂槍,恐怕齊木那個老鬼子已經聽到風聲,不會留在廣大南貨等我們下手。不過他可以跑,那些古董可跑不掉,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選出運河幫新幫主,集合咱們運河幫的人馬,劫住齊木雄一。”

曹蓮點頭道:“對!大伯的仇還有小侄子的仇,都得讓齊木血債血償!”

“我鳳家私人的仇恨倒是小事,關鍵是那些古董。方才王兄說得對,那些寶貝是屬於整個國家的寶貝,不能落到日本人手裏。我們要把那些寶貝保住,不讓齊木把中國的寶貝弄到日本去,才是第一要緊的事。”

“幫主?這還用說,自然歧哥做幫主。這十三太保的扳指,是你找回來的,替爹報仇的也是歧哥。”曹蓮指了指田滿的屍體,致命的腦後一槍來自鳳鳴岐擊發。“方才大家都定好了,誰做到這兩件事裏任意一件,誰就是運河幫主。歧哥兩件都做到了,自然當之無愧。”

鳳鳴岐卻搖頭道:“不然。我不是幫裏人,沒拜過師沒入過門檻,幫主之位交給我不合適,還是曹蓮妹妹做這幫主比較適合。”

關雅竹此時開口道:“鳴岐,運河幫以漕運而興,至今已有幾百年的傳承,那些老規矩有的當守,有的也該變一變。如今廢漕入海,路上又是鐵路。就連幫裏的人,都已經開始穿西裝,如果還是信奉過去那些規矩因循守舊,注定要被時代所淘汰。方才既然大家都商量好了幫主選拔的方法,就不能隨便改動,就按這個法子做,我看就很好。至於入門之事,也好辦的很,李舵主在這,不如就此拜師,也就算入門了。咱們方才大動幹戈,肯定驚動了警察和北洋兵,你這個幫主得帶著大家逃脫追捕,今後還得想法為運河幫百萬幫中謀條出路,哪件事也少不了你!至於幫裏誰要是說閑話,不是還有蓮妹麽?”

曹蓮點頭道:“沒錯,誰敢說閑話,先讓他找我!我就不信了,歧哥做了這麽多事,還有人敢攔著歧哥做龍頭!”

李金龍也道:“我覺得關小姐說的有道理,鳳大少就不必推辭了。其實運河幫主分怎麽當,若是為了自己發財,那就是個好差事,如果是為了給窮人謀個出路,就是個苦差,不是那麽好做的。這個石臼還是鳳大少頂了吧。”

關雅竹一笑,“李舵主都這麽說了,鳴岐就別再推辭了。不過我得說一句,李舵主您喊錯了,我不是關小姐,我是鳳太太,鳳鳴岐的太太!”

夜色朦朧,通州運河河道上,幾條船掛著紅燈,如同鬼火來回搖曳。齊木雄一坐在倉房內,聽著手下回報,麵上陰沉如水。

那些古董來不及都帶走,一部分就留在了廣大南貨行。這也是他從鳳家藏寶的手段裏,想到的方法。舍棄一部分古董,吸引運河幫的注意力,隻帶走了那部分珍貴的寶貝,預備著運回日本國,放到東京的帝國博物館裏做鎮館的寶貝。

這次奪取運河幫的行動失敗,齊木身上的責任也不小,不過有了這些寶貝,怎麽也可以將功折罪。他盤算著整個計劃,回想著在哪個環節出現的問題,最終他不得不麵對一個事實,自己低估了鳳鳴岐。

這個紈絝子弟,遠比他想象的難對付。如果不是他的幾次破壞,自己早就應該成功了。帝國在運河幫的棋子失敗,整個幫會可能就要落入鳳鳴岐手中,這個人得到了運河幫,不啻於如虎添翼。這次回到東京,一定要向帝國說明,未來一定要把鳳鳴岐列為第一號對手,加以對待。

正在他思考的當口,忽然門口有了響動,他嗬斥道:“混蛋,你們連這麽點小事都做不好麽?那些古董價值連城,不管事哪一件被損毀,都是整個人類的損失!你們給我認真一點!”

“說得好!這些寶藏確實每件都是人類的瑰寶,但是有一節,它們隻屬於中國。就像是運河幫,十三太保的扳指一樣。中國的東西,輪不到你們日本人拿走!”

燈火照射下,鳳鳴岐、關雅竹、曹蓮、連壯魚貫而入。齊木臉色一變,剛想起身,幾把槍已經對準了他。

“齊木閣下,冷靜點吧。整個通州的運河幫弟兄,聯起手來對付你們,就憑你們幾個東洋人加幾個敗類漢奸,還想逃過天羅地網?簡直是白日做夢!你留在外麵的人,現在都已經被製服了,那些文物,將重回中國的懷抱,該是中國人的東西,誰也拿不走!”

齊木看看鳳鳴岐,搖頭道:“沒想到,棋差一招,最終還是被你抓到了。”

“這不叫棋差一著,而叫報應不爽!從做強盜的那天起,就該想到有這麽一天了吧?”

“隨你怎麽說都好,成王敗寇,我已經輸了,沒什麽話好說。但是我要提醒你,不要高興的太早,大日本帝國不會放過你的,你不會每次都有這種好運氣!未來的運河幫乃至整個中國,都將屬於大日本帝國所有!”

“恰恰相反,中國萬裏江山數萬萬同胞,豈會受製於爾彈丸之地,番邦小國?你我兩國本位鄰邦,理應友好相處,彼此無犯。神州子民愛好和平,不喜征戰,可也從不畏懼戰爭。爾等若起覬覦之心,我神州百姓自會化犁為劍捍衛家園!百萬運河幫眾雖然為生計奔波,卻也不會因此失去一片赤子之心,誰想要奪我河山,百萬幫眾必群起相抗,千裏運河盡為赤浪也在所不惜!”

鳳鳴岐冷眼看著齊木,“說這些你多半是不明白的,等你們將來受了教訓,就會明白這個道理。現在,古董我收回了,包括我家的,也包括你們日本之前從我們手裏奪去的,接下來,該是咱們兩邊算私人仇恨的時候了!小蓮!”

曹蓮應了一聲,手上舉了一枚炸彈過來。鳳鳴岐道:“這是從廣大南貨行裏搜出來的,新鮮玩意,定時半小時,能把人炸成肉泥。青青就是被這玩意害了性命,現在輪到你了,來人,把他捆起來!”

幾個運河幫子弟衝進來,七手八腳的把人上了綁,向外麵拖去。曹蓮則興奮地去安置炸彈,準備親眼看著這罪魁被炸上天的情景。

鳳鳴岐看看關雅竹,“雅竹,王兄已經進京去營救蔡將軍了,我會盡快為你安排火車票進京。”

“進京?去哪?”關雅竹搖頭道:“運河幫有很多工作要做,鳳家更需要重建,我們的秘密情報站要恢複工作,事情還多的很呢,我怎麽可能離開?再說……我是鳳家太太,除了這裏,我哪也不去。”

她將頭靠在鳳鳴岐肩頭道:“大猴子,我是你老婆,咱們兩個是娃娃親,你休想把我丟開!”

一聲轟鳴自河道上傳來,漆黑的夜裏,一團火光衝天而起,如同絢爛煙花,為一對有情人**情的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