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
一輛黑色的小汽車停在通州城外的河道上,車上的男子英氣勃發,雖然一身便裝,也掩蓋不住其身上那股武人的英雄之氣。
在男子對麵,是身著警服的鳳鳴岐,關雅竹與他十指緊扣,在兩人身後則是連壯。王衝在中間為兩人介紹著,鳳鳴岐朝著男子行禮道:“鬆坡將軍,久仰大名,初次得見真乃三生有幸。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真想與將軍把酒言歡,當麵聆訊。”
男子笑道:“弱侯不必客氣了。你的大名我也是久仰了。千裏運河以你為主,又是通州警察署署長,未來討袁大軍北伐之時,也少不了弱侯出力。”
“為國出力理所應當。這次有王大俠保護將軍回雲南本已經足夠,隻是我身邊這好兄弟仰慕將軍大名,也想要跟著到雲南當兵,去打袁大頭,不知道他有沒有這個造化。”
男子來到連壯麵前,摸摸他的胳膊,又看看連壯因為興奮加上緊張而漲得通紅得臉,點頭道:“這樣的好漢,軍中越多越好,蔡某求之不得。”
“大少!你聽見了吧,鬆坡將軍說俺能行呢!”連壯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
鳳鳴岐看了他一眼,“既然將軍答應,那你就要好好幹,幹出個名堂來,別給咱運河子弟丟臉。你這不碰槍得毛病得改,將來打到通州時,你要當不上一個好槍手,就別來見我。”
“大少你就瞧好吧!”
男子又看看關雅竹,“聽說鳳太太已經懷有身孕,蔡某並無一物相贈,慚愧的很。隻能把禮物寄下,等到來日北伐兵至一起補上。”
關雅竹一笑:“隻要北伐兵到推翻袁賊,就已經是最好的禮物了。”她又看了一眼王衝:“大哥,多保重身體。等你再到通州時,希望能帶個嫂子來,我們兩家還可以做個親家。”
“嫂子的事可以想,做親家不急,娃娃親這種事,可不是我們革命黨人該做的事。”
“倒也不盡然,我看娃娃親也不一定都不好,比如我和鳴岐,不就是娃娃親?”
幾人一陣大笑。
更換的車已經準備好,到了天津再換船。運河幫子弟都已經吩咐停當,安全自可無恙。目送著王衝等人上船離去,鳳鳴岐挽著關雅竹道:“雅竹……你現在想要追上去,其實還來得及。”
關雅竹眉頭一皺,將鳳鳴岐的手放到自己小腹上,“摸摸看,我們的孩子在動呢,如果我對你還是三心二意,是不能給你生孩子的。我已經把什麽都給你了,想趕我走可不行。我這個鳳家大太太當定了,將來不管你和日本人鬥還是和袁世凱鬥,我都要陪在你身邊,休想讓我離開你半步!你要是敢趕我走,我就去爹的靈位前麵哭,讓老爺子給我做主。”
鳳鳴岐笑了笑,心頭的石頭終於放下,摘下手上的十三太保扳指道:“雅竹,我有個想法,等到反袁成功,我就把這扳指丟進運河裏。”
“丟了它,為什麽?”
“因為它沒用了。前清年月的東西,就像是老規矩一樣,都隨著這滾滾河水一去不回。舊的東西,過時了,再抱殘守缺就讓人笑話了。將來運河幫聽誰的話,不取決於一條鞭子,或是一根棍子,也不是一個扳指。而是誰能為窮人做主,誰能讓窮人有好日子過,大家就會跟著誰走。說句話你別不愛聽,我覺得同盟會在這方麵,還不夠火候。”
“我也知道,那鳴岐覺得會有這樣的組織出現麽?”
“我有一個預感,肯定會有一個真正為窮人做主的黨出現,到那個時候,我們的國家就能真正的強大起來,不管是東洋人還是西洋人,都別想再欺負我們,老百姓能夠也能真正過上好日子。”
“那天我們能看見麽?”
“我想應該可以,即使我們看不見,我們的兒子也能看見不是麽。隻要他們能過上好日子,我們就知足了。”
“那我就盼著那天早點來了。”
關雅竹將頭靠在鳳鳴岐肩頭,夫妻兩人仰望天空,但見紅日高照,霞光萬道,山河大地一片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