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瀟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才發現雨越下越大,司機又不想開車進小區怕耽誤做生意的時間,她隻好自己淋著雨跑回家,剛洗完澡就聽見似乎有人敲門。
她不準備看,這麽晚了,誰來敲門,八成是鄰居喝醉酒的敲錯門了,她打算不理會,隻是門外有規律的依舊敲著門,
許瀟沒好氣的走到門邊問了句,“誰,”
“我,”
她沉默了幾十秒,打開門,就看見一張斯文端正的麵孔,
賀正銘隨手順了順被雨淋濕的頭發,
她擋在門口,“你來幹嘛?”許瀟環抱雙臂看著賀正銘,眼前的他因為被雨水澆得軟趴趴的頭發看上去透出一絲狼狽。許瀟冷冰冰的看著他,“找我有事?”
“你和高清書是什麽情況,”他站在門邊,淡淡開口,可是卻充滿了嫉妒,無奈,“這一次又準備怎麽耍我呢。”
她覺得這話簡直是莫名其妙,她和高醫生怎麽了,還有,他現在憑什麽來質問自己。
“和你有什麽關係,”許瀟懶得和他爭吵,伸手就準備關門。
他僵在那裏,瞪著她,
許瀟看著那因為他忽然伸手擋住的門,愣住了,“你鬆手。”
他不說話,隻是瞪著她,
許瀟立刻放手,視線裏,他的手已經有了一道紅印。“你又在發什麽瘋?”許瀟泄氣,按住自己的眉心,“我和你說的很清楚,我和高醫生不會有什麽關係,倒是你,你如果從一開始隻準備用這場愛情遊戲來報複曾經欺騙你感情的我,你又何必這樣較真,”
話剛說完,他忽然身子一歪,倒在了許瀟的肩膀上。
她忙去檢查他的臉頰,手指掠過他額頭的時候才發現燙的厲害。
“我沒事,隻是有點頭暈,”他明明是生氣的,可是在看到她的眼睛卻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連手上的疼痛都顧不得了,隻有貼著她身體的體溫和氣息是真實而熟悉的。他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的浮木,一開口連聲音都是沙啞的:“許瀟,不要再欺騙我,”從一開始就不是愛情遊戲,他隻是假裝自己不會再一次受傷裝作不在乎,可是他從重新遇見她的那一秒開始,就注定輸得徹底了,
許瀟一晚上都沒睡,先是給他用毛巾擦汗物理降溫,又喂他吃藥,看他躺在那裏,終於無奈的開口,小聲說道,“ 並不是你想的這樣”,
後來賀正銘終於退燒,沉沉睡去。漆黑的房間裏,許瀟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賀正銘,她在想,自己失去的那五年記憶到底是什麽呢,和這個人到底又發生了什麽事情呢。
許瀟在椅子上坐了大半宿,後來她睡著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她忽然驚醒的時候,窗外已出現薄薄的晨光,她警覺地朝**望去。賀正銘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醒了,正看著她,兩人目光對視,許瀟靠著椅背,忽然覺得很疲倦。“賀正銘,你說咱兩現在這樣算什麽呢?”
“賀正銘,其實不管是你還是我,都知道,什麽事情都講究一個門當戶對。我和你總歸不是同路人。”
“不管是我和你,還是我和高醫生,我和你們都不是一路人,”
他不說話,卻笑了,她說的多簡單啊,她和他們不是一路人,那她又和誰是一路人呢。
許瀟繼續說,“過去發生的一切,我不記得也無力改變,可是現在發生的一切,都不對,我們不該這樣,不管是愛情遊戲還是什麽,都不能這樣,”
賀正銘的眼神宛如無底洞,深邃而又神秘,他淡淡發笑:“許瀟,如果我現在說要娶你,你還覺得這是遊戲嗎,你還覺得我隻是一時興起捉弄你嗎,在你看來,我對你,就隻是單純的報複嗎,要是這樣,看來我真的很失敗了。”
他說完就閉著眼睛不理許瀟了,
許瀟今天說出這番話,無非是想通了一些事情,她自嘲一笑,“可是我根本不記得和你有關的一切,賀正銘,你對我,還有喜歡嗎,或者說,你喜歡的是當年的許瀟。”
她揉揉眉心,“我不知道你記憶裏麵的許瀟是什麽樣子,可是現在的我,不會變成你記憶裏麵的樣子,我這樣說,你又是不是能接受。”
賀正銘緩緩睜開眼眸,他近乎審視般的注視著許瀟,良久,兩人之間隻剩下沉默。
許瀟看見他有些發白的唇,起身準備去燒點熱水,手搭在門把手上麵的時候,他開口了,“可是,隻要是你,就夠了,”
“是嗎?”許瀟隻笑,硬生生地把“可是你釋懷不了的隻是以前的許瀟啊,”這句話咽回喉嚨裏,
她想,算了,就這樣吧,等他自己想通這件事之後吧。
剛把熱水倒進杯子裏,手機卻響起來,電話是胡宇哲那邊打來的,
胡宇哲說:“媽有沒有給你打電話?”
“怎麽了。”
“她聽說你辭職說的消息了,要是聯係你,你還是別和她見麵了,免得起什麽正麵衝突,”
掛斷電話,許瀟苦著一張臉在心裏哀歎一聲,果然是,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消息瞞不住啊,不出意外的話明天許女士就會找上門來,對著自己一頓大罵,許瀟看看窗外的陰天,想著還不如自己先回去找媽媽負荊請罪了。她給賀正銘熬了粥,放在保溫桶裏麵,寫好了便簽紙才背著包出門。出門前還特地去自己臥室看了一眼,見他在睡覺就沒喊醒他,
許瀟先是地鐵又轉了公交,繞了大半個城市才回到許媽媽和胡叔叔居住的小區。
她直接上了樓,敲了敲門。許媽媽聞聲拿著鏟子來開,一見到她臉色立刻變得鐵青。“你找哪位?”
“媽媽,您看您說的這是什麽話,”許瀟鑽進去,在門口把水果放下,低頭脫鞋。“公交車改線路了,我走了快二十分鍾才到家呢,”屋裏彌漫著一股濃濃的香味,許瀟吸了吸鼻子,
“許瀟,你到底是怎麽回事,先是說不結婚,沒有任何理由和前兆,一句不合適就草草打發了我們,你知道嗎,我和你胡叔叔都不敢出去和老朋友見麵,就生怕他們問我你結婚的事情,現在你倒好,什麽都不說直接辭職了,你告訴我,你到底想幹嘛啊,”
許瀟倒水的手一頓,臉上的笑也僵住了。
“我要不是前段時間遇到你單位的同事我還不知道你離職的消息呢!”許媽媽態度很不好,連帶著看著女兒的眼神也帶著責備和不理解。
許瀟端坐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有太多話要說,卻不知從何說起,從當初不結婚不是自己不想結婚開始,就隱瞞了一些事情,既然一開始為了麵子沒有說出口,那現在自然也沒有妥協的道理。
“我一直都不想讓您對我失望的,媽,可是我真的也有自己的想法。”
許媽媽瞬間吼出來,“可你看看你自己現在做的事情,叫人如何不對你失望,”許瀟平時不太肯說內心話,也看不出有什麽太外露的情緒。眼下卻顯露出疲倦並且不被親人理解的焦躁狀態,她的聲音不急不緩,“我在單位待得時間也不短了,我仔細考慮過了,我不適合這樣的工作狀態,如果一睜眼就可以想到自己三十年後的生活,我不需要,”
“許瀟,你在說什麽胡話!”許媽媽一巴掌直接打在她的後腦勺上,
許瀟瞬間隻覺得自己腦子發懵,她停了停,看著麵前的媽媽,鄭重其事地開口:“媽,我一直都按照您的想法去過自己的生活,當初考這個單位也是按照您的建議,可是經過徐思辰的事情之後,我很嚴肅的想了想,既然是我自己的人生,我就想按照我自己的想法生活,我不能按照您的醫院,您讓我幹什麽就幹什麽,不管外人怎麽說,隻要我自己覺得好,就行了。
我希望您以後不要太幹涉我的事情了,”
許媽媽脫口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嫌我管你了是嗎,我當初讓你考這個單位是害你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您也沒有害我,”
“那你是什麽意思,你現在就是把所有的錯全部都推給我了是吧,許瀟,你不結婚是我的錯,你現在被辭退還是我的錯嗎,許瀟,你也好好想想,你自己到底要的是什麽吧,
許瀟,你既然現在要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以後也別回來了,我們斷絕關係,”
許瀟拎起自己的包,“您現在情緒不冷靜,我等您冷靜了再和您說,”
門被許瀟從外關上,許媽媽看著空****的房子,眼前一片茫然。她把眼睛埋在自己的掌心裏,用隻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說:“我要怎麽辦?”
電話鈴聲響起,許媽媽接通之後臉色立刻變得更加難看,她說,你怎麽打電話來了,不是讓你不要給我打電話嗎。
她說,好,許瀟很好,她沒有想起什麽。
你也不要表現的讓她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