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家裏出來之後,許瀟覺得自己的情緒正在變得十分糟糕,想起家裏還有一個病人,又不敢在外麵久留,可是一路回去,到了門口卻發現自己的心情依舊不太好,她不想被賀正銘看出來,索性轉身又下樓去了小區後麵的涼亭裏麵呆著。

她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心情不好就一個人憋在心裏,然後慢慢消化。

許瀟不知道自己發呆了多久,剛一開機手機就響起來,她盯著電話號碼良久,終於摁下了接聽鍵。

“許瀟,”那個慢慢變得熟悉起來的聲音溫柔地說,“你去哪裏了?”

許瀟忽然發現自己竟然矯情的有點想哭,她的視野開始因為水霧變得模糊,緊緊抓著手機,又以同樣的力度咬著下唇,一言不發。

那邊也不說別的,隻是又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她依舊沉默著,害怕自己一說話就暴露了自己的哭腔,

賀正銘站在臥室,透過那玻璃已經看見了不遠處的涼亭裏麵那個孤獨的背影,他看著那個背影,“許瀟,怎麽了?怎麽不說話?”

“沒有。”許瀟清清嗓子,竭力忍住自己的哭腔和委屈,“我當然沒事。”

他擰起眉,知道她大概又在粉飾太平,卻隻寬慰她,“沒事就好。”

“我醒來就發現你不在,我打了好幾個電話,可是你關機了,”

“我一會就回去,熬好的粥在桌子上,你先喝一些,”許瀟正準備掛電話,那邊卻很快的說了一句,“我等你一起吃。我等你。”

因為這一句話,許瀟忽然就忍不住了,右眼的淚瞬間就掉下來了。她知道這樣是不應該的,可是原來有一個人等著自己的感覺是這樣的好,她終於知道自己做了一件蠢事,為什麽要答應賀正銘的要求,如果有一天他厭倦了自己,離開了自己,那自己又該如何麵對,想到這樣一天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到來,許瀟的心裏隻覺得苦澀,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賀正銘已經在客廳等著她了,

“吃飯?”

她點點頭,微微上揚唇角,昨晚照顧賀正銘,她一夜沒睡,早上稍微眯會眼下許瀟隻覺得自己渾身都不舒服,想扯個笑容出來都很困難。

“笑不出來就不笑,你非咧著嘴實在太醜了。”賀正銘忽然開口。

他盛好的粥忽然遞到許瀟眼前,淡淡的開口,“吃飯。”他看她半天沒接,不耐煩的又遞了遞,“怎麽,你自己熬的粥都不敢喝嗎。”

她的感動瞬間煙消雲散,故意喝了一大口,“沒毒,你現在可以喝了吧。”

賀正銘心裏的憋悶這才消散了幾分,“去哪兒了?”

許瀟放下碗不急不緩的回答,“我媽知道我被辭退的消息了,我就回家和她說了一會話。”

“然後呢,她說你了?”

“沒有,”她低著頭,

賀正銘有些好笑的哼了一聲,“沒說你,你心情怎麽不好,在外麵一個人晃悠了這麽久才回來?”

她左手頓了一下,放下碗,認真的看著賀正銘,“那我告訴你,我媽媽知道我被辭退的消息很生氣,把我狠狠罵了一頓,還要和我斷絕關係,你能幫我解決這問題嗎,你要是幫不上忙,又何必問我呢?”

被她這樣一質問,賀正銘也不惱,笑著抬手示意她繼續,“你繼續說。”

“說完了,沒了。”

“我可以幫你解決,前幾天我就問你了,你單位領導那邊說了隻要你願意回去,隨時回去上班,你媽媽生氣無非就是這個,你想她不生氣就回去上班,事情不就解決了,”

許瀟冷哼了一聲,“那我也告訴你了吧,我不願意回去上班,”

賀正銘笑了,“那你既然不願意妥協,又何必繞進去走不出來,你想換工作,那就趕緊去找一份工作,等你做的好的時候,你媽媽照樣會肯定你。”

許瀟不動聲色的看了他一眼,聽他說這麽一番話,心思也活過來了,之前的難受也緩解了許多。

“關於數據泄露的事情,江寒給我打過電話,說不是你的錯,是他那邊出了問題。”

“什麽?”許瀟一時沒反應過來,等琢磨了他的話,瞬間變得語塞,

賀正銘淡淡的看著她,“江寒說,你要是想回去上班,他會幫你處理好一切,他給我打電話也不是想推卸責任,他是怕你不願意搭理他,自己又不知道你的心思,讓我來問問你。”

許瀟想起江寒對她的厭惡,沒什麽情緒的嗯了一聲。

賀正銘也嚴肅起來,探究的盯著她。“我是說,你有什麽要求或者想法都可以提出來,我都會想辦法幫你處理?”

許瀟搖搖頭,“事情過去了就算了,”

“許瀟,我還是那句話,你有什麽想法就告訴我,不要藏在心裏讓我去猜你心思,”

賀正銘離開之前,忽然和她說了這麽一句話。她胡思亂想著,餐桌上卻一片安靜,忽然身邊的人戳戳她,“許瀟,喊你呢,”

許瀟轉了身,望向自己曾經的同班同學,據說現在她改行當了明星的經紀人。

今日,是許瀟大學同學聚會,本以為許久不見回尷尬,但一群人隻是在一起喝喝酒,聊聊近來的生活,並無許多疏離。

那個叫做樊微的同學換了一個位置,坐在了許瀟的身旁,其實許瀟對她並沒有多深刻的印象,

“離賀正銘遠一點。”樊微望著她,一聲歎息。她大約是喝過酒,說話的時候帶著微醺的鼻音。

“嗯?”許瀟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她怎麽會認識賀正銘?

“我是說..”樊微附在她的耳邊。“你和他在一起隻會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