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爺爺看他一眼,語氣中帶著苛責,“那你了解麽!你要是了解,你就該知道她當初為了錢害死了你媽媽,你要是了解,你就該知道她把你變成了一個笑話。
賀正銘,你從小到大,我沒對你硬是要求什麽,我現在一把年紀了,就圖一個家裏安穩不行嗎,你二嬸對你不好嗎,從你父母離婚之後一直照顧你,有事先顧著你,你現在為了一個許瀟對我們這是什麽態度。”
老爺子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棋盤,順手捏了一顆白子起來,“下錯棋都沒有後退的路,走錯一步都是滿盤皆輸,正銘,你和許瀟這輩子沒可能的!”
賀正銘垂著眼睛,
“正銘,你從前不會這樣同我這樣說話,可你現在為了一個什麽人,就這麽胡鬧。”賀老爺子拐杖杵著地,他覺得以前賀正銘不敢,也不會,可是現在竟然回家裏來質問他們,賀正銘現在的模樣讓賀老爺子非常不高興,老爺子壓了又壓心裏的不高興。
“賀正銘,我放在這裏一句話,你要是繼續想著那個丫頭,你就是沒良心,我算白疼你半輩子,那個人隻知道胡鬧、欺負你,可遇見什麽,你卻先想著她。”
同一個城市,另外一所醫院內,許瀟的媽媽對著她說。“不管那場綁架案後麵到底是什麽樣的隱情,可是就算你記憶起來全部,又如何呢,他不可能再愛你,你若想起來之後也絕對不會再愛他。”
從賀家走出來的賀正銘,他哭,
在醫院走廊的許瀟,她卻捂著臉笑了。
為什麽造化弄人呢,
李黎在自己的房間裏麵背劇本,手機的微信響了。她點開看了一眼,是江寒,給她發消息,“我姑媽問我們相親這麽樣了,咱兩出來聚聚啊?”
神經,這人,李黎小聲嘟囔了一句,不都說清楚了麽,他這是什麽意思。
“怎麽不回消息,還能怕我嗎?”
李黎看著隨後緊接著來的一條微信,不服氣的回了一條,“我怕你作什麽?”後麵還跟了個表情包。“出來見,”
“那就晚上七點,金地,不見不散,”江寒知道她就是小孩心性,受不了激將法,果然一看她的回複,笑了笑。
今天出門溫度隻有幾度,李黎卻隻穿了一件毛衣,凍得一下車就打了一個寒顫。沒走幾步,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她迅速躲在柱子後麵,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見不遠處正在說話的人,李黎看過去,那個穿著黑色套裝的女人是自己的經紀人樊微,而走在前麵的則是許久未露麵的蘇瀾,兩人上了車,李黎才走柱子後麵走出來。
她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麽樊微和蘇瀾會認識,站在原地足足停頓了好幾秒,才收回視線。
手機響起,是江寒,她隻好上樓去找江寒,落座之後,李黎調整了下坐姿,
看著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江寒笑,“出來吃飯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麽?”
“不是,隻是在樓下看見了熟人,”李黎往前伸頭,和江寒之間的距離猝不及防的近了一些,“我問你,賀正銘之前的繼母,蘇瀾,蘇阿姨不是沒有什麽子女嗎,”
“沒有吧,嫁給賀叔叔的時候,沒提過,”江寒皺起眉仔細回憶,“但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我也不太清楚,這個估計要問正銘,他清楚些,”
李黎心裏猜測,樊微會不會和蘇瀾是什麽親戚,
“你最近臉色這麽差,不會是因為正銘吧,”
李黎翻白眼,從包裏隨手拿起小鏡子補妝,準備收鏡子的時候卻發現在她右邊左側位置上的客人,理著板寸頭,視線卻一直在看著她。
李黎心想,這大概又是什麽娛樂記者。
透過鏡子她隻能看到此人戴著口罩的上半張臉,
李黎收回鏡子,小聲對江寒說,“有人拍咱兩,你別看,聽我說,我的右側第二排,那個戴著口罩穿著黑色外套的男人,你馬上過去的時候把他的相機底片搶來,”
她說完,江寒就迅速起身,那個男人一看江寒往這邊來就要走,卻還是動作慢一步,被江寒堵在座位裏麵,
“你是哪個雜誌社的,”
江寒一邊問一邊翻底片,最近幾張是李黎的照片,往前翻竟然還有許瀟的照片,“你到底是誰找來的人?”
他敏銳的覺察到,這人估計不是李黎以為跟拍她的娛樂記者。
“對不起,我不能說雇主的信息,我以後還得混下去呢,”那個男人低著頭,“您放我走吧,”
“你現在告訴我雇主的信息我給你錢,她給你多少,我給你雙倍,如果你不願意,我現在報警,你這是侵犯他人隱私,你選一下,”
李黎不知道江寒怎麽和這人說那麽久,也走過去,拿過相機,在看見許瀟照片的時候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你怎麽還拍了許瀟啊,”
“蘇瀾女士,是她讓我拍的。”
李黎扯扯江寒的袖子,小聲說,“現在怎麽辦,”
江寒把手裏的相機還給他,“你之前怎麽拍現在還怎麽拍,不過每次拍完之後給我打個電話,還有,你去見蘇瀾女士的時候,也要和我說,錢這一方麵我不會虧待你,”說完又給了他一個號碼,
那個男人徹底鬆了一口氣,
“你怎麽讓他走了啊,”
江寒見她一臉的不情願,淡淡開口:“我們現在不知道蘇瀾為什麽要找人跟蹤你們,不讓他回去交差,現在就和蘇瀾對峙麽……”
兩人的視線對上,她遲疑著開口:“要和正銘說麽。”
他擰起眉,“找個時間再說吧,他最近大概沒心情管這件事,許瀟的媽媽生病了,現在住院,正銘前幾天去醫院的時候被趕出來了,不知道為什麽許瀟的媽媽對正銘有很嚴重的抵觸情緒?”
凜冬的清晨,賀正銘按下車窗,伸出手,遞給許瀟一個紙袋裏,裏麵是滾燙的豆漿和一袋裝好的包子。
許瀟沒接,
他卻一直伸著手,執意要把豆漿和包子給她,
許瀟看了一眼他眼下的黑眼圈,以及微蓄胡渣的下巴,“你現在的樣子很醜。”出口之聲,隱有無奈。
賀正銘一下子笑了,“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