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眼看著許瀟被撞,黑色的車肇事後急速駛過。他努力撐住對著一旁的賀臻怒吼一聲:“叫救護車。”

賀正銘壓根不敢碰許瀟,隻敢趴在她的耳邊,輕輕喚:“許瀟…”嗓子卻啞的隻剩那個模糊的音調,

許瀟雙目緊閉,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許瀟的頭上都是血,鮮血已經模糊了賀正銘的雙眼,

救護車一到,跟車來的急診醫生就先檢查了一番許瀟的情況,緊接著幾個醫護人員就把許瀟抬到了擔架上,救護車一路飛馳到醫院,許瀟被馬上鬆進手術室。

賀正銘看著空空落落的手,再一低頭隻看見自己渾身是血,都是許瀟的血,

賀臻踟躕良久,還是上前:“大哥…你別太擔心,不會有事的。許瀟,不會有事的,”

知道許瀟被撞得消息蘇瀾渾身發抖,出門時,差點絆倒在地,她站在手術室的長廊裏,仰臉看著手術時間,麵孔平靜,可是她的眼神深處卻是涼到底的悲哀,

得知許瀟進了手術室消息的許媽媽匆匆趕來,直到看見賀正銘和蘇瀾的時候,她一巴掌打在了蘇瀾的臉上,發出了一道來自於靈魂的淒厲聲,許媽媽嘴唇顫抖著,“是你嗎,蘇瀾,是你讓人撞死許瀟的麽,”

被打的蘇瀾沉默著搖頭,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瀾,你為什麽不說話了?你不是很會強詞奪理嗎?當初你狡言善辯非說是許瀟綁架了賀正銘的母親,事實真的是這樣嗎,要是她綁架的,許瀟怎麽會為了救人被大火燒傷,

其實根本不是許瀟對不對,你隻是為了保全蕭蕭,你想把蕭蕭留在你的身邊,所以才不管不顧許瀟的死活,讓許瀟頂罪,是不是,我和你保證過我就這一個孩子我,我把她帶走,不會給你造成任何的麻煩,你也答應我了,不會對她動手,

但是現在呢,現在許瀟怎麽這樣了,

你現在還想要怎麽樣,

蕭蕭死了,

你還想害死許瀟嗎,

難道在你的眼裏,隻要擁有金錢就是一切麽?

如果許瀟有事,我會要你親眼看著你都造了什麽孽?”

隻要想起當年的事情,許媽媽就瀕臨奔潰,被大火燒傷的許瀟尚在醫院,警察就前來調查,許瀟成為了綁架案的嫌疑人,許媽媽不願相信,隻是許瀟卻沉默的應下來,許媽媽不是沒想過事情背後或許有隱情,可是許瀟自己不願意說,沒有任何人能幫她,

直到許瀟接到賀正銘的短信高高興興的出門卻被人推下樓梯失去意識,手裏卻牢牢的攥住一個號碼,0826,許媽媽拿走了這個號碼牌,但是卻不知道這個背後的含義是什麽。

“頂罪?那個綁架大伯母的人到底是誰,不是許瀟?那是誰, ”賀臻聲音發顫,“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賀正銘卻好像感知到了什麽,他眼中的凶狠許久未見。賀正銘死死盯住蘇瀾,手術室的燈光持續不滅,他手機突兀的響起來,是江寒,他迅速接起來。

那邊聲音有些猶豫,“許瀟現在怎麽樣?”

賀正銘沉默。

江寒看了一眼不遠處前來自首的人,低聲對著電話那邊的賀正銘說,“撞到許瀟的司機來自首了,是...”

賀正銘咬緊後槽牙:“是誰?”

在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賀正銘緩緩站起來,伸手按住了蘇瀾的肩胛骨,“你還敢說不是你指使的?你知道自首的人是誰?”

蘇瀾抬起頭,

“樊微,是她。”他的憤怒是咬緊了後根,才沒有在這裏在醫院在許瀟還生死未卜的時候,爆發出來。

蘇瀾不可置信的看著賀正銘死死咬著唇,忍著喉間哭聲,“我沒有指使她。”

賀正銘的手指微微顫抖。他深吸了一口氣,咬了咬牙道:“許瀟醒來我們再慢慢說。”

看見賀正銘對她是這樣的態度,蘇瀾聽聞,已經無喜無怒,她看著賀正銘試著微笑,嘴角卻無法拉扯出微笑的弧度。

是從什麽時候發現的呢?是什麽時候發現自己當初被奪走的那個孩子就是賀正銘呢,是從見到賀正銘口口聲聲喊著的母親的第一眼開始吧,

時間回到四十年前,在蘇瀾如花年紀裏,回到老家,意誌消沉了許久,那一年蘇瀾20歲。

後來隱約有消息傳出,她戀上了有婦之夫,蘇瀾的父親執意要把這個傷風壞俗的女兒趕出家門,被趕出家門的時候,她已經無淚無喜無悲。

從那之後支撐蘇瀾活下去的唯一一個念頭就是,找回自己的孩子。

對於賀正銘父親的愛早已經死在了蘇瀾的身體裏,唯一能支撐她活著的,隻有賀正銘了,隻有親情了,

她處心積慮這麽多年,無非是在自己去世前為賀正銘鋪好所有的路。

許瀟不知道自己到底到了哪裏,起初是睜不開眼睛,眼皮好像千斤重,可是她卻覺得害怕,努力睜開眼睛的瞬間隻看見周圍陰冷冷,四壁無光,她感覺自己喘不過氣來,

她往前看,看見了一個背影,那個背影緩緩轉過身來,許瀟沉思此人是誰,那人卻和自己有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

她喊許瀟,“姐姐。”

“你不記得我了麽,我可是你的妹妹,許蕭啊,我這次來找你,是想問問你能不能幫我,我惹了一些事情,隻有你能幫我了,你就和我交換一段時間,沒有人可以發現的,我也想媽媽了,你難道不想爸爸不想姑姑嗎,求你了,如果你不幫我真的沒人幫我了。”

許瀟好像看電影一般,看著在自己眼前發生的每一幕,

許蕭校園霸淩的女孩抑鬱自殺去世之後,許蕭找到了當時在南川讀大學的許瀟,請她假扮自己,跟著蘇瀾一起到了賀家。

許瀟看著這個妹妹,心有不忍,隻好答應她近乎荒唐的請求,看見蘇瀾的時候,她正晾出洗幹淨的衣裳,招呼道:“蕭蕭,你回來了,”

她訕訕的笑著,走進裏屋,反扣上了門。到這裏,她做好了完全準備。如同妹妹許蕭說的,隻要她願意,沒人可以發現她們兩個人到底誰是誰。

那年夏天,顯得格外漫長。

爸爸被拉去火化那天,許瀟失眠了。葬禮過後,蘇瀾提出希望許蕭能夠跟她一起去賀家生活,假扮許蕭的許瀟不想事情繼續發展下去,可是她卻聯係不到許蕭了。

許瀟沒辦法隻能跟著蘇瀾一起去了賀家,

那天,許瀟第一次看見了賀正銘,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行色匆匆的開車離開。

在賀家的每一天,許瀟戰戰兢兢,生怕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