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過往回憶仿佛被雜亂的交織在一起,可是賀正銘清楚的知道自己這一顆心,卻依舊隨著許瀟的一切而跳動,不論過往,隻看未來,他再也不想糾結以前的那些事情,他隻希望許瀟可以醒過來。
看著她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的樣子,賀正銘心裏酸澀的無處紓解最後隻能輕輕握住她的手。
母親去世之後,他真的很久沒有再哭。
可是現在,看著她躺在這裏,賀正銘不管怎麽喊她的名字,不管怎麽一遍又遍,喚她的名字,她都沒有任何反應,賀正銘的淚不受控的掉了下來。
他握緊她的手,緊緊的,仿佛想讓她一輩子都停留在自己的身邊。
渾渾噩噩中許瀟好像穿過了迷霧回到了現實。她覺得自己的手似乎很溫暖,她好像聽見有人一直在呼喊她的名字,那麽的思念,那麽的哽咽,那麽的悲傷,她很想掙開眼睛看看這個喊她名字的人,可是實在太累了,她太累了,
大概是一直握住她的手,賀正銘所有的疲憊都再度席卷而來,他趴在許瀟的身邊睡著了,他看見了許瀟,她穿著一襲白色的長裙,長長的黑發垂在胸前,目色恬淡,她的眼睛很溫柔,
他不顧一切的跑過去抱住她,笑著笑著就哭了:“你終於醒來了,”
可是賀正銘卻忽然發現自己抱空了,她又到了一個距離自己很遠的地方,
他恐懼,“你怎麽了,”
她搖了搖頭,我要走了。你以後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再去惦念以前的那些事情了,我隻希望你忘記我,忘記我,
然後她笑了笑轉身走進濃霧裏了。
賀正銘一下子就驚醒了,
許瀟的監護儀器上麵所有的數字忽然消失變成了一條直線,
——
高清書看著他和“許瀟”曾經的照片,恍惚間才發現照片裏麵的每一個她,唇角是笑,可是笑意卻始終不達眼底,大概是因為照片的緣故,高清書再次夢見她,隻覺得自己回憶中的人的容貌又重新清晰了。他朝著她走去,卻看見了兩個一模一樣的“許瀟”。他覺得這個夢實在太古怪, 這個夢簡直是沒頭沒腦,他去查周公解夢,答案也是沒頭沒腦的。然後他接到了賀正銘助理逾婉的電話,
那天早上,天氣很不好,氣壓也很低,從早上開始天氣就是陰沉沉的,烏雲越積越多,眼看就要下大雨。逾婉看情形不對,馬上打電話給高清書簡單說明情況,她覺得自己不能繼續瞞下去了,雖然不想高清書和賀正銘關於許瀟的事情再次正麵產生衝突,可是許瀟的身體狀況似乎急轉而下,逾婉通知了高清書,高清書是在那天下午趕來南川總院,他到的時候,許瀟又進了搶救室,病危通知書已經下了幾次。
醫院,許瀟媽媽的哭聲回響在走廊裏,高清書止了步,一顆心宛如被人緊緊扼住,不能呼吸,
他在看見賀正銘的瞬間,難掩憤怒,“你既然奪走了,為什麽不好好保護她,”
賀正銘被質問也無話可說,他的眸子裏一如死水。
許瀟的媽媽哭的撕心裂肺,她拽住了蘇瀾,“你害死我一個女兒了,現在又想害死我另外一個女兒,蘇瀾,你好狠的心。”
蘇瀾仿佛提線木偶一般失去了往日的神氣。
許瀟媽媽哭聲哽咽,哭喊道:“這都是造了什麽孽啊?”老人傷心過度,哭昏了過去,胡宇哲連忙去叫醫生,醫院走廊又是一陣混亂。
賀正銘站在那裏,哽咽從喉嚨裏迸發而。
高清書一拳打在賀正銘的臉頰處,“都是你,才會害得許瀟變成這樣,我說過你要是在意我和許瀟訂過婚,大可以放開她,我不在乎她有沒有和你在一起過,我不在乎,”說完之後孤零零的坐在走廊的長椅裏,雙手覆麵,但卻仍然難抵淚花從指縫間滑落。
“她沒有,不是她,一直都不是她,”蘇瀾呢喃著,引起胡宇哲的注意,
“您說什麽。”
“我說和清書訂婚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妹妹。許瀟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們,任何人的事情。她是個可憐的人,是我,是我,害了她.....”
賀正銘深吸一口氣,努力讓眼淚重新落回去,淡淡地說:“所以當初在賀家的那個人是許瀟,是你讓她假扮她妹妹的,是嗎。”
他的聲線變得異常強硬:“都是你的侄女,你何必厚此薄彼。讓她妹妹用她的名字和清書交往是為什麽,你想得到高家的支持?”賀正銘的目光落在蘇瀾眼底的烏青上,良久,他的指甲深深地掐住自己的手心。“綁架我媽媽的那個人也是許瀟的妹妹,是不是,報警的人是你還是許瀟?把我媽媽背出火場的人是許瀟還是你?”
賀正銘仔細回想著當初的每一個細節,當時蘇瀾堅持說是她把賀媽媽背出來的,因為賀媽媽最後的一句許瀟,許瀟就成了那個被懷疑的對象,事到如今,錯了全部都錯了,把賀媽媽背出火場的人是許瀟,所以她的腿上才會有那麽嚴重的燒傷,報警的人是許瀟,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妹妹要害人,
蘇瀾不過是為了不被人發現她的謊言才會繞那麽一大圈繼續製造誤會。
她沉默了良久,淡淡道:“你說的沒錯。”
高清書按住蘇瀾的肩膀,“您是真的狠毒,為什麽當初連一句實話都不願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