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瀾輕聲道:“我....當時沒有更好的選擇。”

在此刻之前,不管是誰,賀正銘,高清書,胡宇哲,所有人,不管他們的想象力再如何豐富,也絕對想不到當初蘇瀾會設計這麽多的事情,製造這麽多的誤會。

隨著妹妹許蕭的突然離世,許瀟受傷失去記憶,所有的一切都成為了秘密。如果沒有現在的事情,想必,許瀟的過去也不會被揭開來。

在媽媽去世之後,賀正銘他恨許瀟,卻又深深的愛著她,如今所有的誤會被揭開,他心中的痛不下於任何人。他狠狠的砸著自己的心尖處,像個走到窮途末路的人無力自救。

而他一直尊重過的雖然威嚴但性情仁慈的長輩蘇瀾,卻是這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她雖然是父親續娶的妻子,但是賀正銘是真的視她如自己的長輩,

可是,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淩晨,醫院再次下了病危通知書,賀正銘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淚珠一滴滴的砸落在病危通知書上。

賀老爺子終於知道賀正銘這些日子在忙碌什麽,在李黎的攙扶下,一步步走進了醫院,他看見自己的長孫臉上毫無血色站在那裏,眼前一陣恍惚,唇微啟,良久方才沙啞開口:“賀正銘,你到底要走到哪一步。你當真是要放棄賀家的一切了嗎,”

“我說過,我不在乎其他的,我隻在乎一個人,就算是要娶妻生子,我的妻子隻會也隻能是許瀟,除了她我不會和任何人在一起。”

一語出,宛如驚雷,賀老爺子來不及有所反應,就聽蘇瀾驚聲道:“不可以。”

蘇瀾近似悲哀的看著賀正銘,最後步伐遲緩的走到他的麵前,“我二十歲的時候,愛上了一個有家室的男人,為了不被詬病我離開了那個人,隻是走了之後我卻發現自己懷孕了,後來生下了他的孩子,那孩子出生不久就被他的爺爺帶走,並且謊騙我那個孩子出生不久就去世了,時隔多年我才重新又找到他得知他還活著的消息,”

“不許說,”賀老爺子吼了一聲,

“所以呢?”賀正銘的聲音顫抖的厲害。

“我的孩子是你,正銘,你是我的孩子。所以你不能和許瀟在一起”

蘇瀾說這話時,賀老爺子已經麵如土色,麵無表情的站起身,身形搖搖欲墜,人影虛浮,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而賀正銘立在原地,尚未消化蘇瀾的話,隻覺頭腦發懵,一片空白。自己是蘇瀾的孩子,許瀟是蘇瀾的侄女,所以,他想要的這輩子都不能得到了。

蘇瀾短暫沉默,然後輕描淡寫道:“你應該很清楚,你和許瀟是這樣的關係,所以就算是造成了那種誤會,也好過現在你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世俗無法同意你們在一起,你爺爺在商界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外人眼裏你和我侄女在一起,背後一定會狠狠的嘲笑賀家了,更何況你和許瀟還是表親。”

高清書認真的注視著賀正銘的眼睛,他想,這一刻,走到末路的不僅僅是自己,更是賀正銘。

良久,在醫生走出手術室的那一刻,賀正銘有些自嘲地笑了,他朝著那移送**的人伸出雙手,握住她的手,緊緊握著,許久,眼角緩緩淌過眼淚,他不願意放開許瀟的手,卻被賀爺爺帶來的人狠狠拽開,他被那些人攔著眼睜睜的看著許瀟的身影消失在他眼前,賀正銘似乎喘不過氣,拚命壓抑著,卻再也得不到釋懷。

蘇瀾看著他痛苦到極點的模樣,快要幹裂的嘴唇無聲地顫抖了許久,

賀老爺子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掌握一切的氣勢,

蘇瀾看著這個老人,她對賀老爺子實在有無法言說的恐懼與厭惡。

賀老爺子平淡開口,“最後鬧成了這樣,你還是輸了,正銘隻會憎恨你,不會感謝你處心積慮謀劃的一切,”

蘇瀾沉默許久,終於開了口:“是啊,我輸了,可是你也沒有贏。我敵不過命,設計了一切卻最後隻得到我親生孩子的憎惡,可是,那又如何?你贏了麽,你也會被憎惡,我們誰都沒贏。”

“正銘終究會按照我的意願,和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孩結婚生子,唯一讓你如願的就是,我就把賀家的一切都交給他。”賀老爺子咳嗽著:“至於你做的那些事情,日後不要再提起了,你和你的侄女再也不要出現在我們賀家的麵前,所有的一切都一筆勾銷罷了。”

蘇瀾看著賀老爺子帶著賀正銘離開的背影,胸口不停地起伏,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慘厲地哭出聲。

“醒來啊。”

“快醒來啊,這一切都要結束了。”

許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心裏卻隻有醒來這一個念頭,

許媽媽出去換個毛巾的功夫,再次進來病房的時候,卻看見了睜開眼睛的許瀟,她喜極而泣,立刻按下床頭鈴請醫生來檢查, 沒過多會兒,醫生出來告訴許瀟的媽媽和胡宇哲,“病人現在已經醒了,生命體征也很平穩,後麵就是靜養觀察,”

胡宇哲陪著許媽媽進去的時候就看見許瀟人是醒著的,隻是懨懨的沒什麽精神。

許媽媽握住她的手:“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哪裏疼不疼? ”

許瀟說話有些費力氣,看見媽媽在哭,顫顫悠悠的伸手去抹她臉上還沒幹的淚,微微笑著:“別哭了,”又十分費力的再開口,安慰道,“我不疼,隻是.....”她慢慢轉頭看了一圈都沒有看見賀正銘,到底還是掩去了心裏的酸澀。她已經想起來所有的事情了,在昏迷的時間裏,所有的一切都像走馬觀花一般再次經曆一遍了。

許瀟醒來沒多一會,護士給她打上點滴,她又睡著了。

胡宇哲堅持要留下來照顧她,許媽媽沒什麽意見,接連多日的驚慌讓她的身體變得異常疲憊疼痛,胡爸爸扶著許媽媽回去病房休息。

許媽媽離開之後,胡宇哲想起了還坐在病房門口的男人,徐思辰看起來失魂落魄的,看起來比剛醒來的許瀟還要淒慘幾分。

胡宇哲站在他麵前,“你來幹嘛?”

徐思辰小聲說:“我聽說許瀟醒來了,我那天來的時候也看見賀家的人把那個人帶走了,他們是怕許瀟有什麽後遺症嗎?我不怕,不管許瀟有什麽後遺症,我也會管的。我會娶她,不會賴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