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畏寒的許瀟隻覺得今年的冬天實在是來的太早,早到她現在都覺得冷的骨子裏都疼,腿上的傷已經很久沒有疼過,可她現在又覺得疼的走不了路 ,以往疼起來的時候都是許媽媽一直用熱毛巾給她捂著傷口,然後塗藥,現在給她敷熱毛巾的人不在了,許瀟覺得疼的厲害卻一直忍著不肯喊一聲疼,她緊緊的捂著被子卻依舊覺得冷,縮在被窩裏冷戰打個不停。

賀正銘不是不想她,他隻在得知她和自己有血緣關係的事實之後,覺得自己無法麵對她,光是想到以前他對她做的事情,一個牽手一個擁抱一個親吻就令他覺得羞愧難忍。

可是看見她在許媽媽入葬時候的悲痛欲絕,他再也無法就這麽遠遠的看著她,他甚至有了一種念頭,無畏世俗,他隻要她一輩子都活的沒心沒肺,恣意妄為,他想成為她的防空洞,她的避風港。可是賀正銘知道就算自己不在乎,她卻不可以,他不能讓她被別人詬病恥笑,

他見不得她受一點的委屈,

快要入夜的醫院走廊,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雨,心裏也潮濕了一片,江寒回頭看了一眼病房緊緊關著的門,有些擔心,“怎麽辦,她現在這樣,你肯定不能再刺激她了,她要是知道你和鬱歆訂婚消息指不定會更糟糕。”

賀正銘沒說話,隻是在手機再次響起的時候接通,對著電話那端的人說自己現在有些事,等等就回去。

江寒下樓的時候,李黎的車已經在那裏等著他了,他一上車,李黎擔心的問道,“許瀟怎麽樣,冷靜下來了麽,”

江寒歎氣,“哪裏能冷靜,她媽媽和她相依為命這多年,現在走了,就剩她一個了,她肯定堅持不來。”

“那賀正銘呢,他一直陪著她嗎?”

“那不然怎麽辦,你覺得以他的個性,能放心別人看著許瀟麽,”

“可是鬱歆會不會知道許瀟的消息呢,她要是知道,又會不會出現,她肯定害怕任何人奪走賀正銘,”

“正銘應該不會讓別人知道許瀟的消息,算了,老婆,我們先回去吧,”

賀正銘和鬱歆是半年前訂婚的,因為鬱歆懷孕了。江寒雖然和賀正銘之間無話不說,可是卻對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女人毫無了解,賀正銘去臨錫分公司之後,他原本以為賀正銘會像之前那樣繼續不要命的在公司加班,但是他卻在某個周末出現在臨錫的時候,看見了一個女人站在賀正銘的身邊。

不僅是江寒覺得詫異,賀家更是鬧翻了天,賀爺爺一知道自己孫兒開始戀愛立刻就叫賀家二嬸查清楚了這個姑娘的底細,在看見那張照片的時候,隱約隻是心裏有個不好的念頭,自己這個長孫當真是瘋的入魔了麽,竟然會找一個和許瀟看起來有些相似的女孩,最讓賀家無法接受的是,鬱歆在和賀正銘交往之前,一直是高級會所裏麵的公主,

賀老爺子萬萬不能容許自己家中出現這樣的人,雖然這兩年他一直想讓長孫賀正銘結婚生子,可是也不能找個這樣的吧,被這一件事打擊之後,賀老爺子身體狀況和精神大不如前,鬧絕食,賀正銘也跟著他絕食,到底最後賀老爺子要強了一輩子卻還是輸給了自己引以為傲的長孫身上。

賀老爺子錘著心窩子,說:“你到底要怎麽樣?我不管你找和許瀟有多像的,找個家世清白的不行麽。你非得找個陪酒的?那丫頭好在哪兒了?”

賀正銘臉色很淡,表情也很淡,好像是說著一件別人的事情一樣:“您不是想看我結婚麽,現在我要結婚了您又不高興了?我也不想看您不高興,那這樣,先訂婚,畢竟我能等她能等,肚子裏麵的孩子不能等,”

賀老爺子捂著胸口說:“你現在是心已決了?”

然後,賀老爺子從那日起,精神狀況急轉而下。

許瀟是難受了,她全身都蜷縮著,

賀正銘推門進去的時候,就看見許瀟一直低低的啜泣,他慢慢伸手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

大概真的不想考慮任何事情了吧,許瀟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她想抓住賀正銘,她伸手抱他,狠狠的抱緊他,她記得以前交往的時候,她月事來了晚上難受,賀正銘硬是一宿沒睡,一直給她用暖水袋捂肚子,對她這樣好的人,一個是媽媽一個是他,現在媽媽走了,她又何嚐能放棄他。

許瀟承認她卑鄙,可是就算是救命稻草她也想抓住,如果還想活下去,那隻能抓住賀正銘了,她的頭貼在他的心尖處聽著他的心跳聲,許瀟到底還是酸了鼻子,抱住賀正銘,低垂的額貼在他的心尖,好像終於沒那麽冷了,

她曾經咬緊牙關告訴自己,絕對不要再和這個人有交集,因為違背世俗,可是她和他不是表親啊,她也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他的事情,所以,不想放手了,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幸福啊,

她緊緊的攬住他的脖子,她看著那張臉,是克製不住的思念和歡喜,她看著那樣的薄唇,視線再次模糊了焦點,隻是出於本能的吻上去,

他卻在躲,

她依舊往前貼近,

他還是在躲。

“停下,許瀟,這樣不可以...”他的氣息已經紊亂,心跳已經亂了節奏。

許瀟看著他笑了——為什麽不可以。

他的眸中帶了憐惜,並不說話,隻低頭,看著她,重複的說了一遍,不可以,這不對,

他的口袋,卻響起了叮叮的鈴聲。

她在他的視線裏,直接拿出來,視線帶著挑釁,她看著那個號碼,沒有任何備注,按了接聽。

“咳,正銘,明天的孕檢你可以陪著我一起去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