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許瀟連帶著眼睛都亮了起來,唇角帶著溢出來的笑意:“你為什麽不告訴我這件事。”
賀正銘按住許瀟那又添了新針孔的有些微涼的手背,輕輕地護在自己的手裏說:“現在我知道這件事了,就不容許你繼續胡鬧下去,我會監督你配合治療,你要趕快好起來。”
“胡宇哲告訴你我的事情了?在荷蘭接受治療的事情。”
他低著頭看她手腕上的傷疤,暗自懊惱竟然之前沒有發現,一時間眼眶變得紅熱,
“賀正銘,看見我那樣,不怕麽?”
“怕什麽,你哪樣了。”
“我情緒激動的時候會喘不過氣,會昏過去?還有的時候我自己做過的事情卻沒有印象,”
他抬起頭不太高興地看著她:“所以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呢?許瀟,快點好起來,我們就結婚,不訂婚了直接結婚,你說好不好,”
許瀟沒說話,她不能承諾他什麽,畢竟接受治療這麽久的時間自己都沒徹底的好起來,她那種日子已經過夠了,“我不想接受治療了,和心理醫生每次談話都會讓我覺得壓力很大,”她現在隻想任性一次。許瀟不自在地看向窗外,故作輕鬆:“賀正銘,我覺得昨天來的那個女孩長得挺好看的,我覺得她的眼神看著你的時候分明是喜歡,要是你也覺得她不錯的話,就考慮一下吧,你們不要管我,該怎樣就怎樣。”
“什麽叫該怎樣就怎樣?”賀正銘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
許瀟知道,他這是不高興了,動怒了,
然後賀正銘半天沒說話,他不知道她自己又在心裏做了什麽決定,所以賀正銘更加的憤怒,捧起許瀟的臉繃著臉認真嚴肅地說:“許瀟,你是個小氣的人,你以前就這麽小氣,我身邊要是有別的女人出現,你都會說不許我看她們一眼,現在你瞧你自己說的這是什麽話,”
“以前......是我的錯。”
“許瀟,你這樣真的讓人覺得厭惡,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你問過我喜歡不喜歡那個人了麽,你知道我的眼裏隻有你一個人,你還要把我推到別的人身邊麽,我愛的人是誰,你知道麽,我想要和誰結婚一起過一輩子,你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你愛我,可是為什麽要推開我?”
良久,
許瀟慢慢低下頭,輕輕地抵住他的額頭,她看著他,“我好怕自己會好不了,我怕你被我耽誤,我覺得生活已經對你很不公平了,我不想你的生活因為我變得一片狼藉。”
賀正銘一瞬間覺得心都要化掉了,“你從來都不會耽誤我,許瀟,沒有你我的生活才是一片狼藉。”
此時站在門外的鬱歆,愣愣地聽著,然後悄悄的離開,鬱歆在回家的路上一言不發,司機小陳從後視鏡裏擔心地看著她,最後終於忍不住問:“鬱姐,賀先生他......沒和你一起?”
鬱歆被打斷了思緒,歎了口氣:“你知道許瀟的事情麽,是叫許瀟麽,那個女孩,”
“許瀟?”司機小陳想了想,笑起來,“你想聽什麽呢?”
“就隨便說說吧。”
司機小陳頗為難地想了一會兒:“許瀟小姐,和賀先生認識很久了,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那個時候才十幾歲,還在念書,她性格很好,很愛笑,是個好姑娘,對賀先生也好......我從沒有見過有人比她對賀先生更好,她對賀先生簡直比對她自己好。賀先生不太愛說話,有些寡言有些沉默,雖然很溫和不太發脾氣,可是卻總給人一種難以靠近的感覺,但是賀先生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完全不一樣,連笑都不一樣。他笑的時候會從眼睛裏麵都溢出來笑意,他還會生氣,許瀟小姐一點事情他都會不高興,他們倆很般配.....對不起,我說的太多了。”
鬱歆搖了搖頭,“沒有,你說的這些,我以前不知道呢,”
“對不起,我不該說這些的,”小陳簡直恨不得能打自己一個嘴巴子,說話不過腦子,現在鬱小姐可是賀正銘的未婚妻,
鬱歆說,真的沒事,然後一直望著窗外發呆,眉眼裏帶著股霧一樣的憂鬱。她終於知道原來賀正銘愛一個人的時候,是這樣的,會不計一切代價為她設局規劃,為她鋪好一切的路,隻要她還願意回到他的身邊,那麽賀正銘就會為她整理好一切不好的事情,
鬱歆是真的羨慕。她按住自己的眉心,早就知道的,賀正銘的心裏一定裝著一個人,賀家的人那麽逼他,逼他結婚,試圖威脅他,讓他妥協。都扭轉不了他的決心,原來他喜歡的那個人也那麽好啊,真是讓人自慚形穢,鬱歆想起那天許瀟的情緒失控,她決定改天親自去找她解釋一下整件事......
蘇瀾來到醫院的時候,和賀正銘正好碰對麵,四目相對,賀正銘不動聲色的把門反手關上,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怎麽,現在連見許瀟都不準我見了?”蘇瀾冷笑,
賀正銘眸色沉鬱,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絕對不會再允許蘇瀾刺激許瀟,他的目光實在太過冷戾,以至於蘇瀾微微愣住,
許瀟要找手電筒,她想起那天被自己扔掉的戒指,現在心裏可後悔了,在病房裏麵用手機的手電筒找 好久也沒找到,心想出來找護士能不能借一個大些的手電筒,沒想到一開門就看見了蘇瀾,
見到她出來,賀正銘轉身看著她,“許瀟,你先進去,能一個人呆一會兒嗎?我說幾句話就進去,”他的語氣生硬,臉色不好,
許瀟也不敢再吭聲,咬著唇,看了看蘇瀾,又看了賀正銘一眼,慢吞吞的轉身回病房裏麵去,關門的時候卻還是多看了他們一眼,再對上賀正銘的眼神的時候,才不情願的關上了門,她在擔心,擔心蘇瀾的態度太過強硬,擔心賀正銘會為了自己和蘇瀾之間的關係更加僵硬,先不說蘇瀾當了自己姑姑那麽多年,她還是賀正銘的生母啊……
門一關上,賀正銘臉色當即陰沉無比,“你來見許瀟做什麽,你還有什麽難聽的話要對她說,與其對她說,不如對我說,我來聽聽,你還有多少刻薄的話要說?”
“刻薄,原來我在你心裏就是這樣的印象,賀正銘,我起碼生下了你,你對我就是這樣的態度麽,”
賀正銘的薄唇抿得很緊,泛著蒼白色,但他的神色卻盡顯淡漠,就連語氣也是平靜到了極點,然後淡淡的笑了,隱隱約約的是諷刺,“生下我,就能讓我喊你媽媽嗎?蘇女士請你弄清楚我隻有一個母親,她因為那場大火逝世了。”
“你就算把許瀟留在你的身邊,你覺得別人會祝福你們嗎,在別人的眼裏,她始終就是那個遊走於你和高清書之間的玩弄感情的女人,沒人會對她看重,你能讓許瀟恢複曾經的自信嗎?你能不讓她被流言蜚語打擊的失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