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離陌一開口說話,帳篷內的所有人都朝這邊望了過來。

隻見一個白衣少年翩翩走來,他的臉上帶著一個白色的麵具,幾乎遮住了半張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這位是?”祁玉最先反應過來,開口問道。

“這位是——”風信寒剛要開口解釋,北離陌就搶先一步道:“在下北離陌,是十皇子替禦王殿下尋來的謀士。”

“謀士?就你這樣瘦瘦津津的,能幹什麽?”祁玉皺眉道。

“嗬。”北離陌輕輕一笑道,“祁小將軍說笑了,打仗,不僅僅是要靠蠻力,還要靠腦子。”

“你……”祁玉頓了幾秒鍾,就叫道,“你說誰沒腦子啊?”

“噗——”風信寒憋不住,笑了出來。想想前幾天,就是這個小子硬是要找他單挑,他才不得不臥榻裝病,導致顏麵丟盡,本想著過會再找他算賬,沒想到,今天竟然有人提前為他報了這個仇。

“在下並沒有說祁小將軍沒有腦子啊。”北離陌拱手道,“在下隻是在說一個道理而已。”

“你——”祁玉氣結,卻找不到話反駁他。

“玉兒!”祁寒喝住他,然後抱歉地對北離陌笑笑,“我家這個小子還小,不懂事,衝撞了閣下,還望見諒。”

“無妨。”北離陌抬抬手隻想桌上的地圖問道,“現在可以讓我看一下地圖了嗎?”

“啊——請,請。”祁寒連忙拽著祁玉退到一邊,對他道。

北離陌點點頭,上前一步,看向桌上的地圖。

隻見地圖被標記了好多個紅點,北離陌皺眉看著地圖,開口問一旁的祁寒道:“天嵐軍隊,最近有什麽動向嗎?”

“哦,這天嵐的軍隊說來也是奇怪,自從他們在東北屯兵之後,每天就是在那裏吹幾聲號角,讓士兵吼幾聲,然後就沒有動靜了。”祁寒無奈地說道,“所以我們才一直在南山腳練兵,並沒有越過南山出兵去攻打他們。”

“每天隻是在拉號角?”北離陌奇怪地重複了一遍,沉默了半晌,然後看著地圖道,“他們或許在等待一個時機。”

“等待時機?”祁寒一聽,趕緊上前來看地圖,“此話怎講?”

“你看——”北離陌指著地圖上東北一角,那裏畫著兩座連起來的山,她繼續道,“這裏是南山,緊接在南山後麵的是禦雪山,而從東北通往遙國境內,就必須跨過這兩座山中的一座山。但是有傳言說禦雪山上常年積雪,根本無法通人,所以,他們隻有從南山進入遙國境內。

“但是——”北離陌手指在地圖上一畫,道,“現在南山有重兵把守,他們無法進入,即使是他們有機會繞過南山來到我們所在的這個位置,也無法進入遙國境內。”

“為什麽?”祁寒疑惑地問道,“繞過南山到我們這裏後不就可以直接進入遙國境內了嗎?”

“不。”北離陌搖搖頭,她用手點了點地圖上南山邊一個三角形的角落道,“你看,這裏的南山是連著禦雪山的,而且,禦雪山還有一部分是攔在南山之後的。如果我們失守了南山,就可以退到這裏,這裏是一個死角,它的兩麵被山圍繞著,一麵被冰封的遙河阻攔,所以這裏隻有一個出口,而且必須要繞過禦雪山。

“你想,如果天嵐打贏了我們一場仗,必定會乘勝追擊,到那時,我們隻需要引他們進入這個死角,再提前做好埋伏,他們就會在這個地方被我們一網打盡。”北離陌說道,“當然,這隻是下下策,我們不失守南山是最好的。”

祁寒看著地圖,又聽了她的講解,理解地點點頭,道:“先生說的對,我這就讓人到這裏去布好埋伏。”

“嗯。”北離陌點點頭,繼續道,“而我剛才說到的,天嵐正在等待的一個時機,就是我們這裏。”

“我們這裏?”祁寒又不解了。

“對,我們這裏,他們剛開始在東北屯兵後,就大肆地宣揚說是要打進遙國,引得遙國上下人心惶惶,遙帝也立刻下令讓你們來南山守著,但做完這些事情以後,他們卻又突然平息了,隻是每天做些假動作,並沒有真的攻進來,這樣以來,時間一久,我們就會放鬆警惕,而他們就會趁著這個時候攻進來,正所謂‘兵不厭詐’。他們這麽做,恐怕就是為了我們放鬆警惕的那一刻做準備。”北離陌一字一句道,然後她轉頭問祁玉,“你們現在每天去查探幾次?”

“剛開始時每天都有人一直盯在哪裏,後來……”祁玉脫口就道,然後就意識到了什麽,緊張道,“原來如此。”

北離陌看到他的反應就明白了,她問道:“現在隻是偶爾派人去查看個幾次,對嗎?”

“是——”祁寒連忙低頭行禮,“是我們疏忽了。”

“就這樣做吧。”北離陌卻笑了笑道。

“什麽?”祁寒不解。

“既然他們想要找個時機,那我就給他們這個時機好了。”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了一個清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