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那一鞭狠狠甩向祁寒,祁寒連忙用手去擋,一瞬間祁寒隻覺得手臂火辣辣的疼,似乎是骨頭裂了。

“唉! 你是誰啊?憑什麽動手打我父親?”祁玉見此立刻閃身擋在祁寒前麵叫道。

動手打人的女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舉起長鞭,冷笑道:“本小姐打人從來不需要理由。”

“你……你怎麽這麽不講道理啊?”祁玉被她說得一氣,怒道。

“道理?”女孩聞言冷笑一聲,道:"我獨孤郡之人從不講道理,那些仟麽仁者至上的道理,你還是說給京城裏那個老皇帝說吧。”

“大膽!”風禦城聽她如此不敬的說話,怒道,"皇帝的稱呼怎容得你如此亂叫!”

“呦。”這時好刻才發現了風禦城的存在, 她收起長鞭,有些傲氣地望看風禦城道,"這是哪個不長眼的皇子,竟敢跑到獨孤郡說這種話,你可知道,獨孤郡稱你們這種國運不管, 隻喜歡互相殘殺的皇子為什麽?”

她高傲的語氣讓風禦城心中十分不滿,他開口道:”獨孤郡再怎麽說也是屬於遙國的,姑娘如此說話,怕是不妥吧。”

“嗬——”女孩聞言又是一陣冷笑,她似乎聽到了一個笑話,一個多年來她反複聽到的笑話,於是,她不屑地反問道,“是誰告訴你,我獨孤郡屬於遙國?”

"你——” 風禦城剛想和她爭辯些什麽,就感到自己懷中動了一動,他一低頭,便看見北離陌悠悠車轉醒。

北離陌一睜開眼,便感受到了陽光的刺眼。

奇怪……剛才不是在傍晚嗎?

“你醒了?”這時,風禦城微微低頭道。

北離陌一驚,她不是應該在師兄懷裏的嗎?何時變成了在禦王殿下懷裏?

原來,那個讓她感到溫暖的懷抱,是禦王殿下嗎……

她連忙躲開風禦城那雙柔得幾乎快要滴水的眸子,四處亂看。

突然,一張熟悉的麵孔闖進她的視線。

“獨孤……凝雨?”她望著女孩英氣的麵容,緩緩叫道。

被直呼全名的女孩皺眉轉過頭,這才發現在風禦城懷裏還有一個白衣少年。

那個少年臉上戴著麵具,但不知為何,卻讓她覺得十分熟悉。

北離陌掙紮著要從馬上下來,風禦城怕她掙裂了傷口,於是抱著她,翻下馬背。

北離陌穩了穩步伐才走到獨孤凝疑雨旁邊,甚是歡喜道:“凝疑雨真的是你?”

獨孤疑雨坐在馬背上,皺眉思考著,可她著實想不起來,自己何時認識了這樣一位氣質出眾的少年,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北離陌見地沉默不語,輕歎一口氣道:“凝雨,是我啊,我是北離陌。”

因為北離陌的原名北璃沫與北離陌發音完全一致,於是在麒離林軍眾人耳中聽到的是“北離陌”,但在獨孤凝雨耳中聽到的則是“北璃沫”。

一聽到這個名字,獨孤凝雨便立刻翻身下馬,對著北離陌行了一個大禮道:“凝雨參見北少主。”

這下子,站在她們身後的麒麟軍皆是一驚,他們都沒想到這位持鞭亂揮,毫不講理女孩,竟然會是為獨孤家赫赫有名的千金大小姐——獨孤凝雨,更沒有想到在他們麵前這位看似不起眼的北軍師竟能讓素來以傲慢著稱的獨孤大小姐屈尊行禮……

思及此,祁寒不由地皺起了眉頭,他抬眸望後北離陌的眼神裏,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而此時的風禦城心中也十分雜亂,眼下的這個情景,上他想起些往事:

從小他便聽說,靈山北家和獨孤郡的獨孤家關係非淺。

??獨孤家在助遙帝打下江山後就退居到獨孤郡,再也沒有出來過。這麽多年來,無論遙帝怎樣下旨勸說獨孤家,獨孤家都始終不肯離開獨孤郡,返回京城。無奈之下,遙帝隻好親自來到獨孤郡,與獨孤家和談。

??也是在那次和談之後,遙帝突然不再要求獨孤家返京,反而還將獨孤郡劃為獨孤家的領土,並封了獨孤家當家的獨孤羽為大將軍,其女兒獨孤凝雨為少將軍。

然後又隱去了獨孤郡在遙國地圖上的位置,至此,再也沒有人知道獨孤郡究竟在何處。

??直到有一年春節時,獨孤羽因受不住遙帝的再三邀請,終於離開獨孤郡返回京城參加迎新宴。

? ?在迎新宴上,獨孤羽喝多了,腦袋有些不清醒,就喃喃道出了幾句話:

??“我們獨孤家都是北家救的,命都是北家給的,所以啊……我們……獨孤家,隻聽命於北家人……”

?

??當時,他就坐在天子腳下,此話一出,在場的文武百官皆是一驚,紛紛心驚膽戰的擱下筷子,正襟危坐,望著遙帝,生怕遙帝一個發怒,自己跪慢了,連烏紗帽都不保。

? ?然而,在眾人注視下的天子卻淡淡地笑了,不是冷笑,而是真心的笑了。他仿佛早就知道這件事似的,完全不覺得驚訝,甚至還舉杯和獨孤羽共飲。

??這下,眾官總算是明白了,剛才獨孤羽的那幾句話不是說給遙帝聽到,而是說給他們聽的。他的意思就是,他們獨孤一家,隻聽命於北家,這點陛下是知道的,若他們還繼續上奏皇帝讓他勒令獨孤家返京,那就是明知故犯,即是不給獨孤家麵子,也是不給皇帝麵子。

??“嗬嗬——”

??“哈哈,獨孤將軍說笑了——”

??於是,眾官隻好舉起酒杯,表麵迎合,實際個懷心事地度過了這場宴會。??

?

以前,他還小,不明白那日時獨羽所說,窮竟為何意,他也是在猜測,猜測孤羽喝後的話可以相信幾分,而現在看來,獨孤羽所說的,怕都是實話。

那麽,自清遠引他們來此也又是何意?

難道,天下真的要大變了嗎,所以就連許久避世未出的獨孤家都要被請“出山”了嗎……

“快點起來。”這時,北離陌的話將麒麟軍眾人四處亂飛的思緒全部拉了回來。

隻見北離陌伸手將獨孤疑雨扶了起來,又在她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獨孤凝疑雨聞言臉色幾變,但最終還是恢複了冷酷與平靜。

她抬眸看向立站在不遠處的風禦城開口道:“本小姐今天是應少主之命,放你們進入獨孤郡,但我醜話放在前麵,在獨孤郡不是在京城,用王爺的身份不但無法壓製住孤獨郡中的百姓,還很有可能引火上身,到時候,我可不會出品手相救。”說完,她對著空中吹了一聲口哨,山邊立刻出現一輛馬車向他們奔來。

獨孤凝雨拉住馬車,轉身扶北離陌上去,然後自己以旋身上馬,駕著馬車率先衝下山坡,向獨孤郡大門奔去。

“都上馬,跟上——”風禦城見此,立刻下達命令。

麒麟林軍立馬上馬,跟上獨孤凝雨。

賀南竹將澤煙抱到馬上,才揚鞭跟上去。

而澤煙,自那日被自清遠訓話之後便一直沉默不語,不知在思考些什麽。

獨孤凝雨一路駕車來到獨孤郡門口,守門的兵一見是她,便立刻敞開城門道:"是大小姐回來了——快開門——”

於是獨孤凝雨暢通無阻的進入了城內,隻是在經過門口時,她淡淡交待了一句:“後麵來的人,不必阻攔。”

“是——”守門的士兵低頭應道。

獨鋼凝雨並未管身後的人有沒有跟上,而是一路駕車奔回了獨孤府中。

而在風禦城率領麒麟軍進入獨孤郡時,獨孤疑雨早已不見了蹤影。

於是他們隻能漫無目的地行走穿梭於獨孤郡之間。

獨孤郡中的百姓一見他們異樣的裝扮,便紛紛議論起來。

“天哪,你看他們的戰衣包上全是血啊——”

“你說這外麵是不是又不太平了?”

“他們身上的標誌好像是遙國皇族的標忘唉——”

“真是奇怪啊,城主怎會放他們進入獨孤郡,獨孤家不是向來隻聽從北家的命令嗎?”

“你別說,會不會是北家的人也來了!”

“不是吧 ……”

“…………”

風禦城聽聞這些眾人所言,不由地微微皺眉。

看來,那個獨孤家的大小姐說得沒錯,在獨孤郡與在京城差別很大。

在京城裏皇族是到處被眾星捧月的,但在獨孤郡,遙國的皇族是被看不起的,甚至還會被看作是災星。

還可真是奇怪啊,無論是賀家還是獨孤家,他們明明曾經都是遙國的中流低柱,可是不知為何,他們都一個接一個的離開京城,偏居隱山,避世不出了。

十五年前和十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風禦城冥思苦想卻又不得而知。

在他的眉宇間,疑惑越積越多。

此時,獨孤府中。

獨孤羽正坐在廳前喝茶,卻忽然有人來報,說是北家少主已到獨孤府中,頓時嚇得他差點連茶杯都給摔了。

“你……你說什麽?北家的少主現在在我獨孤府上?”他驚訝地抓住那個前來通報小廝的衣須問道。

“是……是的,是大小中姐將人帶進獨孤府的。”那小廝本就害小怕獨孤羽,現在又被他拎著衣須,西害怕得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獨孤羽聞言,低罵聲扔下那小廝便往獨孤凝雨的屋子奔去。

獨孤凝雨剛剛將北離陌帶進自己的院落中,便看自家老爹風風夥火地衝了進來。

她絲毫沒有一點震驚,繼續領著北離陌往屋內走去

但她的不在意,並不代表著北離陌不在意。

北離陌見獨子孤羽勿勿奔來,便在一顆梅樹下,停下了腳步,向他望去。

而在獨孤羽看清北離陌麵容的那刻心中猛得一驚。

像,太像了。

她帶著麵具身著男裝的樣子和那個人實在是太像了……

在那一瞬間,他幾乎都以為自己看到的是另外一個人。

那個已經離開他們很久很久的人……

午時,

初上雪,

小院廳落,

梅樹之下,

似是故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