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輕輕點頭。
“快帶我過去!“他急急道。
那姑娘立刻轉身領路。
但此時正在與天嵐大軍搏鬥的北離陌卻不知道,有兩路大軍正在向她趕來。
她周圍的士兵殺了又來,來了又殺。
她的精力幾乎要被耗盡了。
可是她還不能倒下,她的援軍還沒有到。
她看著那向她越聚越多的天嵐士兵,轉頭對身後的獨孤凝雨大喊道:“快走!“
獨孤凝雨聞此言,立刻率領著獨孤大軍向後退去。
北離陌見他們都向後退去,忽然冷冷一笑,她手中的劍,散發出的清冷的光芒。
一時間,大雪紛飛,寒風肆虐。
天嵐士兵見此場景,皆是一驚。
北離陌雙手結印,她輕聲念道:“以我之命,聚天地之寒氣,喚風雪!“
應她之語,在她的腳下,迅速蔓延出一片寒冰。
那片寒冰,沿著地麵,將整個大地覆蓋住。
天上的雪,越下越大,狂風越刮越猛。
天嵐的士兵幾乎快要站不穩腳步。
獨孤大軍一退再退已退到了城內,城內由城牆阻隔風雪並不是很大。
城內的老百姓早已呆若木雞,他們不知道這樣的天象會代表著怎樣的寓意。
“殺,給我殺!“天嵐的大子大聲下令。
天嵐的士兵不得不從,他們艱難地移動著步伐一步一步向著北離陌靠去。
弓箭手也為弓箭上了箭,他們對準北離陌,用力拉弓射箭,可惜風太大了,那箭還沒有碰到北離陌一根毫毛,就被硬生生折斷。
北離陌立在風雪之中,她的眼睛已被寒光所覆蓋。
她仿佛與風雪融為了一體。
那風雪越來越猛。
天嵐的士兵已經寸步難行。
有些人甚至已經被凍成了冰雕。
“哢——“突然在他們的腳下大地裂成了兩半。
許多天嵐士兵掉進了那一條長長的裂縫裏。
一時間,鬼哭狼嚎一片。
天嵐太子見此情景,嚇得掉下了馬背,他身後的天嵐士兵亂作一團,有些人甚至從他的身上踩過。
就這樣,過了許久。
風雪漸漸地小了。
天嵐的士兵早已死的死,廢的廢,呆得呆,愣的愣。
而他們的太子殿下,早已死在了亂足之下。
他們都沒有想到自己風風光光地來,竟落到這樣的下場。
他們抬頭看著那在風雪之中靜靜立著的身影,心生敬畏。
北離陌此時也已經精疲力竭。
她幾乎覺得自己下一秒就會倒下去。
但,她還是勝利了,不是嗎?
她在風雪中微微一笑。
可就在這時。
一支長箭呼嘯而來,她直直射穿了北離陌的腹部,北離陌吃痛,向後倒去。
而在她的身後,不知何時已變成萬丈懸崖。
她驚訝地望著那站在山坡之上,向她射箭的人。
眼前漸漸變得模糊。
她知道自己墜下去了,掉入了那萬丈深淵。
耳邊卻隱約響起了兩個聲音。
“北離陌!“
“離陌!“
風禦城和嵐澈影終歸還是來晚了。
他們親眼看著北離陌墜入那萬丈深淵。
心如絞割。
風禦城幾乎是在下秒就翻身下馬衝了出去,可惜他還是沒能拉住她的手。
他看著北離陌漸漸消失在了那深淵之底。
“北離陌!“他是含著可惜底下的人卻再也聽不到他的聲音。
嵐澈影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他的旁邊的,他隻知道自己的心髒很痛,痛到難以呼吸。
轉眼間,時光過去了五年。
馬上就要春節了,遙國上下喜慶萬分。
風禦城負手站在城池之上,俯視著遙國整片大地。
明明是很喜慶的日子,他卻滿麵愁容。
自她離開,已經過去五年了。
五年前他派人到山下,找她找了三天三夜。
可是卻都一無所獲。
他甚至得為找到她的屍體。她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徹底從他的世界消失了。
這五年來,發生了很多事。
天嵐的嵐澈影奪得了王位。聽說他手刃了他的皇兄,手刃了他的父皇,滿手是血地坐上那個皇位。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她是知道的,他是為了替她報仇,替那個人報仇。
他想,這麽多年來他一定和自己一樣,從未放棄過尋找她。
哪怕希望渺茫。
姚貴妃看他滿麵愁容的站在城池之上,便走上去,站在他的身旁,輕聲問道:“陛下因何事而不高興。“
姚貴妃是他兩年前,在收到一封密函後,招納入宮的。
也正是因為那封密函,讓他堅定不移的確信,她還活著。
因為那上麵的字絕對出自她手,雖然那上麵隻有短短幾行字,但他還是認了出來。
雖然上麵的字跡遙遠,恐怕是五年前就留下的。
可是他還是抱有了希望。
若非是她,還有誰能將這份密函,寄給他?
她讓他招姚太傅的女兒入宮,封為姚貴妃,另外給了他一份名單。
那名單上是許多大臣女兒的名字。
當他看到這份名單時心中是氣憤的,可是他知道怕不會做無用的功,她給他這份密函,一定有她的道理。
於是他按照那份密函上所說的,召了那些大臣的女兒進宮。
一轉眼,便過了兩年。
而姚貴妃也在這皇宮中待了兩年之久了。
可是他卻從未寵幸過她。
哪怕是留在她宮中過夜都未曾。
她摸不透他的心思,更不明白他為何要招自己進宮。
又為何獨獨將自己封為貴妃。
就像她此時站在他的身邊,卻感覺到他十分遙遠。
風禦城並未回答她的話,隻是靜靜的立著。
姚貴妃在他旁邊站了許久,隻覺得自討無趣,於是她對著風禦城行了禮,告退了。
風禦城並未轉頭,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姚貴妃直起身,轉身離開了城池之上。
下了城池,她的丫鬟秋雪道:“陛下真是的,對娘娘您這樣不冷不熱。奴婢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她既然以封娘娘為貴妃,卻又……”
“秋雪!”姚貴妃出聲打斷她,她皺皺眉責怪道,“你怎麽可以如此出言不遜?陛下這麽做自有他的道理。哪怕他今天削去本宮貴妃的頭銜,本宮也必須毫無怨言的接受。你明白嗎?”
“秋雪知錯。”秋雪連忙道。
姚貴妃輕輕擺手道:“罷了,今天我就當沒聽到你說的這番話。若還有下次,你明白本宮會怎麽做的。你打小便跟在本宮身邊,有些道理,不用本宮教也應該明白。”
“是。”秋雪應道。
姚貴妃這才轉頭大步向前走去。
她還未走到禦花園邊碰到了柳才人。
柳才人——柳櫻諾,是和她一道進宮的,在她進宮的第一天,陛下便稱她的名字好聽。
可她並不覺得柳櫻諾這個名字有多好聽。
她更覺得自己的名字姚夢雪要好聽得多。
柳櫻諾是她在宮中為數不多的敵人之一,她整天柔柔弱弱的,卻恰巧是很多男子喜歡的類型。
就連陛下也對她多關照了幾分。
若不是她庶女出身的身份,她想陛下一定會封她一個貴妃。
想到此,她便冷笑一聲道:“這不是柳才人嗎?這是要去哪裏?”
柳才人向她行了禮,這才緩緩道:“嬪妾看皇上站在上麵,寒風瑟瑟的,怪冷的,於是便想上去給她送件外袍。”
“柳才人還可真是有心了。隻怕是皇上不願意接受吧。”姚貴妃冷聲道。
“喲,姐姐為何這樣說?難不成姐姐剛才被皇上拒絕了?”柳才人柔聲柔氣地道。
“嗬——”姚貴妃輕聲一笑,“本宮隻不過是在提醒妹妹一句。妹妹若是不相信,不妨去一試。”
“妹妹還有事,就先行告退了。”柳才人微微一笑道。
在她走後,姚貴妃猛地一甩衣袖,怒道:“柳才人,我看你能笑到幾時。”
說完便轉身離開。
柳才人一路走上了城池。
她走得歪歪扭扭,柔柔弱弱。
仿佛下秒就會被寒風吹走。
風禦城早就看見了她,卻選擇視而不見。
柳才人緩緩的從他身後環住他。
她柔聲道:“陛下你瞧這城池上寒風瑟瑟的,怪冷的。”
風禦城寒了臉,他將她的手從自己身上拉開。
柳才人被他一把推開,有些傷心地道:“陛下,嬪妾隻是想……”
“朕以為你是一個聰明人,卻沒想到你連最簡單的道理都不懂。你應該清楚,朕心裏究竟在想什麽。”風禦城冷冷道。
“我……”柳才人聞言微微一愣,她的眼中漸漸蘊起了淚水。
風禦城見她如此,越覺得心煩,他揮一揮手道:“退下吧。”
“我……”柳才人本還想說什麽,可當她看到風禦城越來越寒的臉,便立刻不吭聲了。
她連忙向風禦城行了禮,默默退下了。
風禦城在她走後,靜靜地站著。
“出來吧。”他道。
在他的身後傳來一陣輕笑聲。
賀南竹笑著向他走來,道:“沒想到你招進宮來的這些人,可謂是一個比一個人才啊。”
風禦城懶得跟他開玩笑,他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丞相今日很是清閑啊,是朕給你布置的公務太少了嗎?”
“別。”賀南竹道,他和他並肩站著,望著那漸漸飄起了小雪,輕聲道,“你……想她了嗎?”
“……”風禦城聞此言,沉默了,他緩緩伸出手,接住那漫天飛舞的雪花。
今天的天氣,和她走的那天,很是相似。
北離陌啊……你究竟在何地?
此時另一邊,姚貴妃也來到了皇太後的寢宮。
她作為現在的後宮之首,自是要向皇太後請安。
於是,她立在宮門口理了理自己的著裝。
然後才緩緩走進宮去。
此時,皇太後正在和他最小的兒子南王聊著天。
她走進宮去,對著皇太後和南王行了禮。
南王隻是微微側目瞥了她一眼。
皇太後輕聲道:“平身吧。”
姚貴妃這才直起身來,微微笑道:“臣妾給皇額娘請安了。”
“嗯。”皇太後表情淡淡的,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皇額娘。”在她的身邊,澤煙叫道。
“怎麽了,澤煙?”皇太後聞言,臉上一暖,轉頭問道。
“皇額娘,外麵下雪了,澤煙想去看雪。”澤煙輕聲道。
“去吧。”皇太後柔聲道。
澤煙得到了自己皇額娘的允許,立刻開開心心地跑出了宮門。
五年過去了,澤煙早已長大成一個少年了。
若是北離陌還在世的話,她一定會為他感到十分自豪。
她從小帶大的澤煙啊,終於長大了。
有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他長大後的樣子了。
別人都以為,當今的南王殿下,對於當時北軍師的離世,絲毫未感到傷心,可隻有他隻有自己知道,他心中有一道長長的疤痕,那道疤痕,隨著歲月的流逝,絲毫沒有一點愈合的痕跡。而那道疤痕的名字,便是北離陌。
他的陌哥哥從小一起和他長大的陌哥哥,忽然有一天她失蹤了,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這種痛隻有他自己明白。
可是他要堅強,他要堅強的活下去。
才能夠對得起陌哥哥對他的教導,不是嗎?
他抬頭望向天空。
那紛紛揚揚的雪,灑滿了大地。
就像她在時的一樣。
此時,遙國的京城內,一輛馬車緩緩前行。
寒風不小心吹起了那馬車的車簾,少年精致的臉露在了外麵。
他微微一笑,傾國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