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一把將茶壺喝盡,縷著白花花的胡須盯著雲焱焱多看了兩眼。
雲焱焱估摸著那胡子的長度和灰白程度,少說應該也有八九十了吧,正出神,老先生像是聞到了什麽不喜的味道,鼻子一捏,朝著雲焱焱的方向眼看著就是一個毫不留情的噴嚏。
幸好她反應快,一個閃躲退到了另一處,但是剛躲完,一股濃烈的酒糟子味出現在她身後,摟著她的腰身,叫她聞得更真切。
那人大概有三十好幾的年紀,如果說先生平日裏仙風道骨,那這位老哥和先生站在一起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風流雲散,雲焱焱想到了這個詞。
雲焱焱忙著掙脫他的束縛,也不管對方怎麽瞅著她不放,眼珠子長別人身上,她是管不著的,北辰第一時間貼著她,怒目瞪著那風流叔叔,一副風流客人人誅之的小大人樣,倒是逗人地很。
老先生明顯是認識這老哥的,卻十分不待見他,一把將雲焱焱拉倒身後,一副護短的架勢:“死小子,一回來就沒正經事,離我徒弟遠些,東西南北的花都隨你采,你都一大把年紀了,也不掂量著自個兒還能不能采。”
總覺得哪裏怪異卻說不上來,雲焱焱:“先生,這位是?”
老先生不想說,白了一眼那老頭,一看到那被女子迷暈了眼的模樣就來氣:“他?嗬,他可是北家少有的花花情種子,北家叔叔北瀟,記住這張臉還有這身味道,以後啊,聞著味兒躲遠些便是了。”
北瀟外表邋遢,明明隻有三十幾歲的模樣總透著股說不出所以然的滄桑,但是頭發絲兒倒是烏黑的很,而且愛神遊,來了之後好半晌才從他那魂牽夢縈的思緒中走出來的時候,開口便喊“師父父~”
這下委實是叫人驚訝。
老先生冷哼:“叫我作甚,還不夠丟人麽,有你這樣的師兄做榜樣,師門該成什麽德性了,別喊我,有本事啊,就找遍那全天下,找到精盡人亡,看人死還能不能複生。”
這句話裏信息量委實很大,雲焱焱就聽了個五六七分,聽到“精盡人亡”四個字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為緩解這尷尬的師徒團聚的局麵,她輕咳一聲,做了個禮拜的動作:“師兄好。”
北瀟似乎絲毫不在意自己被嘲笑,或者說真的如老先生所說,是個好色之極的登徒子,對雲焱焱充滿了興趣,北家正統子弟中,他算是最沒有架子的一個,被雲焱焱的一聲“師兄”問候,才覺自己今天一身邋遢,有些不好意思。
老先生要是再年輕三十歲知道北瀟隻在姑娘家麵前才會注重儀表,定會將氣定神閑丟到天邊,指著這迕逆徒弟大罵痛罵,可惜他不知曉,時過境遷,真知曉了,也做不出趕人的事兒了吧。
北瀟邋遢,卻也能看得出十年前前還是個風流俊俏的男子。
北瀟先是看了北辰一眼,再回到雲焱焱身上:“師傅這是氣弟子許久不來看望他呢,師傅莫氣,今兒個就是來賠不是的。不過師傅到了這把年紀,師妹該是師傅的關門弟子了,叫什麽名兒,師兄記記,若是往後在江湖中遇上,也好互相認個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