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大哥還是個混跡四海的逍遙客。

雲焱焱猶豫過那麽幾秒,鬼使神差的張口道:“雲氏疏風,單名卿。”

北瀟倒不像外表的渾渾噩噩,聽了名字笑意濃烈:“雲卿麽。”

雲卿:“師兄笑意為何?”

北瀟:“好名字,讚歎地笑,誰取得?”

雲卿沒接茬,江楓是她隨口胡謅的,這個卿字,腦海裏一閃而過的是北傲那張冷漠又充滿戲虐的臉。

老先生早氣的摔了門進了屋,其實北瀟的言辭也沒有什麽出格的地方,也不知道老先生在氣些什麽,雲卿抿了抿唇。

北瀟不為難她,翻了翻她桌上的幾本冊子,頗有一副師兄要教導後輩的架勢,“瞧師兄問的什麽蠢問題,取名之人,必然是己身最親近之人,三選六不選?你怎麽會看這麽死板無趣的老書,怎麽,對雲南會試感興趣?”

雲卿來了興致:“師兄若是對雲南會試有所了解,不如提點師妹一二。”

北瀟將書放回案上,興致來了不知從哪掏出來的酒,一口仰頭灌喉,好不自在,“那有什麽好感興趣的,不若師兄給你掏幾本江湖上最新發行的情愛畫本子,可比這些鬥試有趣的多。”

老先生耳聰目明,隔著一扇門,都能叫外頭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老先生:“你不愛指教就少說這些混賬話,老朽教的出一個雲南會試的狀元郎,自然也教的出第二個。”

雲卿差異,雲南會試的狀元爺,指的是她麵前這位橫不像,豎也不像的糊塗老爺?

多少青年才俊天之驕子都過不了第一輪的初試,麵前這個糟老頭是何許人也,雲卿不由得生出一分的疑惑,這真不是他花錢砸出來的頭銜?

北瀟被雲卿盯地有些不自在,饒是多少年前是怎麽怎麽的不可一世風流倜儻,到底多年過去,放 **的這些年,居然有些找不回那一股子傲氣的感覺了:“怎麽,是不是覺得不像。”

雲卿老實地點了點頭,北瀟委實是沒想到這丫頭能這樣坦誠,一時間竟覺得十分可愛,由衷的大笑起來。

雲卿無語,叫上北辰,學堂時間到了,該拜別老先生回院子裏去了。

臨走前北瀟倒是正經了那麽一會子,拽著雲卿的衣袖子,塞了快紅木的牌子,“若是有什麽需要,拿著這張牌子到天水閣找師兄就是了。”

雲卿也沒推脫,雖然不知道有什麽用,但日後也許用得上也說不定,道了句謝,牽著北辰離開。

北瀟盯著她久久未收回視線,歎了口涼薄氣“傲兒這又是何必。”

有些人就是獨一無二的,不可替代的,就像一夜花雨不可重來,雨中雙人難再相聚,生離與死別向來磨人,他用了十年找一個影子,卻發現自己不喜歡影子。

雲卿拉著頻頻回頭張望的北辰,“怎麽了,有東西落學堂了?”

北辰搖搖頭,握著雲卿的手:“姐姐,你到底是叫雲焱焱,還是叫雲卿,辰兒就叫辰兒,那辰兒以後該喚姐姐什麽呢?”

小家夥倒是懂事,沒剛才就戳穿她,名字的事倒也好辦。

雲卿:“你繼續叫姐姐就是了,名字也隻不過是個代號,雲焱焱是我,雲卿也是我,我隻是我。”

北辰似懂非懂,雲卿摸了摸他的腦袋,“走,回去給你燒紅燒肉吃。”

北辰的眼睛很好看,高興的時候眼中像是有一片星辰大海,閃爍在凡間星空,那樣的奪目卻不受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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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傲一連打了三個噴嚏,青鳥擔心主子的身體,話多到一半。

北傲也就聽了那麽一半。

北傲:“她真這麽說?”隨口搖搖頭,嗤笑一聲:“倔強又詭異的怪丫頭。

府中大事小事千千萬,他卻總為叔叔的婚姻事操心,一年裏喊叔叔回北家的次數不下十次,回過一兩回,每每也都不超過五天,一日祭拜,一日禮拜,三日喝酒,和在江湖中遊**的樣子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青鳥:“少爺,少爺。”

四周是散落的仕女圖,還有一位貴婦裝扮的夫人一路看了遍書房內的模樣,神色是不怒自威的架勢,不怪韓易青害怕這位姨媽,齊洛沁長得雖然美豔至極,但是卻絲絲處處都透露著寒霜的冰冷,這一點,倒是讓北傲遺傳了八九。

北傲輕頷:“母親。”

桌麵是整潔的族中事物,不用問都不知道齊洛沁今兒個是來幹什麽的。

把她親弟弟家的閨女糟蹋了,還是讓低賤的侍衛糟蹋了,她自然是要來問罪的,但是到底是自己的親兒子。

那一頭白發是她不忍苛責最大的利器。

老夫人沉凝了會兒,卻未開口,氣氛有些冷清。

青鳥低著頭不敢言語半分,心下有幾番的猜測卻不敢再想,母子倆的關係一向如此,相敬如賓卻不親昵。

老夫人:“傲兒,你若是不喜歡易青,直接明了的說就是了。”

然後頓了頓:“她還是韓家的富貴千金,這回你是太放縱下屬了。”

青鳥沏茶的手抖了抖,灑落了幾滴水珠子。

北傲裝傻:“母親在說什麽,兒子可是一句也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