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洛都城地處三環交界的處,名京陽,京陽城裏的花兒在今兒裏開的嬌了,不怕羞,京陽首富家的門檻也被踏破了不曉得多少副,不過老夫人高興,膝下無女,她定是要為小子尋個門當戶對的姑娘做媳婦。

在法典裏,普通人家不得冠有國姓,當年太長公主不顧眾人反對毅然決然的下嫁至民間商賈,也就是如今的京陽北家,北洛首富,那樣大的壯舉是北洛立國以來都不曾有過的挑釁,挑釁法典,挑釁階級。平民不可與貴族通婚,法典載入。

北家到了這一代,就隻有北少一根獨苗,族中上下也對這位家中最小的繼承人寄予厚望,但自北敖十四歲大病了一場,也在一夜間少年白了發,後尋遍各國名醫,皆不得治,後常以藥汁染發,以假麵示人,北老夫人心疼,對小子也就寬泛了許多,任其在外曆練,‘水中劍舞驚鴻,一程一誤,華發 騷心頭。’說得正是北敖君,也是此時此刻的場景。

北敖端坐在水榭的亭子裏,褪去黑色的藥汁兒,銀絲隨意盤起一縷,不曾刻意勾勒眉眼,卻在褪去黑汁後更顯搖曳,不過和他的氣質不大相符,乍一眼看,更多的是冷,沒了牢獄裏的三分溫和,連閉目不言都顯得難以親近。

遠處有環肥燕瘦在管家的帶領下往這處走來,麵前有瓜果點心,北敖端起茶盞,細細放於鼻尖輕嗅,卻未放入口中,而是連茶盞帶同裏頭的茶一塊兒丟進了池子裏頭。

水中驚鴻而舞的舞者一驚,沒站穩,沒入水中。

青鳥眼觀鼻鼻觀心,撤下茶壺,換上新茶。

北敖喝了新茶,滿意地半躺在榻上。

去往後院必經這座水榭華庭,今兒個很是熱鬧,前有踏破門的馬車,後有數不清的美人,仆人們前前後後地鞍馬端茶伺候,一抹嬌俏的身姿,很是低調地從前廳穿往後院,卻發現這該死的路被堵住了。

雲焱焱也本想混在人群中,跟著一起上亭子,本就穿著侍女裝,混過去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天不遂人員還是天宮惡趣味,雲焱焱懶得理會,當聽到走過亭子下到後院的那一段水路塌了的時候,雲焱焱整張臉都要驚歪了。

青鳥看著自家主子嘴角露出的笑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路塌了,是喜事麽?他自覺伺候主子多年,主子沒有這樣悲極生喜的惡趣味昂!

各家姑娘都嬌羞地低著頭,偶有抬頭想張望一眼的,在瞧完後又極快的將頭低下去,是個未出閣的女兒家都帶一份嬌羞,雲焱焱就不同了,她隻顧著埋汰這些環肥燕瘦的身子板重的都能將路給壓塌,連偽裝都忘了,頭不低,臉一撇,心甚憂。

今兒個是北少相親會宴的日子,明眼人都曉得,一次會二十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皇帝選妃,雲焱焱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早已離開荊州,到了這個國家的中心位置,京陽城,沒哭也沒鬧,北敖早將老爹被下了斬立決的判書放在她枕頭邊,離斬首日過去了有整整一天。

醒後,她被安排在學堂念書,也隻見過北敖一回,也是那天夜裏心有戚戚,他說‘雲焱焱是個死囚,從今日起你便喚雲卿。’

管家一個個為自家少爺引薦,等著少爺的點頭或是搖頭,可少爺一個表示也沒有,了無興致的望著水中正在被救起的落水舞者。

等二十個都過了一遍,北敖依舊冷淡地讓管家都不禁打了個哆嗦。

好像是猛獸在醞釀自己的憤怒,又像是本來就無多餘的話說,眉梢-略過雲卿這處,終是沒有忍住:“你今天逃學,去哪了?”

兒時老爹也讓她念書,教她識字,也總逃學搗蛋,老爹總是無可奈何的教育卻總是縱容,麵對北敖的這番質疑,尤其是在此時這樣尷尬的場合時機,雲卿一時間居然說不出話,她的能言善變的嘴上下翻動,周遭是美豔佳人的疑惑目光。

北敖,你不是低能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