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師捋著袖子,一副為難的模樣:“可是,今日還有三個學生的課還沒備妥當,已無閑暇時可以用膳,還是算了吧。”

楚橋左右胳膊都背著重物,個子嬌小,也不知道楚家是真的如此落寞,要讓自己小姐做苦工的地步,還是有意為之,楚家如今和北家攀上了親,那可謂是鯉魚躍龍門,一下子跳上了新的階層,楚家後院當家的又怎麽會舍不得這點丫鬟工錢請不起人,門戶再低也算是個朝廷官員,守的是法典製度,尊的是貴族為上,偏方女無辜更無礙,和普通丫鬟也沒有多大的區別。

在大大小小的偏方門女中,楚橋是一位特殊的,她懷有鬼才,總能讓自己過的稍微舒坦點,別看現在她的大包小包,那也是經曆了艱難的日子才熬過來的:“唔,需要準備什麽東西來上課,你給我說說看。”

琴師摸著下巴,身骨有幾分綽約的妖嬈,但站在那兒,即使是直挺挺的站在那,都給她帶來一種軟若無骨的感覺,好一個絕世風骨的男子:“你懂琴?”

楚橋把手上的東西忙送到屋子裏頭的門大爺那,然後輕身走出來找琴師,她笑容十分純真與大方,唇色顯得淡,身子骨也算不上肉嘟嘟,隻是思考的時候習慣性鼓起腮幫子,她感謝他的拾果子之恩,該還,不管對方有沒有記在心上:“先生且先說說,我資質平庸,隻是聽姐姐談過幾次,但是閑來也在私底下偷著練過譜子,很是喜歡。”

琴師話語間倒還是客氣,比對她說話的許多人都要好,她更是覺得對方很優秀,脾氣性格都很好,“進屋吃飯吧,餓了更會寫不出好的教案了,待會兒吃完飯你需要什麽同我說,我給你打下手。”

她的俏皮可愛毫不做作,非常真摯,居然將琴師說動了往,進進出出又隨她進了楚家隻是為了一頓可有可無的飯而已。

她倒是蹦蹦跳跳的很高興,絲毫沒有被身上的重物幹擾到壓垮,將他往一處偏僻的院落引去,將手頭的活三下五除二就解決地幹幹淨淨,親自下廚。

已經很久沒有人同她一起吃飯了,理由很簡單,母親早亡,在丫鬟屆她格格不入,在主子裏她誰也不是,自己燒飯吃飯都是理所應當的存在。

偏院子裏沒有獨立的小廚房,一切都要在她成年後自己堆搭起來的小灶台裏頭完成,煙熏的眼睛不止的流淚,她就是這樣,受不得洋蔥蔥薑的洗禮,一接觸就該流淚了。

當她即將把最後一個菜從鍋裏打出的時候,她深吸一口美味蔬菜的起,一回頭卻被人嚇了一跳。

楚翹楚直愣愣的站在她身後,就跟鬼似的不發出一絲動靜,安的什麽心她不曉得,她隻曉得她的菜差點要被打翻了,她將菜碟子輕輕放置在桌上,懷著十二萬分的恭敬來問候她這唯一的姐姐:“大姐吃飯了麽,沒吃我這剛煮完,來嚐嚐味道吧。”

楚橋是個可憐人,其實可憐人都知道,他們隻不過是不會展現憐憫罷了,其實,比起來,楚橋是個好姑娘,而出翹楚卻算不上一個好大姐。

她一把將桌上的熟食打翻在地,看著一盆番茄炒蛋就這樣連著湯汁兒和蛋全部倒翻在地,她有一絲的心痛,一盆菜狗她吃一天了,真可惜。

可惜歸可惜,她這個做妹妹的還得顧忌姐姐的麵子不是,她自認為善良的也在我這裏,也就是這個孩子不再了。

“姐姐手滑了是不是,小妹給你拿塊布擦擦手吧,我再給你熬個湯,你先去吃吧。”

楚翹楚一向在自家自命清高,也從不正眼看他們一眼,特別是居然還跟她是同一個爹所生的楚橋,她看不慣,自小看不慣,大概是傳統的理念更生低穀,也有可能是她骨子裏透就是有一股子的輕賤意,追求高上,瞧不上低下,就比如楚橋這類的,她多數會頤指氣使,和平日裏的她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叫人詫異,“吃什麽吃,我的琴師是不是在你這兒,喊他出來。”

哦,楚橋心下了然,是來找他的昂。

還哪等她開口說些什麽,琴師就問風幹來了,看到地上的一片狼籍一以及一張黑乎乎的炭黑小花貓楚橋,他覺得有一些有趣,沒想到卻給楚橋帶來了這麽大的影響,他知道,這是她一天的夥食。

“翹楚。”

琴師第一聲喊的略帶嗔怪的意思。

楚翹楚委屈得恨不得立馬讓楚橋消失,然後躲到琴師的懷裏好好磨蹭一番,這一聲的嗔怪叫她委屈。

楚橋默默的回屋,默默的端起桌上的青菜,默默的開啟今日第二頓開心時光,讓時光快些過去,外頭的人看不見她才是最好不過的,隻不過好不容易摸來的芙蓉酥沒機會給琴師嚐嚐了,心中打定主意下次一定叫琴師嚐嚐味道。

外頭作妖的楚翹楚就差貼著琴師哭訴衷腸了。

但是琴師不但沒有多餘的安慰,心下卻覺得楚橋可愛浪漫,不覺得有什麽莽的地方,對楚翹楚摔菜盆的行為十分反感,但是明麵上還是給足了她麵子,看四下無人,輕易的從懷裏摸出一隻盛開著的玫瑰花,一伸到楚翹楚麵前,她立馬破涕為哭,十分好哄。

常有有心人,無心人擾人。

是不是躺的太久了還是真的年紀大了不好消化了,雲卿明顯的感受到自個兒的腰胖了小兩圈,期間請了葉寒清來問了兩次珍,都被他以正常現象隨意打發了。

最後一回,他實在是忍無可忍,發飆一頓讓在座的許多人鴉雀無聲,唯有雲卿呆若木雞:“你是說我,老了?”

七方起身就把葉寒清從竹林裏感觸了林子,一路將人送到看不到啥方向的林子深處的出口處。

算一算年齡,雲卿確實沒有外表上看起來稚嫩,這大概也是大自然創造人類時最好的恩賜,不顯老,其實北瀟也是這種人,隻不過他頹廢的時候不愛刮胡子,剃幹淨了就覺得他至多不過二十五六歲光景。

風和日麗,天光正好,雲卿忍著自個兒發第數不清個脾氣的時候,看到身旁依舊是北瀟那個乖巧可人又話不多的模樣,一下子什麽脾氣也都上不來了。

“小卿兒,閣主剛才笑了。”

七方驚呼,這是他們這段時間看到的最人性化的一個表情,當然這個條件設定僅限於北瀟那個老男人。

雲卿如何能不欣慰,一種自己努力而有所收獲的感覺油然而生,甚至有一種北瀟是她一手帶大的錯覺,當然,這樣的錯覺不能與外人分享,萬一,說的是萬一,北瀟恢複自己感情,回到了從前的她,讓他知道他目前此時此刻的想法,她完全不敢想象會有個什麽樣的後果。

越想越覺得如此的北瀟太過可人,她總是喜歡摸著他的頭,然後一摸就是一下午或者一上午,兩人就是這樣安安靜靜的呆著,常被七方嘲笑,這算是老年人最喜愛的相處模式了,當然,雲卿也不甘示弱:大抵很少人能比得上萬千公子,有那麽一個金剛不壞的肝髒,在那個點來找你玩,你且珍惜著吧。

一下子,七方臉刷哄,想反駁她卻不知道說些什麽,實在是被萬千那個纏人精磨的事一點辦法都沒有,好在她會武功,能躲避開他的行蹤,但是也不能一直這麽著吧。

她覺得雲卿是個情場高手,雖然至今未許成正果,但是她堅信,在不久的將來,雲卿好玩閣主一定能夠促成好事,子孫滿堂的。

當然,從後話的角度來說,她的想法沒有錯,並且十分前衛,而且也是當事這二人心中所思所想,大抵也是因為是太多人的執念,那必然會所思成真,所想如願吧。

“蕭哥哥,你將耳朵閉上。”

北瀟不解,但是在雲卿的小眼神下還是照做了,用雙手掌盯著耳朵,讓自己與外界的聯係中斷,就隻能看見雲卿小嘴巴巴的對著七方說個不停。

雲卿一本正經,還帶著老者的掐虛:“據我分析,這萬千不是第一回見你,也不該是對你這麽久後的一見鍾情,那一定是你做了什麽令他注意並動容的事,才會對你展開這樣強有力的追求攻勢,嘖嘖,這個男人,不簡單啊,很執著啊,都不用睡覺的啊。”

七方塊被他搞瘋了,一臉大喊了三個:啊———。

“戳到他哪了,能不能直接問,我改還不行麽,在這樣下去,我不困死,也得被他折磨死!”

萬千真的非人也,一直不出現,一出現就是午夜時分,就是那種夜黑風高好入眠,一睡到底不想醒的時分,而七方姐姐本身就有很重的起床氣,不知道他被罵了多少回,還是不見改:“這個麽,我覺得希望不大,不會說實在話,若是他沒有這樣奇奇怪怪的癖好毛病,你對他,有感覺麽?”

有感覺麽,七方倒是從未想過這樣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