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管家莫名其妙在外頭捉了好半天的蚊子,才聽到門掩有鬆動,是少爺出來了。
剛才光線不夠亮堂,雲焱焱看不真切,現在門開了,他一身水雲銀袍鬆垮垮的掛下,一頭白發與月光相互映襯,不知誰在忖誰,難分上下。
‘妖孽’雲焱焱啐了個白眼,別過臉不再看門外的人,腦海裏閃過所有對雲南選試的信息。
雲南書院是北洛貴族書院,凡入院者,非富即貴這個條件暫可放放,高昂的學費自然不是普通學子承擔的起的,他最大的噱頭還是他的殿試,入了殿試的貴族門生才可入院學習,而這殿試的出題官又是個詭異的主,所以一句話總結,是個門檻極高的天之驕子聚集地。
讓雲焱焱在眾多才子之下博得頭籌,且不說北洛民風保守守舊,女子斷不能參加這樣的項目,就算她女扮男裝蒙混進去,她肚子裏的那點墨拿去比試?倒出來還沒有一碗水高,她看出來了,北敖是故意在刁難她。
雲焱焱火氣多,天生就不是個會服輸的,叫北敖這麽一激,倒是讓她的腦子飛速運轉起來,打量自個兒的勝算與可勝的途徑。
北敖像是什麽也未發生,吳管家所見亦非他所想般,對他們的請安漠視而過,隻不過看到北辰的時候停頓了下,思忖著掂量著指頭上的扳指,轉向吳管家:“怎麽又把他帶到這來。”
說這話的時候北敖往回看了一眼,雲焱焱並未看他,門庭兩側是朔風的樹葉沙沙聲,他靜置許久,捉摸不透。
吳管家:“回少爺的話,這位小哥昨兒個剛被放出來,今兒個倒好,太陽剛落山那個檔兒,跑去院子裏說是看燈,原本老夫人就罰他不許出屋子,今兒個直瞪瞪的被老夫人在院子裏撞了個正著,又落了罰,恰好表小姐陪著老夫人在院子裏賞花,又落了一身傷。”
吳管家在北府呆了大半輩子了,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都成人精了,眼瞅著一向冷淡的大少爺眼中居然生出了一絲的悲憫,他就將一腔圓滑的說辭改了改,硬生生將一個犯了錯的事兒變了味道。
北敖伸手摸了把那張小臉上的血漬,比劃著眼下的人兒和屋子裏頭的雲焱焱,“兩個,都放了。”
隨後不再多言,輕功一點,飛上屋簷。
侍衛看著遠去的身影,左右為難:“吳管家,這,您說我們該聽老夫人的還是聽少爺的,一個說關,一個說放,咱可真難辦事。”
話剛說完就挨了個頭皮,吳管家收回望著遠處的視線:“主子是你能非議的麽,聽少爺的,放了。”
雲焱焱早聽到外頭的動靜了,想看看是誰,這麽愛往這屋子闖,膽識過人但也別這樣傻,撈的一身的傷,痛的是自個兒。
但更叫她驚訝的是北敖的憐憫,又是哪個傻子,能得到他的憐憫,順便便宜了她,等同於大赦天下。
吳管家也不琢磨許多,敞開了門對著**的雲焱焱:“雲卿姑娘,你也聽到了吧,一塊兒走吧。”
當雲焱焱看清被打的血肉模糊的人兒居然是下午見著的北辰,一個六七歲大的孩子,被打的不成樣子。
那張小臉有一絲難受的猙獰,看到雲焱焱卻想放笑,隻叫了聲姐姐卻再難用力出聲。
這聲姐姐叫的雲焱焱心中咯噔了一下。
她原先,也該是有個弟弟的。
雲焱焱冷笑:“這好歹也算是你們北家的二少爺,即便是庶出也不該受到這樣的待遇,偌大的北家,卻無一人能容,可笑得很。”
吳管家揣著兩隻手,這風吹起來,還不算小:“姑娘可不能亂說,按照我朝的律法,庶出所生,皆不能入族譜,更算不得主子,這個姓,都是這小子有福,遇到了咱們大少爺。”
庶出不算子?
雲焱焱:“那我朝律法為什麽不規定一夫一妻?叫三妻四妾享一時歡愉禍害子子孫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