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是一個外來務工人員極多的城市,一到春節這種節日,最熱鬧的莫過於是火車站這種交通樞紐,外來務工人員返鄉潮一吹,往日人群擁擠的花城就變得空****的。
向來擠得腳不沾地的地鐵線現在還有座位可以坐。一行人擠在了一排,傅恒雙手抱胸仰著頭打盹。江嶠看方正八卦的眼神就沒停過,四處亂瞄,瞄了四周環境又瞄乘客,還時不時看看傅恒又看看她,引得她一陣疑惑,尋思著這神經病又作什麽妖。相比較他們盛北年就顯得規矩多了,端正的坐著,姿勢放在幼兒園那都是能被獎勵小紅花的程度。
全年無憂的薑穗到點就要去舞蹈班報道,上夜班的祁中元這會兒估計是去打別的零工去了,也不見蹤影。
江嶠原本是隻打算帶盛北年出門去逛的,因為他也什麽東西都沒買。盛北年衣櫃裏常年就黑白灰這三種顏色,就算是買新衣服別人也看不出個什麽變化,買了等同於白買。平日裏這麽穿沒問題,隻是畢竟是新年,所以江嶠打算讓他今年穿得喜慶一點,這個目標是她為今天要逛街的這件事上所找出的最大樂趣。
帶上盛北年,方正就憋不住非要跟上來,方正跟上來,想要出門去玩遊戲的傅恒也坐不住了,兩人行變成了四人行。
江嶠坐在他們中間,覺得自己像是拖家帶口出來玩的婦女。
地鐵飛馳,把他們帶到目的地。
傅恒下了地鐵就拽著他們直奔電玩城:“就先玩一玩,玩一玩又不費時間。”
這話落在江嶠的耳中毫無可信度可言。
方正對電玩城不感興趣,但他對電玩城的各種小吃零食饞得流口水。盛北年對遊戲可比對穿衣打扮有興趣得多,兩眼亮晶晶的征求江嶠的同意。
此刻就差她一個點頭。
“不行。”江嶠態度明確,一把拽住盛北年的胳膊,“先買,再玩。”
對江嶠向來說一不二的盛北年,乖乖的站在她這邊。傅恒跟方正的心已經往電玩城飄了,哪裏還會跟著他們一起去逛。
這倒是符合了江嶠的心意,本來就沒打算帶他們兩人去逛。他們約定了中午吃飯的時間見麵,江嶠跟他們想的完全就不是一回事,到了中午肯定就要吃東西,電玩城的零食物美價廉相當適合她這種消費等級,當然不能錯過。
江嶠帶著盛北年進了一個高級商場的男裝區。江嶠對衣服不講究,盛北年也是,但他跟她不一樣,他有時候需要應酬,過年了又有人上門給他拜年,穿得太隨便了不行。
她不太會挑衣服,看著哪個好看就讓盛北年去試,銷售人員看他穿一套就誇一套。
這種店因為價格定位高,所以人流量不會太多,現在一個店裏更是隻有他們這兩個客人,店裏的銷售員沒事做,一個接一個的過來,挨個誇。
江嶠坐在休息沙發上看盛北年被美女環繞著手足無措,像是誤入狐狸洞的唐僧,那樣子怪好笑的。
“嶠嶠。”盛北年扭頭看她,被抓包的江嶠立刻收了笑意。
盛北年那眼神一看就是把選擇權交給了江嶠,銷售員此刻看她的眼神就跟看財神爺一樣。
江嶠指甲刮了一下眉毛,佯裝苦惱道:“那就第三套跟身上這一套吧。”
收到指令的銷售人員立即興高采烈的去包裝。
其中一個銷售人員捏著嗓音跟盛北年說:“先生,不給女朋友挑幾件嗎?”
那個銷售員從上到下地打量她的穿衣打扮,嘴角的笑變了一個意思。
江嶠抬頭挺胸,滿臉寫著“我就穿這樣了怎麽著”的囂張。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消費等級,她的確買不起這裏的衣服,她也沒假裝買得起的樣子,更不會因為自己穿成這樣就不好意思,本來進來就是給盛北年買衣服的也的確是買了,她有什麽可不理直氣壯的?
“謝謝,不用了。”盛北年知道江嶠的脾性。
銷售員笑得虛偽:“我們有很多新款式,可以先看看啊,現在買很劃算的,還有特價的款式可以挑選。”
這話聽著挺正常的,但細想一下怪膈應人的。
“我沒錢,就算是特價的我也買不起。”江嶠說得坦**,會說這話的意思就是讓她別費勁了。
銷售員又說:“這好辦啊,你們這麽恩愛,讓你男朋友給你買啊,這位先生一看就是個大方的人。”
這話把江嶠逗笑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還有,”江嶠直視她的眼,“他大方不大方跟送不送我衣服沒關係,就好像就你這樣,還賣著奢侈品一個道理。”
這個“就”字用得絕了,不能跟客人頂嘴的銷售員跟卡了魚骨一樣憋紅了臉。
看了全場的盛北年看著江嶠,滿眼都是崇拜。
如果方正現在在這裏,一定會說上一句:真不愧為是江嶠的頭號迷弟。
——
江嶠懶得在那家店對著銷售員一臉陰陽怪氣的臉,出來外麵等盛北年。
盛北年出來時,看到她在一個男裝品牌專櫃的櫥窗外看假人模特上圍著的一條褐色的菱格圍巾看得認真,走到她後麵也毫無察覺。
江嶠被嚇了一跳:“弄好了?”
盛北年點頭。
“那走吧。”
“好。”走了幾步,盛北年回頭看了一眼那條圍巾。
這附近是一個服裝批發市場,江嶠的目的地就是這。
江嶠講價的功力是跟著自家老媽混跡各大菜市場說出來的,功力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沒多久她就用極低的價格搞定好了一身行頭,把用紅色塑料袋裝著的東西裝進了盛北年手裏提著還印著品牌名字的袋子裏。
穿著一身整潔的盛北年提著東西跟在穿著一身隨便的江嶠身後,活脫脫就是一個拎包小弟。
兩人又路過剛才的那個商場,江嶠停下腳步,商量道:“烏龜,你能不能借我三十塊錢?”
她剛才講價死活沒說下來那三十塊錢,答應了自家母親要買的鞋子又不能不買,隻能找盛北年先借著錢了。
對於江嶠朝自己借錢,盛北年受寵若驚,連忙把錢包交到她的手裏:“錢都在裏麵了。”
“那我先進去買個東西,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江嶠接過錢包,一溜小跑進了商場。
江嶠是背著書包出門的,說是買東西,出來時並沒有提著東西,應該是放在書包裏了。
“你是去買圍巾了嗎?”盛北年好奇她要買一條男士的圍巾送給誰。
江嶠整理著自己因為跑步而散落的頭發,茫然又隨意:“什麽巾?”她抓起他的手看腕表上的時間。
“就是——”
盛北年話沒說完,就被看到時間的江嶠打斷:“完了,到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