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傅恒的出走,原本是一場慶祝江嶠保送的喜宴變成了一場尋找傅恒下落的討論會。
“先給大家道個歉,沒想到會弄成醬紫,我真的很抱歉,也懇請大家幫我找到恒恒,他……”範曉曉哽咽的聲音埋在鞠躬下:“他出去的時候,穿的還是短袖。”
今天夜裏格外了冷,傍晚還下了一場毛毛雨,氣溫一降再降,穿羽絨服都能感覺到冷意,更不要說衣不蔽體的短袖了。
“傅恒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就跟自家孩子一樣,他出事了我們自然是要幫忙的。”劉愛蘭把她攙扶起來。
自從上次範曉曉往家裏送菜後,劉愛蘭就跟這個常年待在家裏照顧家庭的範曉曉多了些走動。一開始傅恒為此極其不開心,劉愛蘭跟他解釋多次無果找了江嶠幫忙,江嶠也不知道跟傅恒說了些什麽讓他再也沒提這件事。
這次是劉愛蘭主動邀請範曉曉來的,也沒想發展到這樣的地步。
人長了一雙眼睛、一顆心,可以用來分辨流言真假。這兩年裏劉愛蘭從來都沒問過範曉曉流言的真假,因為接觸下來她用心感受到範曉曉並不是大家所說的那種人。
一個母親看一個母親,是有共性的。
雖然傅恒對範曉曉的態度連一個陌生人都不如,但範曉曉對傅恒的心意不比親生母親的要少。
劉愛蘭看到,她對傅恒跟自己親生的傅橙都是一樣的。一個能把別人的孩子當成是自己的孩子一樣看待,任憑流言蜚語如何從來都不出來辯解,安心在家裏當好一個家庭主婦照顧孩子丈夫的日常起居,閑暇時間會帶著孩子去養老院孤兒院這些地方做公益的人,又能壞到哪裏去?人能裝一天,但不能裝一輩子。
“傅華強這時候倒是做起縮頭烏龜了?讓一個女人出來麵對這些,算是什麽男人。”薑穗的父親薑子豪出了名的愛老婆孩子,最看不慣讓女人出來扛事的男人。
“他不是故意的,他現在也很後悔,在家裏找孩子的下落呢。”範曉曉為丈夫解釋。
薑子豪橫眉倒豎,又是冷哼一聲:“這個年紀的孩子自尊心最強,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打孩子,這種事情他也能做得出來,還配當爹嗎?”
“行了,你跟她說這些有什麽用。”李雲煙一發言,薑子豪立刻聽話的閉上了嘴巴。
他閉上嘴巴沒三秒,傅橙這小魔王彈了出來,叉著腰:“你這個醜八怪老頭子,吼我麻麻幹什麽!”
“你喊誰老爺爺呢!”薑子豪氣得鼻孔冒煙,“我比你爸還年輕!還有,我不醜!”
傅橙畢竟是小孩子,忘性大,一時都忘了自己是來找哥哥的跟薑子豪吵了起來。這麽緊張的氛圍下,多了他們這一出變得有點滑稽。
薑子豪四十出頭,個子一米七不到,五官雖不醜,但也跟好看沒什麽關係。他最大的特點就是長的顯老,在江嶠剛有記憶時自家幹爹就好像已經到四十歲了,現在人四十歲給人的感覺像是五十歲的人。
薑子豪跟名副其實的大美女李雲煙站在一起,外界的人都會認為她在傍富豪,等著薑子豪一命嗚呼繼承財產。
但事實上是,薑子豪跟李雲煙兩人是從小學就認識,薑子豪雖家境不錯,但比起李雲煙這種富到都不知道家裏資產是幾位數的家境來說,就有點小巫見大巫,所以壓根就不存在傍富豪這些說法。
薑子豪跟江在中還有李雲煙是大學同學,薑子豪跟江在中兩人是同班還是同一個寢室,兩人從見麵開始就奠定了深厚的友誼,兩人的關係就跟現在的薑穗跟江嶠一般,不是親生勝似親生。薑子豪為了家業放棄了航天理想,心裏是一直都很佩服跟羨慕江在中能繼續自己的夢想,會搬來花城的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江在中拜托他跟李雲煙在自己不在的期間照顧自己的懷孕的妻子。
江嶠很喜歡薑子豪這個幹爹,因為這些年來,這個幹爹對她所做的甚至比他的親生父親還要多。
江嶠他們這幾個人最了解傅恒,被挨個的拉去盤查,陳招娣用審問犯人的那一套方法來審問他們,他們平白無故的就體驗了一次去警察局的感覺。
一天過去了,他們找遍了他有可能會去的地方依舊沒有找到傅恒的任何下落,他的手機從一開始的無人接聽到關機,時間越長,他們就越發的擔憂。
大人們找,他們這些做朋友的也閑不下來。
方正看的電視劇多,鬼主意也多,提出要去傅恒房間去找線索,於是他們大晚上的偷摸摸的爬去傅恒的房間。
傅家現在沒有人,範曉曉目前帶著孩子在江家,至於他們為什麽不大大方方的從正門進去,他們這些人也不知道。
“我們這樣很容易被當賊,你沒看幹媽最近都在抓賊了嗎?”江嶠前段時間聽她們三人閑聊這件事,起因是李雲煙丟了一個過萬的首飾,也不知道是不是遭賊了。
陳招娣對賊特別的靈敏,靈敏到已經玄乎的地步了。陳招娣除了上班抓賊以外,有時候休假走在路上都能抓個賊回去,最高峰時一天抓了五個賊,她也因此年年被單位評選優秀。也不知道賊是不是知道陳招娣住在這裏,前幾年還有人偷狗,現在連偷狗的人都沒了,院裏有人丟東西的事情屬實少聽。
陳招娣聽李雲煙說丟了東西,還是個過萬的首飾,已經在院裏提高了些警惕。
說來這賊也是奇怪,放在房間裏值錢的東西這麽多,就隻拿那麽一個,這首飾李雲煙好久沒戴過了,如果不是買衣服的時候看到模特上戴著的首飾,想起自己好像買過這麽一條,她都能把這首飾給忘了。
江嶠想起昨天被陳招娣審問時的種種,是怎麽都不想再經曆一次了。
“那咱們再從正門進來一次?”方正手裏拿著手電筒在黑暗裏不知道開還是不開。
“賊都已經當了,就見不得光了。”祁中元說。
一開始他就不同意翻牆進來,後來不知怎麽的就被氣氛推到這種地步,跟著他們翻牆進來了。
方正開了燈,燈一亮,正對薑穗那張臉。她的臉白,唇也白,又穿著一身白,此刻一張臉上沒什麽表情,整體氣場看起來還帶著那麽點陰森,尤為像是恐怖片裏哀怨的女鬼,嚇得方正尖叫出聲,祁中元反應極快的捂住他的嘴巴把他的尖叫聲塞了回去。
“你怎麽了?”江嶠看薑穗這臉色,跟在水裏泡了半天似的,一模她的手倒是熱的異常。
薑穗反握住她的手:“沒事,我就是有點累。”聲音都是飄的。
方正嘖巴了一聲:“黛玉你這身體素質真不行,翻個牆都能把你累成這樣,平常看你轉圈圈也不見你累啊,最近看你都瘦了,再這樣瘦下去可不行。”
薑穗近期都在全力以赴的準備國外的一個著名芭蕾舞團的選拔。這個芭蕾舞團可以說是學芭蕾舞的人心中的夢想殿堂,對她的重要程度可想而知,她為了這個選拔在外地待了半個月,現如今年好不容易通過了初試。
能通過這個舞團的初試證明她有能力,這會是她的一個閃光履曆,以後擇校也有多方麵的好處。但薑穗想要的遠不止於此,他們這些朋友從小就知道,去國外跳芭蕾成為舞團的首席是薑穗的夢想。當初傅恒說不想耽誤她,當下江嶠沒理解是什麽意思,現在看她為了夢想努力的樣子,才明白“耽誤”這兩字是什麽意思。
一開始她都沒發覺薑穗瘦了,直到現在握著她的手腕感受到她淩厲的腕骨。以前握著起碼有點肉感,現在就剩下骨頭了,再看看她現在的臉瘦的都凹進去了,本就大的眼睛此刻看起來沒有任何光澤,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疲憊。
江嶠看著心裏難受,眼裏都是心疼:“我知道這次的選拔對你來說很重要,但是我們也要看著身體。”
“我沒事。”薑穗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知何時,當初那個總是被騙的小姑娘長大了。
在他們還在為了薑穗瘦了多少而心疼時,隻有盛北年還有祁中元謹記著自己是來這邊做什麽的。
盛北年跟祁中元分工合作,一人找書桌一人找床頭櫃。
祁中元有手機電筒,所以方正舉著電筒去照著盛北年。
“烏龜,你是不是做過?”他看著他,嘴裏忽然冒出這麽個問題。
“什麽?”盛北年頭也沒回。
“小偷啊。”他看盛北年這專業的手法,翻找的同時還會給東西複原,速度又快,還有條不絮的,看著就不像是第一次。
“你腦袋有坑吧。”江嶠白了問這弱智問題的方正一眼,然後張望起了四周。
傅恒的房間除了各種樂高跟拚圖以外就是各種軍事書,前段時間看的居然還是反偵察一類的書籍。
黑暗裏,薑穗無意間撞倒了垃圾桶,哐當的一聲,在這氛圍下顯得極其刺耳。做賊心虛的他們立即關了電筒,不敢動彈。
方正摸著黑去窗外看了一眼,外麵空無一人,隻有冷風在吹,偶爾傳來幾聲貓叫。
他回頭往回走,發現江嶠蹲在地上翻找起垃圾桶,急忙道:“你幹什麽啊,男孩垃圾桶多髒啊!”
“……男孩垃圾桶髒?”江嶠不是很明白都是垃圾桶,怎麽還有男女之分。
“別碰。”盛北年把她拉了起來,就在他碰觸到自己的那一刻,江嶠看著垃圾桶裏揉成一團的紙巾忽然就明白過來是什麽意思了,臉迅速的燒了起來。
“去洗個手。”祁中元說。
江嶠忙轉身去洗手間洗手去了,薑穗也跟著過去陪她。等她們出來,看見他們一群男的關了燈,忙裏忙慌的在藏些什麽。
她眉心一跳,像是預感到了些什麽似的,加快了腳步,趕在方正把東西往懷裏踹之前搶了過來。
趁著月色,江嶠看見手裏光碟上讓人麵紅耳赤的封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