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是氣的還是羞憤,整個人僵直在原地,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一隻手蓋在了光碟上麵,用不大的力氣把光碟拿了過來。
盛北年把光碟背在了身後,緊張地咽下口唾沫。
江嶠自己有時候看見他們看小黃書都會好奇的湊過去,對這些有好奇心很正常,就好像在課堂上生物課老師會講解男女結構,男孩會起哄,女孩會羞澀,她倒覺得這沒什麽,或許自己上輩子是一個醫生,所以對這些格外的理智。江嶠不是覺得男孩看這些不對,而是覺得盛北年看這些很……她不知道用什麽語言去形容自己在得知這件事時的震驚。
忽然之間,感覺世界都崩塌了。
江嶠看著盛北年,他張了張嘴:“我——”
“怎麽了?”薑穗茫然地走了過來。
“沒什麽!”江嶠跟他們站在同一陣線,把這讓人難以開口的一幕劃了過去。
他們在垃圾桶裏翻找出了一張小票,傅恒購買的是一部接近八千塊錢的諾基亞新款,這也就是說他還有一部手機。
於是他們這幾個人翻箱倒櫃的找,終於在他房間裏找到了這手機的包裝。
包裝盒上有一張拆開的電話卡,上麵寫著電話號碼,當下他們就決定打了電話過去。
黑暗裏,他們幾個腦袋擠在一起盯著正在撥通的電話,心髒隨著“嘟嘟”聲而跳動著。
“喂。”
隻一聲,他們就認出了這是傅恒的聲音。
“阿狗,你去哪裏了?”方正急切地問。
“我丟,你們終於找到我了。”傅恒那邊的背景音很吵雜,有喇叭的聲音,還有叫賣的聲音,聽口音明顯不在花城。
“你在陵城?”祁中元說。
他們要是沒記錯的話,傅恒的母親就在陵城。
“是。”傅恒吸了吸鼻子,“這邊真撲街的冷,路上結冰封路,堵車,我坐了一天大巴車剛到的陵城,現在兜裏一毛錢都沒有,快給我打點錢過來,我不想變成幹屍。”
陵城處於省邊界,冬天氣溫接近零度。
江嶠說:“你舊手機也關機了,要不是我們找到你的新手機號碼我都不知道怎麽找你。”
“我他娘的倒黴死了,出來沒多久就把手機給摔了,隻能賣了買件衣服穿著,不然這樣的天氣別人看我穿成這樣能把我當瘋子抓起來,得虧我剛買了一台備用手機。”傅恒越說越是生氣:“我那手機花了六千多買的,就賣了四百塊錢,買了件衣服,買了車票,兜裏半毛錢都不剩了,我上一頓還是吃的饅頭,還要是十個小時之前的事情。”
“那你怎麽不聯係我們啊?”方正聽著怪遭罪的。
傅恒悲戚道:“我哪裏記得你們的電話號碼啊,我就記得黛玉的,她的手機怎麽打都打不通。”
薑穗解釋:“我手機前幾天丟了。”
“你怎麽丟的手機?”江嶠問。
“就,”薑穗有些磕巴,“我也不知道,上完舞蹈課就不見了。”
方正說:“你們母女真有意思,挨個不見東西。”
“哎,大家別跑偏了,現在該關心的人是我好嗎?”電話那頭的傅恒用加大音量這一招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錢怎麽給你?”盛北年說。
傅恒沉默了幾秒:“……我現在也沒銀行卡。”
“這樣,”祁中元提出方法:“我在陵城有朋友,你給我說個地址,我讓我朋友現在去接你一趟,順便讓他把錢給你。”
“謝謝元哥。”
這件事情解決後,江嶠又問他:“你打算什麽時候回來?現在他們找你都找翻天了。”
“不知道,看情況。別跟他們說已經找到我了,不然那個人肯定讓人來抓我回去,我不想再弄些事情出來。”
傅華強從來不讓他提起這件事,更不要說讓他過來找母親了。
江嶠:“那你知道你媽媽的具體位置嗎?”
“我媽每一年都給我寄生日禮物,我按照那個地址先找。”
“行,那你注意安全。”
他們叮囑了幾句這才把電話掛了。
傅恒找到了,但是該怎麽瞞著大人他們已經知道傅恒的消息了呢?
忽然樓下一道光穿了過來,正巧落在了江嶠的臉上。江嶠被強光模糊視線,尚未反應過來,被身後一道力拉著蹲了下來。
“是陳媽。”薑穗說。
要命,他們這幾個人急裏忙慌的把新手機的包裝盒藏好,又把可以聯係上傅恒的電話號碼給撕了扔馬桶裏。
樓下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們無處可躲,幹脆就不躲了,彼此打了個眼神串謀好了一切,房門被推開。
陳招娣跟範曉曉出現在他們麵前。
範曉曉開了燈,看見齊刷刷盤坐在地上的人,捂著驚叫聲:“你們怎麽在這裏?”
“我們想他了。”演技派的方正強硬的擠出幾滴眼淚。
“哎呦,我的乖乖,媽媽抱抱。”陳招娣心疼自家兒子,走了過來把他抱在懷裏。陳招娣比方正體型小了一圈,明明是她抱著他看上去卻像是他抱著她。
陳招娣相信自家兒子,對他說的話深信不疑,他們很輕易的就把為什麽大晚上的出現在傅恒房間裏的這件事圓了過去。
傅恒的家就在薑穗還有盛北年家的附近,在陳招娣的注目下他們隻能在這裏分別,江嶠跟方正還有祁中元陳招娣往回走。
陳招娣擔心方正冷,一路都挽著他的手臂,時不時還噓寒問暖個幾句,如果是他們這些同齡人,尤其是男孩子,聽到這麽密集的噓寒問暖估計都會不耐煩,但方正句句有回答。江嶠跟祁中元在一旁,想說話又不敢說話。
次日一早,他們一群人聚在盛北年的家中。
江嶠都想不起來上次來盛北年的家是什麽時候了,這個家一點都沒變,客廳裏還是放著那個價值不菲的“麵盆”
往日的種種在眼前飛快閃過,讓她的腦袋無緣的開始抽疼起來。
她頭疼的毛病不比痛經小,醫生依舊說她是思慮過重。這兩年裏李雲煙嚐試開導她讓她說出憂心的原因,剛開始的時候祁中元也會有意無意的旁敲側擊著,想要知道她跟盛北年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跟盛北年以前是黏的跟雙胞胎一樣,突然之間有了間隔,雖然表現的並不明顯,但也難逃他們這些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的法眼,他們問也問過,隻是誰也沒逼過她,甚至是盛北年這個當事人也從來沒問過她為什麽。
她該是感激沒人逼問的,不然她不知道自己能預見未來,這麽荒誕的事情說出來有誰會相信。
“黛玉,你昨晚是沒睡覺還是被人打了一拳?”方正看薑穗的黑眼圈都要掉地上去了。
薑穗摸了一把自己的臉:“我沒有啊。”
江嶠把她拉了過來,看她的眼睛:“昨晚沒睡覺?”她眼睛裏都是紅血絲。
“昨晚在等一個國外的電話晚睡了,下次不會了。”薑穗親昵地靠在江嶠的肩膀上,聲音軟軟糯糯,讓人沒有抵抗力。
江嶠知道她最近在忙,自己也不清楚事情的全部,也不好什麽都管。
“阿狗昨晚住酒店去了,身上也有錢,目前不用擔心他。”祁中元雙手交握在膝蓋前,“我們現在該想的是怎麽瞞過家長們,如果讓警方出動那事情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確實,如果不是因為陳招娣這個警察已經在找了,加上傅華強怕嚇到自家年邁的父母,他們早就報警了。
傅恒已經消失兩天了,昨晚就聽他們在考慮要不要報警,畢竟陳招娣跟他們的力量是有限的,按照這樣下去他們肯定是要報警的。報警的話,警方肯定很快就會找到他的下落,到時候傅恒的計劃就泡湯了。
他們都知道傅恒一直都想找自己的母親,以前是因為怨恨母親沒帶走他,隻是這些年來,母親每個節假日都如約而至送過來的禮物讓他知道母親心裏是有他的,一定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所以這些年來一直給母親守著這個家,現在他邁出這一步了,他們這些做朋友的一定是要幫到底。
方正打了個響指:“這樣,我們可以先糊弄一下他們,說阿狗在朋友家裏住著散散心,讓他們知道阿狗安全,他們就不會報警了。”
這也不失為一個方法,他們現在主要關心的就是傅恒的安全而已。隻是,傅恒哪有這麽一個朋友?
自從傅恒決心要考警校以後,就跟外麵那些所謂的朋友斷了關係,他的朋友來來去去就他們這幾個,除了他們以外還能有誰?
如果祁中元或者盛北年在外也就算了,還可以打著他們的名頭糊弄過去,偏偏他們就在現場,要是用他們來開脫就顯得太刻意了。
瞞陳招娣不是問題,瞞劉愛蘭更不是問題,難就難在瞞火眼金睛的李雲煙。
盛北年說可以讓自己的助理假扮,但祁中元覺得年紀差太多了,加上不是一個領域的,李雲煙如果問起傅恒喜歡的事情就會露出破綻,怕這些人禁不住盤查。眾人苦思冥想著誰能擔此勝任,缺覺的薑穗坐在沙發上昏昏欲睡,忽然聽到江嶠說出一個人的名字。
“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