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每年到了年關,都會有相關工作人員布置街道,往上麵掛燈籠。北方到了冬天一切都被雪地覆蓋,而南方四季溫暖如春,燈籠掛在鬱鬱蔥蔥的大樹上,紅燈籠跟綠葉的**,是專屬南方的新年氣氛。

年末了,忙碌了一年的城市正在休息,天氣溫暖,走在街上的人比以往多了不少。花街入口有燈展,是今年的生肖牛的各種造型,巧手的人們把花都拚成了牛的模樣,此刻入夜,燈光一亮入口堵滿了人都是圍著要拍照的。

花街的道路兩旁都是攤位,不僅僅隻是賣花,也有賣對聯的也有賣其他節日應節裝飾的,看上起琳琅滿目,節日氣氛濃鬱,不僅是入口堵滿了人,就這一條街都被圍得水泄不通。

盛北年聽不見,江嶠看著人多生怕把他給弄丟了,緊緊的拽著他的衣服,還時不時回頭確認一下他的存在。

每當她回頭,盛北年都會露出個笑臉,笑得著實好看。

江嶠沒見過秀秀,從方正對秀秀外貌跟氣質的描述來看是不可多得的大美女,根據盛北年提供的消息,秀秀在102攤位賣蝴蝶蘭,沿路走下去,這些攤位除了開始有標注號碼以外,其餘的都是零散的標注,有些有有些沒有,人太多了,江嶠每次都伸長腦袋去看,她這姿勢著實詭異好幾次都被人當成是小偷,捂著包離她遠遠的。

秀秀沒找到,其他的姑娘倒是吸引了不少。

許是節日烘托,江嶠以往真沒看過有這麽大膽的姑娘一起出現的,沿路不少有人問盛北年電話號碼跟QQ號的,盛北年聽不見,又對陌生人的口型需要一點時間去適應,反問回江嶠這些姑娘在說什麽。

江嶠如實告知後,盛北年把頭搖成撥浪鼓。

“你對我搖什麽頭,你去說啊。”

盛北年拉了拉她,表情無辜又可憐,趴在她的耳邊辛辣的氣味蓋過所有朝她覆蓋,他小聲道:“你去。”

溫熱的氣息噴吐在她的耳旁,燈籠映透她一張泛紅的臉,煙花一朵一朵在天上應聲炸開。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江嶠咳了一聲離他遠了一點,把他的想法跟女孩們說。

其他女孩被拒絕了一次後都會羞澀的走開,隻有這一個姑娘,顯然不是什麽善茬。

“你是她什麽人?”那個女孩化著濃鬱的妝,發型也是最潮流的公主切,她這長相不是什麽突出的大美女,但她這打扮還有這雙電閃大眼睛,水嫩的嘟嘟唇上特色的唇釘,再舉起手機四十五度的角度來拍一張,放在QQ頭像裏,也是可以當廣為流傳的爆款頭像。

“我是他姐姐。”江嶠看著她,心裏想著總不能走了一個蘇燕華還要再來一個蘇燕華吧!

“姐姐?”那女孩張揚一笑,聲音帶著點柔媚,“你們這身高可不像。”

盛北年比她高出了一個頭還要多,親姐弟多少帶著點遺傳基因,他們之間在身高上總不能相差這麽多吧。

“不是親姐弟。”江嶠說。

女孩又是一笑,細長的眼線裏帶著窺探:“不是親姐弟的姐弟關係?”

那個年頭早戀都含蓄,玩曖昧都還必須打一個幹哥哥幹妹妹的名號。

江嶠想解釋,但又覺得沒這個必要,她為什麽要跟一個第一次見麵的人解釋這麽多?無關緊要,便不用在乎。

“我們還有事先走了。”江嶠拽著盛北年離開,但女孩跟了上來。

“看得出來這帥哥什麽事情都聽你的話,那我直接跟你說好了。”女孩跟江嶠並排而行,“我現在確定他就是我喜歡的類型,如果你也喜歡他,那我們公平競爭?”

這女孩談論起感情比方正談論起學習還要吊兒郎當,反正盛北年聽不見她在說什麽,隻要她也裝聽不見就好了。

102……江嶠從紅色的塑料棚裏看到上麵黃色的標注,往下一看滿室的蝴蝶蘭,對上了。

裏麵有兩三個人在跟客戶介紹蝴蝶蘭,說的粵語,話術強大,腔調歡快樁樁都能成交,這一帶蝴蝶蘭的攤位比起普通年花攤位都旺了不少。

可是江嶠沒看到個大美女姑娘啊,都是男的,不過這些男的身上穿著的圍裙寫著的都是秀秀花店,這的確就是秀秀的花店。

“買蝴蝶蘭?”一直跟在他們身旁的女孩又說話了。

江嶠側看了她一眼,女孩又說:“帥哥的QQ號或者聯係方式個給我,這檔口裏的蝴蝶蘭隨便你挑。”

“你是誰?”江嶠看她這豪邁的氣勢,不像是騙人的。

女孩一揚下巴:“我是老板。”

老板?秀秀?不對,這跟方正描述的不一樣,江嶠看她樣子不過也就是二十出頭,這人難道是秀秀的姐姐?

一想到還要有事求秀秀,江嶠連她姐姐都不敢得罪,說話都恭順了起來。

“你好,我們是來找一個人的。”

女孩挑眉:“誰?”

江嶠露出客氣的笑:“您認識秀秀嗎?”

女孩看了看江嶠又看了看盛北年,黑色的指甲在細膩的下巴上刮過:“找她幹什麽?”

“就有一點事想要跟她說一下。”江嶠語氣始終客氣有禮。

“那我不能白幫你,”女孩目光鎖定在盛北年的身上,眼裏閃著看獵物的光芒,“這樣吧,你把這帥哥的QQ還有電話號碼都給我一下。”

說來說去都繞不開這一點,但現在不同剛才,給一個聯係方式就能換來秀秀的下落順便還能討好一下秀秀的姐姐何樂而不為?

江嶠立刻接過女孩的手機,輸入了盛北年的聯係方式,順便拿過盛北年兜裏的手機點了通過確定沒騙她。

女孩得意的把手機收回兜裏:“還以為你們關係多深厚,關鍵時刻該賣的還是得賣,他也可真是聽你的,看這乖巧的模樣,嘖嘖,可真是讓人越看越是喜歡。”

江嶠嘴角抽了抽,還是訕訕地露出笑容。

盛北年對眼前的場景半知半解,不過他全身心相信江嶠對她所做的事情沒有半分異議,全程乖巧的就像是任由擺布的娃娃,隻有在江嶠看他時露出幾個笑容。

“所以秀秀現在在哪呢?”

“這。”女孩手遞到自己的下巴上,“說吧,找我什麽事?”

我?

江嶠看她的姿勢明白過來了,這女孩就是秀秀,她居然是秀秀!方正嘴裏所說的那個天上有地上無的第一美人,溫暖賢淑,善良可愛……愛情究竟蒙蔽了方正多少的智商,居然會讓他說出這樣的一番形容詞出來。

江嶠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你認識一個叫方正的人嗎?”

秀秀皺眉思索三秒:“誰啊?”

江嶠跟盛北年對視一眼,他們是不是找錯了?這秀秀不僅外表跟方正敘述的完全不一樣,還有她壓根就不認識方正,難不成方正交道都沒跟她打過?

“帥哥,你叫什麽名字?”秀秀對盛北年揚起笑臉,眼底藏著些不知名的情緒在湧動。

盛北年這下看到她在說什麽了,客氣的把自己的名字告知:“我叫盛北年。”

秀秀勾唇一笑,看他的眼神裏帶著勢在必得的自信,“這名字真好聽,跟我下一個男朋友的名字一樣。”

江嶠:“……”

盛北年:“……”

不可能,這人怎麽可能是秀秀,他們一定是找錯了。

江嶠又問:“你們這邊賣蝴蝶蘭的還有沒有叫秀秀的人?”

“沒有。”秀秀從一盆蝴蝶蘭上拉過吊牌,上麵寫著秀秀花店。

秀秀說:“我就是秀秀,全名叫於秀秀,這一片賣蝴蝶蘭的都是我花店的檔口。”

江嶠:“……”

“你找我就為了問認不認識方——”她表情變得猙獰,看得出來很費勁的在想起這個名字了。

“方正。”盛北年補充道。

“對,就是方正。”秀秀反問他們,“這方正是誰啊?”

“老板,那人說他要三十盆,問能不能便宜一點?”

“稍等我一下。”秀秀跟他們打了聲招呼便跑去跟那人談生意去了。

江嶠看她這說話的氣勢跟語氣,這種技巧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練成的,很會做生意的一個人。

沒多久,成交了生意的秀秀回來了,臉上帶著笑,對盛北年說:“你們是福星吧,一來我就做大生意了。”

她雖然隻想誇盛北年,但用詞會說的是“你們”,這樣一來既表達了對盛北年的意思,也不會讓江嶠感到尷尬。

大晚上的來這裏折騰一番,誰想到她壓根就不認識方正。

江嶠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跟秀秀說一下方正,秀秀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表現得很平靜,對她而言追求者雲雲,這個叫方正的人非要說一點特殊的,那就是她是她現在喜歡的人的朋友,僅此而已。

“他現在的減肥危害了正常的身體健康,所以我希望你能幫個忙,讓他不要再繼續傷害身體了。”

“如你所見,我很忙。”秀秀示意他們看向檔口的人。

從一開始秀秀就對他們談論條件,更不要提現在要她幫忙了,對一個商人而言,世界上任何事情都可以做交易。江嶠聽得出她的話外之音,有耐心的跟她博弈:“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店裏人太多,我們出去聊。”秀秀把他們帶到花街盡頭一個倉庫一樣的檔口前。

花街的檔口需要靠拍賣來獲得,租金高,檔期少,商家恨不得二十四都在這裏開著能賺多少是多少,居然拍了放著拿來當倉庫也是挺豪的。

“要幫忙可以,但我也有我的條件。”秀秀沒再周旋,直接說明。

“你說。”

“你也看到我店裏的生意很忙,最近返鄉的人多,我店裏的人手忙不過來,你看我還有一家檔口因為人手不夠現在都還沒開,我這走了,店裏更加忙不過來了。”

怪不得把他們帶到這裏來,這秀秀還真不愧為是生意人。

“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裏,我跟我的朋友可以來這裏幫忙。”江嶠順著她的話說。

“那我可以把沒開的那家店交給你跟你朋友打理了?”

“是的。”江嶠想到有祁中元這個經商的天才在這裏,答應的很快。

秀秀眼裏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展開笑容,唇上的唇釘在燈光下閃在江嶠的眼裏,有些刺眼。

秀秀故意歎了聲氣,苦惱道:“你也知道,給人開解心結是一個很耗費心神的事情,店裏的事情,自然是適當的放鬆一下心情的了。”

這秀秀還真是得寸進尺,要求提了一樣又一樣。

江嶠深呼吸一口氣:“你還有什麽條件?”

秀秀變臉似的收起臉上的悲傷:“把我跟那個叫方正的人相處的時間換成相等的,如果我跟方正約會解除了他的心結,那同樣的時間盛北年也要給到我。”

從開始,江嶠就察覺出秀秀看盛北年的眼神,像是在看誌在必得的獵物,這種感覺並不像是對著第一次見麵的人能**出來。可他們應該是沒有見過麵的……

朋友妻不可欺。雖然現在秀秀跟方正的關係還不到那個地步,但她是方正喜歡的人,盛北年跟朋友喜歡的女孩單獨去約會不管出於什麽目的那都是不對的。

這邊人少,接觸了一段時間下來,盛北年能看出秀秀嘴型所表達出來的是什麽意思,剛想開口拒絕就看到旁邊的江嶠一口氣答應了下來。

“可以。”江嶠迅速的跟秀秀達成了口頭約定。

盛北年看她,臉上難以掩飾的不悅。

盛北年說到底還是尊重她,即便她說的不是自己想要表達的,還是沒當著別人的麵拆她的台。

臨走前,已經跟江嶠有著某種交情的秀秀,非要熱情的送他們兩人一人一盆大的蝴蝶蘭。江嶠不喜歡蝴蝶蘭,但是父親最愛的就是蝴蝶蘭。

江嶠抱著蝴蝶蘭跟在因為生氣大步向前不理她的盛北年身後,她身高比盛北年矮,步伐自然沒有盛北年的大,他走得快,江嶠要小跑才追得上他。

秀秀給的蝴蝶蘭還是大盆的,江嶠又怕聽不見的盛北年出什麽意外,一路緊跟,跑得氣喘籲籲的前麵的人也沒放慢腳步。

走出花街路口,體力透支的江嶠不慎被東西絆倒,連人帶花盆摔在地上,她為了護著花盆雙手伸直了出去。

堅硬的花盆哐當了幾聲立在地上,連花瓣都不帶掉落的,可憐的江嶠紮紮實實的以平麵降落的姿勢跟地麵來了個親密接觸。

她下意識的就喊了一聲盛北年的名字。在人群擁擠的紛擾裏,江嶠始終不知道,背過身體聽不見半點聲音的盛北年是怎麽聽見她的呼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