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 分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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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受上輩子被同父異母的哥哥虐瘋虐死了,再次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重生了。
齊莫喜歡蔣天澤,打小就喜歡。
齊莫第一次見到蔣天澤的那年才四歲,那天他家大人領著比他大了三歲的蔣天澤來到自己麵前,告訴他這個漂亮的小哥哥從今以後就住在他們家了。
齊莫記得自己當時高興的不得了,大人離開後他就迫不及待的湊過去把手上的玩具塞給他新認識的小哥哥玩。
誰料那位漂亮哥哥接過他手中的美國大兵後,看都沒看就將他最喜歡的玩具給掰壞了。
蔣天澤當時一臉冷漠的將大兵斷了的頭扔到他的身上,然後還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那一下掐的很用力,以至於四歲的齊莫一臉呆傻的看著眼前的蔣天澤久久沒有反應過來,甚至都忘了哭。
七歲的蔣天澤掐了一會兒,發現這孩子還在傻乎乎的盯著自己看。大概覺得有趣,他笑了笑,伸手摸摸齊莫的頭誇了聲:“真是乖孩子。”
誇完還在齊莫肉乎乎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這麽一親,就讓齊莫心裏頭那點小委屈立馬消失得一幹二淨。
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齊莫都不清楚蔣天澤為什麽這麽討厭自己,雖然他在大人麵前對自己這個弟弟又溫柔又縱容,但齊莫知道這個人有多麽討厭自己,打從最初見麵的第一眼就討厭。
不過也是齊莫自己骨子裏就是賤骨頭,每次打個巴掌再給個甜棗就能被這人哄得團團轉,眼巴巴的湊上前去讓這人耍。
等到後來齊莫終於幡然醒悟的時候,整個齊家的家業都被哄到了這人的手裏,連同自己的自由。
對於後來的事,齊莫記不太清了。他的記憶僅停留在混亂又痛苦的最初階段,先是爺爺死了,然後有一天他突然發現自己在齊家的股份全被轉到了蔣天澤的手裏,然後蔣天澤突然和他徹底翻臉,甚至把自己禁錮起來,後來……
後來蔣天澤結婚了,娶了他背著自己相戀多年的女友,結婚的新房就在關著自己的房間隔壁。
再後來的事情齊莫就不大記得了,大概是因為他瘋了。
唯一停留的記憶,是蔣天澤結婚那天他偷偷開著蔣天澤的車衝出了蔣家,一路衝下山崖,跌進了海裏。
所以當齊莫再次醒來的時候感到全身都輕飄飄的,就以為自己已經死了,隻剩下了一縷孤魂。
當他睜開眼,看到正板著一張臉看著自己的蔣天澤時就忍不住笑了,心想蔣天澤你到底是有多討厭我,討厭到連我做了鬼你都不肯放過我。
蔣天澤看到他笑,臉上表情更冷了些,甚至還帶了幾分鄙夷,“這回可算醒了?矜貴的小少爺。”
齊莫怔怔的看著他,身體突然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整個人都被巨大的恐懼籠罩著,再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是抖的。
“你看得到我?”
蔣天澤聽得皺眉,“齊莫你發什麽神經。”
原來不是鬼,原來他還沒有死,噩夢還在繼續。
一顆心漸漸沉下去,腦子裏紛亂瘋狂的思緒叫囂著幾乎要撞破頭顱。病**的少年突然痛苦的蜷起身子雙手**一般抓著頭發。
這不可能!他明明記得自己開著車摔下山崖的,那種高度連人帶車摔下去根本不可能活!
痛苦和恐懼愈發的劇烈,甚至令齊莫的身體都開始抽搐起來。
蔣天澤這個時候也有些慌了,他迅速按下急救鈴,然後衝過來扳過齊莫的身體問他,“齊莫你怎麽了?”
誰料他剛碰到齊莫的身體,齊莫這時突然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竟失控一般的爆發出一聲歇斯底裏的尖叫,緊接著整個人都昏了過去。
就算是一開始還能無動於衷的蔣天澤這個時候也不禁看得怔然,剛才那一瞬,齊莫對著他露出的驚恐表情實在令他太震撼了,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他跟齊莫一起長大,年輕的蔣天澤這時候不明白這個人為什麽突然這麽怕自己。
齊莫再次醒來的時候看到自家老頭兒正坐在一邊,一臉心疼的看著自己。
齊莫眨了眨眼,一開口就是哽咽,“爺爺……”
這個時候的齊家老爺子還是個精神挺好身體硬朗的老頭兒,連頭發都是黑的。齊莫不禁流下淚來,伸出手又喚了一聲:“爺爺。”
齊莫瘋了,在他發瘋的時候經常會看到很多幻覺,看到很多逝去的人,很多過往的事。
每當這些時候他都心存感激,他知道自己病了。可是他的病能使他從痛苦中脫離出來,能使他重新和那些他已經失去的人在一起,這樣的病常常令他不想讓自己好起來。
“小莫,有沒有覺得好一點?”
齊莫怔怔的看著他家老頭兒擔心地看著自己一臉心疼得不行,最後幹脆坐到病**來將他摟在懷裏。
爺爺的懷抱堅實又溫暖,呼吸間都是他遙遠記憶中的熟悉味道。
齊莫被爺爺抱在懷裏,越過他爺爺的肩膀看到蔣天澤正冷冷的站在房間角落裏。
病房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這個時候的蔣天澤還很年輕。不,應該是太年輕了,還是長手長腳的少年模樣,離記憶裏那副成熟冷酷的樣子相差甚遠。
這不對,一切都不對。
他幻覺中的爺爺從來不會回應他,更不會抱著他。蔣天澤也應該已經將近三十歲,早已經不是眼前這幅年少的樣子。
齊莫眨了眨眼,突然抬起頭來問自家老頭兒,“爺爺,我今年多大?”
齊老爺子被他逗樂了,拍拍他的腦袋,語氣寵溺地說:“這一摔還給我孫子給摔傻了?還是想要生日禮物了?”
齊莫愣了一下:“生日禮物?”
“小莫,後天是你十五歲生日,前兩天還嚷嚷著要禮物,摔了一跤就給摔忘了?忘了也好,給爺爺省錢了。”
十五歲,齊莫之後鬧劇一般人生此時才初見端倪,而令齊家徹底傾覆的悲劇還未正式開始。
上一世齊莫在這個時候還是整天跟在蔣天澤身後的小跟班,他還記得他是在自己十八歲生日的那天晚上爬上了蔣天澤的床。如果眼前這一切不是幻覺,那麽他是不是有機會在此之前阻止這一切的發生?爺爺不會在病**被蔣天澤氣死,齊家也不會倒,而自己則與蔣天澤這輩子可以再無瓜葛。
這個設想太令人欣喜若狂,以至於齊莫抬頭重新看向蔣天澤的時候,眼裏突然就流下淚來。
第二章
前一世的齊莫一直被嬌生慣養著,從小就一直被齊家的家主齊老爺子捧在手心裏養大,舍不得他受半分委屈。
齊家的確把齊莫寵壞了,以至於天真愚笨到直到蔣天澤同他翻臉的前一刻,還以為他們是彼此相愛。遲鈍到直到蔣天澤結婚的前一天,齊莫才知道蔣天澤跟他的女友從高中的時候就已經在一起,兩人相戀多年,感情深厚。
蔣天澤根本沒有愛過齊莫,他甚至根本從未喜歡過男人。
多麽可笑。
齊莫躺在**打了個寒顫,在盛夏時分裏,忽然覺得渾身冰冷。
這時房門突然被打開,齊莫一個激靈警惕地看過去,蔣天澤正推門走進來,身上還穿著睡衣。
齊莫之前隻是摔了一跤磕到了頭,如今已經出院搬回家裏。除了剛剛蘇醒那天,齊莫再沒有見過蔣天澤,如今陡然見麵,幾乎是本能的覺得怕。
前世的記憶曆曆在目,如今單是這麽遠遠看著,齊莫就覺得仿佛全身每個細胞都疼了起來。
蔣天澤也注意到他突然變了的臉色,由於現下隻有他跟齊莫兩個人,他的表情毫不掩飾地變得極不耐煩,“你又怎麽了?”
齊莫深吸一口氣,拚命壓抑著不讓心裏的恐懼流露出來。
“我沒事,有點頭疼。現在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蔣天澤突然皺著眉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齊莫,“齊莫你又在玩什麽把戲,當初不是你死纏爛打的偏要我每晚過來同你睡?”
齊莫一怔,他竟然忘了。
蔣天澤來到齊家後就有他單獨的房間,但當初在自己跟爺爺一通哭鬧央求之下,爺爺終於同意兩個人可以晚上在一起睡,反正都是小孩子。就這樣兩人晚上一直分享一個房間,直到蔣天澤上了大學搬到學校宿舍去住。
齊莫重生後雖然沒有繼續瘋傻,但前世糟糕的精神狀態也或多或少被延續下來,最明顯的就是失眠和厭食。
齊莫覺得以自己現在的睡眠狀態,如果蔣天澤每晚都睡在自己旁邊,那大概不用等到幾年後,他很快就可以再瘋一次。
於是他搖搖頭,道:“不用了天澤哥,我還是自己睡吧。”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這幾天晚上總是會醒,怕會吵到你。”
蔣天澤沒有立即離去,反而走了過來。
齊莫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控製住自己沒有在他走過來的時候立即逃到床的另一端去。下一刻,他便被蔣天澤掐住了下巴。
蔣天澤的聲音裏除了厭惡,沒有任何其他的情緒,“齊莫,你這次又在算計什麽?”
齊莫突然感到一陣無力,他想起上一世自己偶爾會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點子來,有一次為了給蔣天澤生日驚喜,瞞著他偷偷獨自去了一趟比利時,在一個手工巧克力坊裏沒日沒夜的待了一個星期,就為了做出蔣天澤最喜歡吃的那種味道的巧克力。
但這些在蔣天澤的眼裏,竟都成了算計。
齊莫心底冰涼一片,說不出話來。
蔣天澤等了片刻沒有等到回答,手上不由加重了力道,“我在問你話呢!”
齊莫身上突然劇烈一顫,眼前眉頭緊皺的蔣天澤似乎是同上輩子這人暴虐的樣子重疊起來。齊莫強迫自己閉上眼,身體卻仍不可抑製地顫抖起來。
蔣天澤愣了一下,看著眼前的人驟然變白的臉色,脫口而出道:“你在害怕?”
齊莫沒有說話,身上的顫抖卻越發明顯。
蔣天澤不得不放開他,站在床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不由問道:“齊莫,你到底是怎麽了?”
前世的記憶鋪天蓋地的襲來,齊莫如今思緒煩亂無法辨別出蔣天澤這話到底有幾分關心在裏麵。他此刻隻覺得胸口沉悶,在蔣天澤的注視下幾乎喘不過氣來。
最後齊莫不得不拉高被子將身體埋進被子裏背對著蔣天澤,悶聲說:“天澤哥我沒事,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可以嗎?”
床邊的人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齊莫聽到房門被重新關上的聲音。
直到蔣天澤離開很久,齊莫的身體依舊在微微顫抖。如果上輩子齊莫真心實意愛蔣天澤愛到了近乎癡迷的地步,如今再對著這個人,大概就隻剩下怕了。
重活一遭,已經不再是前世那副殘破的身體,但身上那些傷口的疼痛卻仿佛從來沒有消失過,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齊莫,這一世一定要遠離蔣天澤。
齊莫蜷縮在被子裏,眼睛茫然的盯著黑暗中虛空的某一處。
他已經不太思考什麽愛與不愛了,對於蔣天澤,隻盼這輩子兩人能做一世尋常兄弟就好了。如果不行,就當個普通的陌路人也是好的。
那些上輩子求不得的東西,他現在不要,也不敢再要了。
這晚齊莫又是一夜未眠,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發現蔣天澤也是臉色陰沉,眼底一片烏青。
齊莫主動同他打招呼,“天澤哥,早!”
蔣天澤冷冷看他一眼,沒有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