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 分節 10
還把身子前傾往他跟前湊了湊。
齊莫覺得不可置信,“你現在是打算把我關起來嗎?”
蔣天澤搖搖頭,“別說的那麽難聽,齊莫,你沒有錯,我為什麽要關著你。”
蔣天澤說完,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齊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湊過去,蜻蜓點水般在蔣天澤的唇上碰了一下。
嘴唇上柔軟的觸感轉瞬即逝,蔣天澤不由笑了笑,不是那種帶著冷意的笑容。說到底一個吻也談不上是什麽多有快感的事情,他隻是想試一試被齊莫主動親吻的感覺,就像夢裏那樣。
其實感覺還不錯。
蔣天澤不得不承認,他現在更嫉妒夢裏頭的那個自己了。
等他回過神來,齊莫還在一旁追問他:“現在可以了嗎?”
蔣天澤點點頭,將手裏的麵包遞過去,“後天,我帶你去醫院。”
蔣天澤說話算數,到了約定的日子果然將齊莫領到醫院來。
齊莫在看到病**的齊老爺子的一瞬間就紅了眼眶,撲過去將人抱住,在齊老爺子的懷裏悶聲說:“爺爺,我好想你。”
蔣天澤在一旁看著,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意。
齊文遠中風後身體就變得很差,半邊身子都癱了隻能躺在**,並且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齊莫看著爺爺,爺爺自從生病以來就仿佛瞬間蒼老下去,頭發也全都白了。由於半張臉都是癱的,嘴巴閉合困難,總是會有口水流出來。
齊莫拿毛巾幫他擦了擦,輕輕跟他說:“爺爺,我這幾天沒來,有沒有想我?”
齊老爺子不能說話,但眼珠一直牢牢盯著齊莫看,這時聽他這麽問,便吃力又模糊地由喉嚨裏發出一些聲響。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可以親近信賴的親人了,可是齊莫此刻看著爺爺,縱使心裏有千言萬語,最後還是什麽都無法說出口。
齊莫隻能點點頭,說了句:“我也想爺爺。”
蔣天澤在一旁有些看他們爺孫間的互動有些不耐煩,並且這間病房裏總是有股腐朽的氣味令他覺得不舒服,於是幹脆走到窗戶那裏打開窗戶透氣。
齊莫拿著毛巾幫齊老爺子擦拭身體,由於半邊的身子癱了,他的胳膊總是彎曲著,手指也形狀極不自然地蜷縮在一起。
齊莫在擦拭到胳膊的時候動作頓了頓,他看到齊老爺子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
蔣天澤並沒有給他們太多時間相處,齊莫隻能在臨走的時候又抱了抱齊老爺子,小聲說:“爺爺,我會再來看你的。”
其實齊莫心知,蔣天澤大概不會再輕易讓他同爺爺見麵了。
齊莫隨著蔣天澤走出病房,蔣天澤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翻,跟他說:“既然來了順便去做個體檢吧。”
齊莫腳步一頓,“我沒生病,用不著體檢。”
話剛說完就突然被蔣天澤打橫抱了起來在手裏掂了掂,蔣天澤看著他一臉驚慌的樣子笑著說:“瘦這麽多,還說沒事?”
醫院的這一層雖然沒什麽人,但值班的醫生和護士都在不遠處,齊莫此時被蔣天澤輕飄飄抱在懷裏,不禁羞憤的瞪他,“放我下來!”
蔣天澤在他臉上親了親才放開他,拍拍他的臉頰哄道:“乖,讓他們帶你去檢查,我在樓下等你。”
齊莫看他一眼,最後隻能板著臉被蔣天澤的手下帶去做檢查。
齊莫從小就不喜歡醫院,最怕的就是見醫生,就連偶爾生病了都要盡量瞞著,所以他一路都板著張臉也沒人懷疑什麽。
齊莫由蔣天澤的人帶著去做了幾項檢查,然後跟他們說:“我想去洗手間。”
那人恭敬的答道:“好的二少爺,請跟我來。”
那個人把齊莫領到洗手間,先由其他的人進去檢查了一番才對齊莫鞠了一躬,“二少爺,現在可以了。”
齊莫走進去看了一眼,“你們在外麵守著吧,把門關上。”
說完,就進了裏麵的隔間。
那幾個下屬互相對視一眼,也退了出去守在門口。
齊莫進了隔間後便將門鎖上,在確認外麵的人退了出去後,才哆哆嗦嗦的把剛剛從齊老爺子手中發現的紙條拿了出來。齊莫因為緊張心跳得極快,手腳都不停使喚,試了幾次才將紙條順利展開。
那張紙被揉得很皺,上麵歪歪斜斜的寫著幾個字,齊莫費力去分辨,才認出那紙條上寫著的是“陳子浩”三個字。
齊莫怔怔的盯著那三個字看了許久,直到守在門外的人有些不放心開始敲門,才猛地回過神來。
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急切,齊莫驚慌失措的捏著那張紙條一時間不知要如何處理,他想把它撕碎扔進馬桶衝走,又神經質的覺得不放心,最後情急之下幹脆將紙條團成一團放到嘴裏吞了下去。
蔣天澤在看著手下將齊莫帶走後,又回到了齊文遠的病房。
齊老爺子人此時還清醒,在看到他之後神情立即變得緊張起來,連僵住的那半邊臉都因為緊張而微微**著。
蔣天澤看到齊文遠這個反應不禁笑了笑,走近了問他:“怎麽,以為我是來找你償命?”
齊文遠費力地由喉嚨裏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隻可惜聲音嘶啞,叫聲輕微。
蔣天澤看著他在那裏兀自做著徒勞的掙紮,過了一會兒,才說:“放心,你不會這麽容易死的。你死了,小莫會傷心。”
齊文遠停住動作,眼珠遲緩的轉了轉,又牢牢的盯住他。
蔣天澤好整以暇的在床邊坐下來,甚至還心情很好的拿方才齊莫用過的那條毛巾幫他擦了擦嘴邊溢出的口水,然後閑聊似的問他:“爺爺,之前我的車子是你讓人做了手腳,是不是?”
齊文遠自然無法回答他,蔣天澤又問:“還派人綁架我,打算借機除掉我,對不對?”
蔣天澤在齊文遠因為**而緊緊握住的手上拍了拍,說:“還真是心狠手辣,可惜都讓我躲過去了。爺爺,你一定還不知道你身邊早就有我的人了,對吧?”
蔣天澤輕輕笑了一下,“那些事情,你也都知道了?我找人跟蹤齊莫,偷拍他的照片,你以為我早晚有一天會忍不住對齊莫下手?”
齊文遠費力地喘息著,僵硬的臉上表情也因此變得有些猙獰。
蔣天澤在一旁冷眼看著,半晌,輕聲說:“我也以為自己能忍得住,但我發現我還是沒辦法眼睜睜看著齊莫跟別人在一起。”
蔣天澤說完有些自嘲的冷笑一下,看著病**的齊文遠,說:“爺爺,不得不說還是你最了解我,果然我們身體裏流的都是齊家的血。”
過了一會兒,蔣天澤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相片來放到齊文遠眼前,“爺爺,這是前天拍的,您看看怎麽樣,還算清晰吧?”
齊文遠看到那張照片後情緒霎時激動起來,嘴裏發出意義不明的叫喊,連喘息都漸漸變得吃力。
蔣天澤看著這樣的齊文遠,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這個人病得太早或者應該說是太巧了,以至於自己那些還沒來得及實施的計劃如今看起來都有些可笑。
蔣天澤看著麵前齊文遠老態龍鍾麵目猙獰的臉,忽然想起自己當初第一眼看到這人的樣子。母親口中的爺爺就跟他想象中的一樣高大,那時的齊文遠還很年輕,正是最意氣風發的時候。但是他看到自己的時候,蔣天澤卻隻從那雙英俊深邃的眼裏看到了厭惡。
那一天,蔣天澤突然發現,原來整個齊家都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大一樣。傳說中自己的親生父親對自己避而不見,就好像他是什麽瘟疫害蟲一樣。齊家的女主人也隻會跟他假惺惺的噓寒問暖,轉個身便換了臉色。隻有那個傻弟弟,傻乎乎的跑來纏著自己。
蔣天澤笑了笑,將照片收回來,起身按了鈴通知醫生過來,然後回頭對病**費力喘息著的老人說:“爺爺,為了齊莫,請您活得盡量久一點。”
離開病房後,蔣天澤的心情變得很糟糕。
蔣天澤平時煙癮不重,這個時候卻坐在花園的一處陰影裏,一根接一根的停不下來,病房裏那股腐壞的味道和齊文遠那張腐朽的臉也一直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蔣天澤恨齊文遠,可是齊文遠的突然病發令他的恨變得無從宣泄。然而更可怕的是,他自己又正在成為另一個齊文遠。
蔣天澤久久的坐在那裏回不過神來,直到手下將齊莫帶過來。
許是在陰暗處待得太久,蔣天澤抬起頭時被外麵的光亮晃得不得不眯起眼。緊接著,他便看到齊莫在一片明媚的陽光裏朝他走來,身上穿著清清爽爽的白襯衫,陽光下好像整個人都在發著光。
蔣天澤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朝他靠過去,緊緊拉住了他的手。
“齊莫,我們回家吧。”
第十四章
蔣天澤回到家的時候拿到了手下遞過來的齊莫的體檢報告。
除了偏瘦,齊莫大體指標還算正常,有些亞健康。但是手下告訴他,醫生懷疑齊莫有些心理問題,但因為齊莫本人的不配合,所以目前也無法確切判斷。
蔣天澤讓手下重新跟醫生約了時間,自己則把齊莫叫到身邊來,問他:“為什麽不配合?”
齊莫沒有開口。
蔣天澤對他說:“我幫你重新約了時間,下次我陪你一起去。”
“我不喜歡醫院。”
蔣天澤想到小時候這人沒少為這個而哭鬧耍脾氣,神色不由緩了緩,把人拽過來摟在懷裏哄:“小莫乖,去跟醫生聊聊天就好了,不用打針吃藥。”
“心理醫生?懷疑我有心理問題?”
蔣天澤點點頭,其實他也有這個疑問,齊莫平時吃得太少了,而且睡眠質量顯然也不是很好。
齊莫這時卻對他說:“你把我放了,我就什麽心理問題都好了。”
蔣天澤看著齊莫,問道:“如果我放你自由,你還會留在我身邊嗎?”
齊莫不說話了。
蔣天澤笑笑,說:“所以齊莫,我是不會放你走的。”
蔣天澤看著齊莫抿著唇的樣子,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對他,至少不該是這樣強迫性質的占有。可是他心裏清楚,如果不這樣,齊莫會離開,那他身邊就真的什麽都不剩了。
晚上的時候,齊莫端著杯茶水來到書房。
從小到大,齊莫都是跟蔣天澤公用一個書房。書房裏麵一整個牆壁的書櫃上,有半邊擺放的是蔣天澤那些金融法律類書籍,另一半則花花綠綠的放了很多漫畫雜誌,鋼琴的琴譜,還有一些汽車輪船的模型。這使得整間書房裏的擺設看起來都有些不倫不類,但對這種風格,兩個人卻早已經看慣了。
齊莫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蔣天澤正茫茫然地盯著手裏的東西出神,他走近了才看清那是當初蔣天澤生日那天自己送他的那支鋼筆。
齊莫一瞬間想到了上輩子自己那些禮物最後的下場,不禁臉色發白,手裏的茶杯幾乎要端不住。
蔣天澤此時回過神來,將鋼筆狀似隨意的放進書桌抽屜。
“小莫,怎麽了?”
齊莫不大喜歡來這邊看書,平時去琴房練琴多一些,這間書房大多數時間還是蔣天澤在用。
齊莫臉色有些別扭,將手裏的茶杯放在蔣天澤的書桌上,“給你喝。”
蔣天澤打小就喜歡一切帶著苦味的東西,黑巧克力,黑咖啡和苦丁茶之類。齊莫小時候還對此無法理解,他怕蔣天澤喝著苦,總是偷偷在蔣天澤的茶裏放塊糖進去。
蔣天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苦澀的茶水裏喝到一絲熟悉的甜味,這令他神情放鬆了下來。因為剛剛那一瞬齊莫眼中的恐懼而帶來的不悅情緒也一掃而光,甚至帶了些笑問他:“怎麽了,有什麽事要拜托我?”
齊莫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說:“我有一個朋友,叫陸非。”
蔣天澤眼中的笑意在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褪得一幹二淨,他低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說:“嗯,我知道。”
“我想讓你幫我把陸非警校的入學資格取消掉,隨便換做什麽大學把他送進去。”
齊莫現在已經確定這一世的事情幾乎都是跟前世重合,那麽幾年後陸非很可能也會因為同樣的原因而死。齊莫知道自己無法改變陸非本人的意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