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 分節 3
下來。等蔣天澤塗好藥膏洗完手回來,看到齊莫已經歪在**睡著了。
蔣天澤走過去,看著躺在**熟睡著的人。
自從齊莫受傷醒來之後就迅速消瘦下去,不到一個月的工夫就瘦得連臉上的嬰兒肥都褪光了。蔣天澤還記得當年第一次見齊莫的時候,他臉上肉嘟嘟的樣子,讓人見了就想親一口。
蔣天澤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不由伸手摸摸齊莫的臉。
誰料齊莫睡得並不安穩,蔣天澤剛碰到他的臉,他就突然渾身一個激靈醒了。
一時間兩人四目相對,都有些怔愣和茫然。
齊莫陡然從夢中醒來人還不是十分清醒,這時看到眼前的蔣天澤隻以為還是前世,身體下意識就打了個哆嗦。
蔣天澤自然也看在眼裏,冷哼一聲剛打算收回手,卻看到齊莫突然湊過來用一個近乎諂媚的姿態拿臉頰蹭他的手掌。
蔣天澤睜大雙眼,他此刻的表情就算是用目瞪口呆來形容都不為過。就在他還沒緩過神來的時候,突然感到手心一陣濕熱。
蔣天澤看過去,竟是齊莫正閉著眼睛討好地親吻著自己的手掌,時不時,還伸出舌尖在他掌心的皮膚輕輕舔噬。
少年的舌尖潮濕而柔軟,輕輕掃過掌心最敏感的一處肌膚,那種令人心尖發顫的感覺一時間甚至蓋過了心中生出的怪異感,將蔣天澤牢牢定在原處,忘記了要抽回自己的手。
許是太過疲憊,齊莫吻了一會兒,最後貼著蔣天澤的手掌又睡了過去。
而蔣天澤站在那裏,久久無法回過神來。在他看來,齊莫的這個行為簡直太奇怪,不,甚至稱得上詭異了。
齊莫從小到大都被齊家嬌貴的養著,這十幾年的人生可謂順風順水,剛剛發生的事情,蔣天澤想不出任何緣由來解釋。而且齊莫剛剛的動作神態都帶著明顯的澀情意味,這令蔣天澤更加費解。齊莫今年才十五歲,根據他的了解齊莫在這方麵簡直就是個單純得跟張白紙一樣的小孩子。
蔣天澤若有所思的盯著齊莫看了一會兒,就在他把手抽回來的時候,突然伸手在齊莫眼角碰了碰。
指尖潮濕,他摸到了齊莫的淚水。
也不知道蔣天澤怎麽跟他們班主任說的,齊莫逃過了接下來幾天的軍訓。
正式上課的那天齊莫早早就來到了學校,並且一整天都心情愉悅。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應該很快就會遇上那個人。
陸非,他上輩子最要好的朋友。
齊莫的記憶沒有偏差,就在放學他經過學校一條比較僻靜的小路的時候突然被人從身後叫住。
“喂!前麵那小子!”
陸非的聲音比記憶裏要稚嫩一些,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沙啞,隻這一句話就令齊莫停下腳步,嘴角不可抑製的上揚起來。
下一刻,一個高大帥氣的男孩子就從後麵躥了過來,皺著兩道濃眉瞪著齊莫。
“你就是那個齊莫?”
齊莫此時連眼梢都染上了笑意,他點點頭,“沒錯,我是。”
陸非這時握了握拳頭,說:“那好,老子要揍的就是你!”
他剛說完,齊莫便覺眼前一花,臉上結結實實的挨了陸非這一拳。
陸非打完人還大聲的朝他吼,“以後記著給我離程小雲遠一點,不然下回我見一次揍一次!”
齊莫這一拳挨得很疼,嘴角都被打破流了血,但他卻忍不住笑出聲來。
此時的陸非還很年輕,還是一副活力四射的樣子。
這一世的陸非還活著,而上輩子陸非年紀輕輕就在一次出任務的時候中槍身亡。
陸非去世的時候他還被蔣天澤囚禁著,陸非下葬的那天他逃出去參加陸非的葬禮,結果在半路就被捉了回去,回去後還被蔣天澤折斷了手指,連陸非的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而現在,這一切還尚未發生。
幸好。
陸非揍齊莫這一下全憑愛情衝昏了頭給壯的膽,齊莫的家庭背景他多少也聽到一些,這時候見齊莫一直低著頭也有些慌,問他:“喂!你在幹什麽!”
問完見齊莫還是沒有抬頭,心裏一急伸手托著他的下巴令他抬起頭來,卻被嚇了一跳。
陸非看到眼前的人還在笑著,淚水卻流了一臉。
“你,你怎麽哭了?”
這輩子一切的發展似乎都在遵循著前世的軌跡,連陸非揍人的原因都跟上輩子一樣。
齊莫現在其實很想告訴他,他暗戀的姑娘程小雲並不是對自己有意思,對自己有意思的是她的好閨蜜李佳如。而且程小雲也並不是對陸非沒有好感,因為前一世大學一畢業這倆人就結婚了。
可是齊莫此時心中感慨萬千說不出話來,他這幅樣子卻嚇到了陸非,此時的陸非還是個半大的小夥子,在緊張忐忑的看了他半天之後,沒有骨氣的跑掉了。
齊莫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書包,拍了拍上麵的灰,突然有點想不通陸非小時候這麽膽小這麽慫,這人後來是怎麽當上特警大隊的副隊長的?
齊莫臉上的傷挺明顯,腫了一大塊,嘴角也破了。這一臉的傷一回到家就被蔣天澤注意到了,走過來就要摸他的臉,卻被齊莫本能的向後躲了一下。
蔣天澤伸出去的手撲了個空,怔了一下,不悅地問他:“臉上怎麽弄的?”
“不小心摔了一下。”
這個謊編得太敷衍,蔣天澤冷笑一聲,“小少爺厲害啊,都學會跟人打架了,看這樣子還打輸了?”
齊莫一直情緒不太高的低著頭,這時突然抬起頭來,說:“這是我的事。”
語氣中的冷漠疏遠瞬間就令蔣天澤沉下臉來。
齊莫深吸一口氣,對他說:“天澤哥,我知道之前一直纏著你是我不對,對不起我以後不會了。也希望你可以留給我一些空間,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處理好。”
齊莫說完,也不待蔣天澤反應就繞過他上了樓。
其實他跟蔣天澤的關係在旁人看來一目了然,因為由始至終都是齊莫一頭熱。主動纏著蔣天澤,主動爬上蔣天澤的床,主動求著對方跟自己交往。
真是臉皮厚到踢都踢不走,如果讓已經去世的父母知道了,估計也會從地底下爬上來。
他跟蔣天澤,如果沒有了他單方麵的努力,那他們之間真的是什麽都沒有了。
連日的失眠令齊莫身心疲憊,尤其是那一晚之後,齊莫幾乎整宿都難以成眠。也多虧了這樣,他有大把的時間來思考,終於將這一切都想清楚。
這一世,最好趁早跟蔣天澤劃清界限,他已經什麽都不要了,也不需要再去在乎蔣天澤偶爾心情好了才會流露出來的關切和溫柔。
番外
蔣天澤的婚禮在齊家一棟位於半山腰的別墅舉辦,這是齊家新一代掌權人的婚禮,當天幾乎整個地區舉足輕重的人都被邀請到現場觀禮。
成家,立業。
母親生前要求他一定要完成的兩件事,如今蔣天澤已經做到了。可是他現在端著酒杯站在二樓的露台上,卻談不上有多開心,他甚至感到有些焦慮。
蔣天澤看了眼三樓的方向,關著齊莫的房間隻亮著一盞小燈。他今天特意吩咐護士給齊莫打了針鎮靜劑,現在人應該還睡著。
蔣天澤有些煩躁的鬆了鬆禮服的領口,心中那股莫名的焦慮和不安在體內叫囂著,無處排解。
他揮手叫來一個手下,想讓他去齊莫房裏查看一下情況,卻在這時樓下人群突然一陣**。
蔣天澤站在二樓露台往下看,正好看到自己年初剛買的那輛黑色全球限量版跑車被歪歪斜斜的從車庫裏開出來,在一陣馬達的嗡鳴之後,突然箭一樣的衝出了大門。
樓下的人群有那麽一瞬間的安靜,好像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麽。而此時的蔣天澤猛地回過神來,突然瘋了一樣的向樓下衝去。
剛剛那一瞬間他看到了開車的人,竟然就是齊莫!
蔣天澤以最快的速度衝到樓下跳上一輛車子就往外追,一路飆車行駛了一會兒,就看到前方不遠處自己的那輛黑色跑車。
齊莫這時的精神狀態已經很不好,車也在盤山路上開得歪歪扭扭十分凶險,蔣天澤焦急的在後麵看著,幾次心髒都要跳出胸膛。
那輛跑車據說車速可以飆上300,如果開上全速的話蔣天澤自己這輛SUV肯定追不上,但好在齊莫一路開得磕磕絆絆,速度並不快。
蔣天澤小心翼翼的追上他,當開到跟車子並行的時候拉下車窗,他看到齊莫此時車窗大開著,頭發被海風吹得很亂。略長的頭發有幾次都擋住眼睛,齊莫十分不耐煩的晃著頭,試圖將那幾縷遮到眼睛的頭發撥開。
蔣天澤看得觸目驚心,他盡量讓自己聲音聽起來不那麽慌張,朝齊莫喊道:“齊莫!把車子停下來!”
齊莫那邊還在專心致誌的對付那幾縷亂發,他喊了幾次齊莫才突然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過來。
蔣天澤放緩了聲音,朝他說:“小莫乖,停下來,哥帶你回家!”
誰料齊莫的目光在他臉上掃了掃,這時像是認出他來,突然驚恐的睜大雙眼。
接著,蔣天澤就看到齊莫的車子突然加速,猛地像一顆子彈一樣開了出去。
車子的速度太快,蔣天澤還未待做出任何反應,就看齊莫的車子一路徑直撞破了路邊的護欄直接摔下山崖。
蔣天澤立即停下車跌跌撞撞的衝到山崖邊,隻來得及看到齊莫的車子半路摔在山石上,車身發生了劇烈的爆炸,在半空猛然騰起一個巨大的火團。隨後,車子連著那些燃燒的碎片一起落進了海裏。
蔣天澤跌坐在山崖邊,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輛跑車的廢墟,連同齊莫,迅速地被淹沒在無盡的海水裏。
再也不見了蹤跡。
第五章
如前世一樣,第二天午休的時候陸非就蹭到齊莫的班級門口,猶猶豫豫的往裏頭看。
齊莫忍著笑意主動走出去,問他:“你是來找我嗎?”
陸非嚇了一跳,“沒有!我路過而已!”
齊莫笑眯眯的看著他,陸非盯著他嘴角的傷看了一會兒,別別扭扭的問:“喂,你沒事吧?”
“那封情書不是程小雲寫的。”
陸非一愣,“啥?”
“那封情書是她幫別人交給我的,程小雲喜歡的不是我,是你誤會了。”
“哈?”
陸非長大嘴巴,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
齊莫拍拍他肩膀,“沒關係,不過要請我喝飲料的話我才原諒你。”
“你這人!我還什麽都沒說呢好吧!”
陸非撓撓頭發,還是乖乖跑去小賣店買了瓶可樂遞給齊莫,又蹭過來問:“你說程小雲喜歡的不是你,那是誰啊?”
齊莫打開瓶蓋卻發現自己喝不下,隻好將瓶蓋又擰了回去,同時說:“這個你去問她本人不就好了。”
陸非“靠”了一聲,“我要是有膽問她,我還來問你幹什麽!”
齊莫重生以來第一次真正笑出聲來。
同前世一樣,齊莫跟陸非很快就重新變得要好起來,除了上課的時候,兩人在學校裏幾乎是形影不離。
與此同時,那天之後齊莫真正同蔣天澤疏遠起來,以前在學校裏齊莫可能會一有機會就主動粘上去,現在的齊莫卻是看到蔣天澤恨不得繞道走。
但是他們學校高三同高一在同一學區,兩人難免還是會碰上。
時間久了,倒是讓齊莫注意到了一些以前被自己忽視了的地方。
前一世的蔣天澤八麵玲瓏的,最擅長的就是交際和做戲。但齊莫沒有留意過高中,或者是整個少年時期的蔣天澤其實都有些孤僻。齊莫已經不止一次看到蔣天澤出來進去都是一個人,連吃午飯的時候都是自己拿著餐盤獨自坐在角落裏。
齊莫看著坐在斜前方不遠處的蔣天澤,這次他又是一個人坐在那裏沉默地吃著東西,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壓抑的生人勿近的氣場,甚至令他身邊的座位都默契地空了出來,沒有人敢主動坐到他旁邊去。
沉默寡言,冷漠,孤僻,大概是這個時期旁人提到蔣天澤會聯想到的詞。
齊莫不由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