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寫長篇小說用紙媒出版的作家越來越少了,而堅持用傳統現實主義寫長篇小說的作家就更少了。雖然如此,畢竟還有一些作家在堅持,他們義無反顧地堅守著文學與藝術、理想與現實、生活與人性,堅守著一生的追求與價值而傲視名利。李鴻德就是其中的一員。
鴻德先生大學上的是中文係。他是一位虔誠的文學追夢者,很早便開始了文學創作活動。他和作家陳忠實過從甚多,陳忠實也對他的創作給予過非常真誠的幫助。大學生活擴展了李鴻德的視野,錘煉了他的語言文字功夫,對他以後的創作自然有莫大的幫助。畢業之後他開始了中學教師的生涯,又碰上了社會大變革的曆史機遇,於是他有了更為豐富的經曆,積累了更為深刻的對社會、人生的認識與思考。退休之後,他終於迸發了新的創作衝動,長篇小說《彼岸》由此誕生。
回顧中國的小說史,明清時的四大名著加上《金瓶梅》依然是不可逾越的巔峰。對我們這些1940年以後出生的人來說,長篇小說曾對我們的人生產生過重要影響,其中也包括外國小說。比如我年少時就對長篇小說如饑似渴,五六十年代正是厚本小說的黃金時代。不過那時品種較少,新的當代作家的小說每年也就幾本,但幾乎每出一本都有全國性的影響。到了20世紀七八十年代,小說越出越多,人們對小說的興趣卻越來越低了。到了20世紀90年代長篇小說開始式微,但陝西卻突然殺出一支奇兵,號稱“陝軍東征”,在全國的確熱鬧了一陣。熱鬧過後,複歸平淡。但仍然有一些作家在堅持創作長篇小說,甚至全國的獎項也被陝西作家所摘取。這種創作氛圍給創作者以信心,他們堅信長篇小說最能深刻地反映時代,也最能代表作者的藝術水平和思想水平。
我認為這個觀點很正確。長篇小說的創作的確很難,且不說創作者需要長期的深厚的生活積澱,熟練地駕馭語言的能力並形成作家個人的語言風格,對人物形象個性化及典型化的塑造,對情節展開及變化的巧妙構思等,都需要作家具有才華並能付出艱辛的努力;單就作家的精力付出而言,完成一部長篇就像得了一場大病一樣,身體幾乎被掏空了;然而這種付出之後,能否讓作者自己滿意或得到讀者滿意,還真不一定。
我們應該向長篇小說的堅守者致敬。
劉兆英
2022年4月5日
於城南炊雲書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