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皮帶馬鞍車床拉回來後,範葩鼇從不到跟前觀看,他是一臉不屑一顧的表情。年輕人總是喜歡新鮮事物,有的用手扳動大皮帶輪,有的摸摸傻大黑粗的鑄鐵尾座,有的試著搖動笨重的大拖板走刀係統,都覺得蠻有趣的。
毋文愛發問,他笑著說:
“範師傅,這種老式車床您開過沒?”
他遠遠地坐著,佯裝沒聽見。到幹活的時候,他隻是忠實地守著那部616車床,配合娃們家做那所剩不多的法蘭盤。
大車床定位保養工作完成後,李蓉生一直希望範葩鼇能近距離觀看,能讓這部老舊車床開動起來,因為田尚飛送來的大軸承座的加工任務,已經到了急需解決的時候了。雖然田尚飛也說過,大車床可能幹不了這一批活,但他心中總抱著一線希望想試一試。由於委托方給的加工費不高,想通過外協原價轉讓幾乎都沒人願接,更別說“吃二饃”了。大軸承座兩個端麵的加工已不是問題,銑床買回來調試成功後,請東方機械廠一位老銑工來教過張平利。
銑削端麵這樣的活,隻要找好基準麵,固定在工作台上,注意掌握垂直度和加工尺寸,不要銑偏就算合格。再由魯寧組裝緊固,剩下就是車床的活兒了。
如果這道工序自家不能完成,想通過外協解決,不但不掙錢還得倒貼。因為隻有630車床能接這活,一個工時費就是六十塊,加工一套軸承座至少要安排一個半工時。李蓉生跑了幾家有能力的單位,幾乎都是那個價!
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這台20世紀二三十年代產的蘇式馬鞍皮帶輪車**。它的加工直徑可達八百毫米以上,甚至最大直徑可到一千毫米,但這隻是就其能夠甩開的範圍來說。真正要完成一個工作件的加工任務,對車床的能力還有很多要求。加工範圍隻是解決了把加工件能夠固定在機床主軸帶動的大盤上,並且能夠旋轉開來的問題,但這也僅僅是一個最基本的問題。
他把開動這部大車床的希望押寶在範葩鼇的身上,他虛心地邀請範葩鼇:
“範師傅,您過來看看這大車床吧!”
“我不去看,我沒開過這號床子!”
“您是咱八級車工,沒開過不等於開不了嘛!”
“我真沒開過,沒開過就不敢說自己會開。不過,也許有個人能開!”範葩鼇不冷不熱地說。
“那個人是誰?”
“小劉呀,那人聰明見啥就會啥,大名就叫劉培根麽!”
李蓉生聽了這句話,先是一愣,隨後就明白了,範葩鼇是在將自己的軍哩。李蓉生正色道:
“這就是範師傅您的不是咧!人家小劉幫咱,是好心好意。人家能來是個人情,不來是個本分,咱隻能領人家的情,而不能怨人家不來,人家沒有這個責任。您範師傅就不一樣咧!”
“我有什麽不一樣?”範葩鼇還有些不服。
“您是我請來的八級車工,按社會的行情,我並沒有少給您一分一文。我為啥花這樣的高工資,想必您也心知肚明,絕不是請您來給娃們家教教拔毛坯而已。用心就在於遇到難題,請您出手幫著解決問題。現在遇到難題,您卻叫我去請小劉,這是啥意思嘛!”
範葩鼇被問了個繒嘴,麻子臉上一時轉顏失色,他隻好承認輸理,有些尷尬地站起身來,走著說道:
“我也沒有啥意思,我是說這老式床子,我確實沒開過,開不好這是個責任問題!”
“有責任,不是由我擔著嗎?有問題我來承擔,該咋開按您的想法開好咧!”李蓉生也放緩了語氣說。
範葩鼇走過去,繞著大車床轉圈兒,檢查車床的各主要部件,分析其功能作用,他埋怨和彈嫌的地方當然會有很多。
“你看這床子的動力,這麽大的骨架用的電機也才4.5的馬力,跟個620車床一樣。這開動起來,能有多大的勁兒?”
“轉速低了咱進刀量小一點,多幹倆小時,您看著叫娃們幹就行咧!”
“你看這傳動部分,一個大皮帶輪一頭連著電機,另一頭直接就跟車床主軸連上咧,連個變速箱都沒有,難道隻用一個速度,拋光咋辦?”
的確,過去的老床子的設計實在簡陋,主軸直接放在車頭兩端的大軸承鑄鐵架座上,就像一個人的五髒六腑**於肚皮外一樣。不過,套在主軸上的寶塔式的皮帶輪可不止一組,有三組哩。李蓉生就猜測地說:“這幾組塔式帶輪,由小到大地排列,會不會就是起變速作用的?”
“哼!也虧你還能想得到!”範葩鼇嘴裏不說心裏在想。
範葩鼇一看,這一組塔輪的作用都被李蓉生看出來,便也就不敢太小看這位門外漢廠長了。然後,他又去搖大拖板。現代車床的拖板都是在床麵上的兩條窄軌上運行,這大車床的床身與軌道合為一體,寬大的床麵就是軌道,隻是床麵的兩個外邊加工成斜角,配有滑動條而已。由於床麵寬大,大拖板的手柄像個汽車的方向盤,需要雙手才能轉動。大拖板上呈垂直方向有中拖板,中拖板的手輪也有碗口大,搖動起來仍比較費力。老範說:“這是徑向進刀的拖板,全靠手搖,這一天下來還不把人搖散夥了!”
李蓉生隻得苦笑一聲,因為他也明白,老舊的設備都是這個德行,那時候的技術隻能到這種程度。範葩鼇轉到車頭跟前停下,把倒順開關朝左邊一扭,隨著電機嗚嗚地響起,大皮帶輪慢慢轉動起來,帶動主軸上的一組塔輪跟著轉動,車頭的大轉盤也就跟著旋轉起來,整部車床就像一個小腳的龍鍾老太蹣跚走路一樣。範葩鼇按下大拖板側麵的大螺母,杯口粗的絲杠就拖動大拖板慢慢地向機頭方向走過來,這說明軸向的自動切削功能還是具備的。至於大拖板上自身配備的中小拖板,肯定隻能是手動的了。範葩鼇逐一檢查了解各部功能後,停下車,把主軸上的小塔輪上的皮帶換到一組大塔輪上。再次開動車床,車頭上的大轉盤被快速帶動,並發出嗚嗚的大響聲。直徑達一米的大轉盤快速旋轉,帶起嗚嗚的風聲,一下把剛才蹣跚的腳步變成了快速的探戈,初次看見真叫人有些害怕。範葩鼇大聲地嘲笑道:“這脾氣躁得跟個活龍一樣,還能幹個活兒!”
李蓉生就讓大車床空轉著,觀察它會有什麽變化。看看並沒有多大變化,便叫給軸承蓋的滴油孔加機油,聽憑它轉了一上午,也一直沒有啥事。於是人們漸漸習慣,也不再害怕了。這說明幹粗活還是可以的,至於能不能幹這鑄鋁的大軸承座,那就要看範葩鼇的手藝了。李蓉生跟範師傅商量說:“床子運轉起來,變化也不大。範師傅,下午是不是可以試一下車?”
“這車我可不敢試,出廢品是大概率的事!”
“沒試怎麽知道?”
“主軸中心跳動很大,像個醉漢一樣東一靠西一倒的,圓活幹出來非變橢圓不可!”
“那,咱可以試一下。”
“這活幹一個才掙五十塊錢,材料是鑄鋁不是鐵,廢一個就得白幹五六個!”
“你幹吧,廢了是我的!”
“那我也幹不出來!”
“為啥?”
“內孔要求是3絲,一根頭發是7絲,你想想這活龍一樣的床子能幹出來?”
“你放膽幹吧,我陪著你。萬一廢了,與你沒有任何責任!”
範葩鼇不吭聲了。到下午,他守在616車床前,看毋文和劉軍車法蘭盤,沒有要上大車床幹活的意思。李蓉生隻好對那倆人說:“毋文、劉軍,你倆過來,給範師傅把鑄鋁軸承座上到大車**。這活的期限趕著來了,先幹這!”
張平利和魯寧已經裝配好的有七八個,就等車工來進行下一道工序。大車床的裝夾活與普通車床不同,它有四個獨立的爪子,從四個方向緊固工件,至少需要兩人配合。範葩鼇一看,616車床的活停了,他也不好靜靜地站在那兒啥也不做,也隻好走過去準備刀具。範葩鼇這個人不上床子不說,要真上去了幹活還是很認真的。他檢查毋文他們裝夾的工件正不正,中心高是否合適,最後把刀頭的中心高也調好了,正準備動手,毋文為了賣好,獻個殷勤,主動說道:
“範師傅,前邊拔毛坯我來,您先歇著!”
“既然‘蚊子’(劉軍給毋文起的綽號)說他能來,李廠長,你就安排蚊子來幹吧,不要到時候說我不給年輕人機會!”
“不,不,不!還是您來,還是您來!”毋文一看李蓉生拿眼睛瞪他,連忙賠笑說。
範葩鼇把開關一扭,先讓車床轉歡了,這才小心翼翼地搖動中拖板準備進刀。未進刀前先把刀退得遠離工件,然後才緩慢地收回,讓刀漸漸接近工件,直到聽見有刀切削工件的斷續聲音,這才停下手柄的轉動,這時找一段白粉筆在手柄處的刻度盤上塗白,並在對準“0”的地方畫下一道細痕。然後再繼續進刀,並且在聽到連續的切削聲響起時,就又停下刀再畫一道細痕,這是徑向進刀的步驟。之後轉用小拖板上的手柄,向內孔深處趕,這就是軸向進刀了。手柄搖到聽不見切削聲,表明已經從外到裏都車透了,這時再把刀頭退離工件,回搖手柄把刀從整個孔中退出。經過這樣一番試探後,他對刀在工件中的運行情況已有了解,這才又回到剛才的工序中。在試車兩次後,進刀還用中拖板掌握進刀的尺寸,之後不再用小拖板鏜孔深,而改用按下大螺母拖動大拖板來實現自動切削。走到頭後提起大螺母使之脫離絲杠,再把刀退出工件。如此反複操作,軸承座的第一道內孔尺寸就做出來了。這時候,他用千分尺測量孔徑,上下量,左右量,再從東南西北量,把所得幾個尺寸進行對比,查看是否有橢圓度。範葩鼇測量完了沒有說話,這就表明光看車床旋轉好像會有橢圓度,實際做出活兒來並沒有橢圓度。李蓉生提在嗓子眼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一些。他明白了,這大車床雖然老舊,一些基本功能還是具備的,活兒是能幹,因其老舊,幹起活來費時費力而已。
正當他期待範葩鼇繼續車內孔中放軸承處的幾個關鍵尺寸的時候,範葩鼇直起身來,扭動腰肢,嚷嚷地說:“今兒就到這兒吧!差一點把老皮騰到你這兒咧!”
“好,叫範師傅歇歇腰,範師傅辛苦了。毋文,去給範師傅泡杯茶!”李蓉生就沒有再催,讓範師傅洗洗手,去辦公室喝茶休息。其實,離下班時間還早著哩。
第二天,範葩鼇沒有像往常一樣準時上班,直到大晌午才來。內孔放軸承部分的毛坯都沒拔完,就到中午吃飯時間了。他吃飯回來就歪倒在門衛老楊的**睡去了。娃們家下午來上班,也不敢叫醒他。李蓉生雖然不高興,也隻好由他睡醒了再說。到半下午睡醒來,也沒覺得不好意思,就去接著幹他上午沒幹完的活。因為他不讓娃們家上手,年輕人隻好陪站在一旁觀摩。
幹到放軸承的地方,最講究的是控製好那3絲工差尺寸,小了軸承放不進去,大了壓不緊軸承就隻有報廢了。雖隻是幾絲的切削量,可能反複要走好幾刀,特別是如何測量準確,就成為關鍵中的關鍵。隻見範葩鼇將卡鉗伸進內孔裏,再將卡鉗的一隻腳放在一個固定的地方,另一隻腳張開來梆梆梆地敲打內壁,然後歪頭側耳傾聽碰壁的聲音大小。認為可以了,把卡鉗張開的兩腳保持不變,小心地取出,放到千分尺卡口上去比對,最後總算認為符合尺寸要求了,這才停下來。最後切出兩端的卡簧槽,車工的活終於做完了。這時候也就離下班時間不遠了。毋文和劉軍要卸貨,他擋住說:“別卸,等廠長回來驗活兒!卸下來尺寸變了,我可不管!”他知道,千分尺可量口徑部分,進不到內孔裏去;百分表能進去,量度範圍小用不上,隻能憑他幾十年的手感和聽覺才能做到,李蓉生又怎麽能來驗收他做的活呢!
臨下班走出廠門的時候,他對門衛老楊撂下一句話:“你轉告廠長一聲,我家裏有事,請假三天!”
李蓉生回到廠裏,聽了門衛老楊轉告的那句話,愣愣地站著半天沒說話,他非常明白那句留言的含義。門衛老楊歎了一聲:“唉!人都說手藝人心眼小,還真不假!要不老輩人都把手藝人叫‘短藝人’呢!”
李蓉生一夜沒睡好覺,好像被人掐住脖子似的難受。眼看交活兒的期限就要到了,唯一能幹的人卻尥蹶子,擺明了是要自己低三下四地求他。李蓉生不是不懂禮賢下士的道理,如果是劉培根或者楊學羊這種人,就是讓抬八抬大轎去請,自己也願意,可是範葩鼇不是這種人,他掐住你的命門絕不會輕易滿足,有了這次還會有下次,何時是個頭?他想起了劉培根,相信他會有辦法。於是第二天一大早,就直接去了省人民醫院,劉培根的愛人卻告訴他,小劉去廣州出差,十天後才能回來。他垂頭喪氣地回到廠裏,一言不發。毋文出主意說:
“要不然咱先把毛坯都一拔,等範師傅回來光精車,這也能搶一些時間!”
“不行!咱這大車床主軸跳動大,必須一刀做完;要是卸下來再裝上去,同心度相差碼子大,活兒就廢了!那樣根本不行!”劉軍考慮問題周到些,反對說。
“老範還不讓卸他的活,說一卸尺寸就變咧!”
李蓉生聽了毋文這句話,更確定範葩鼇是針對他的挑戰。他不相信老範的恫嚇,如果真如他老範所說,難道要把他幹的活跟車床一起抬著才能交活嗎?後邊的活還能幹嗎?他回想起範葩鼇從頭到尾的加工過程,本質上說也就是比別人細心謹慎罷了;如果車床自身已經不具備這些功能,誰又能拿它幹出活來呢!他想到這兒,覺得等三天絕不是好辦法,三天後再請假呢?與其有等三天的工夫,不如自己來試一天,因為他從範葩鼇的加工過程中,對這部大車床的能力與缺陷,已基本了然於胸。他這樣想定後,就叫毋文和劉軍:“把他的活原封不動地卸下來,先放到一邊。”
“他說卸了尺寸會變!”
“這話你也信?變了是我的!”
“那,誰來幹活?”
“咱仨!”
“對,死了張屠夫,不信就吃混毛豬!”毋文大笑道。
毋文、劉軍兩人鬆開四爪,把範葩鼇幹的活卸下,抬到一邊放起來。平利和魯寧已經裝配好有十幾套了。李蓉生換上一套工作服,毋文和劉軍裝夾完成,就等他上手了。李蓉生校好加工件的中心高,也調好刀頭的中心高,正要模仿範葩鼇進刀時,毋文攔著說:“李廠長,讓我來,我知道他老範的那兩下!”
他接過手去,開關一扭,把刀直接就進到範葩鼇第一次畫線的地方,然後就去擰小拖板,把刀往深孔裏趕。李蓉生剛說一聲:“不對,先進中拖板……”
話音未落,咣的一聲,旋轉過來的工件直接把小拖板的刀架打到一邊,還差點把加工件摔下來。劉軍趕快伸手把開關扳回空位,才避免了一場事故。
毋文嚇得臉都變白了,伸出舌頭半天縮不回去。李蓉生非常生氣,訓斥道:“你這毛手毛腳的毛病啥時候能改?這機器運轉起來就是一頭鐵老虎,千小心萬小心都有可能發生事故。再這樣,你就不要幹咧!”
“我知道了,再也不敢咧!”毋文連忙認錯,退到李蓉生的身後去。
李蓉生接過床子,重新校正工件,裝調刀架,再不敢讓毋文輕易上手。他看到劉軍動作細膩,就讓劉軍做他的下手。他開始回顧範葩鼇操作的每一個細節,嚴格地模仿其操作,並把自己對每一個動作消化理解的感悟,講給他倆聽,叫他們從原理上明白這樣操作的意義,就像當年在學校指導學生學習那樣。由於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操作這部床子,又處處小心謹慎,直到天黑才把毛坯拔完,把軸承座的第一個內孔尺寸做出來。他們都很高興,因為沒有出事,而且正按他們的預期往下進行。晚飯後,他們乘興挑燈夜戰,到十點左右就車完了放軸承地方的粗加工部分,也並沒用範葩鼇那麽長的時間。但是接下來,如何控製精車的尺寸,把他們都難住了。
“人家有幾十年的經驗,用卡鉗的兩個腳敲來敲去的,咱一時三刻咋能學會哩嘛!”毋文有些絕望地說。
“千分尺進不去,百分表的量杆又沒有那麽長,這還真是一個難題!”劉軍也有些泄氣地說。
李蓉生聽劉軍說百分表的話,想起劉培根善於根據存在問題而有針對性地想辦法解決的事,眼前豁然一亮,劉軍說量杆長度不夠是導致不能測量軸承座內壁的問題所在,何不自製一根足夠長的量杆呢!他拿出百分表的量杆來分析,發現隻要兩頭有螺紋與百分表的底座和測量頭相連接,就能解決這個問題。於是他興奮地問:
“你兩個誰會挑螺紋?”
“劉軍會!那天老範利用你不在,給自己做的私活就是挑螺紋,劉軍在旁邊看會咧。不信,你問!”毋文搶先說道。
“我後來私下試了試,差不多能用。”劉軍微笑著說。
李蓉生大喜,連忙照著百分表的量杆畫了一張草圖。劉軍找了一根做電機小軸剩的材料,就照貓畫虎地做起來。做成後,裝到百分表上,李蓉生用它先去測量範葩鼇車的活兒。百分表伸進軸承座內壁一測量,範葩鼇還真不愧是八級車工,公差範圍竟控製在兩絲半以內,完全符合技術要求!更叫李蓉生高興的是,自製的百分表放進去,測量起來非常方便,很好使用。這樣,他們滿含信心地用自製百分表測量著,沒有費太大功夫就完成了控製3絲工差的加工要求,這時候也不過才是午夜時分。
第二天,李蓉生站一旁指導著,劉軍和毋文先後都順利地掌握了加工技巧,上午做一套,下午再做一套。第三天他們受點黑,加班兩小時,竟做成了三套鑄鋁的大軸承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