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庭時間越來越近,徐正義每天接受魔鬼訓練,除了天天麵對羅文鬆的照片、瘋狂奔跑以外,還接受諸多其他訓練,比如冥想集中精力,比如雙目瞪視牆壁,比如大口喝火鍋湯。杜思敏將徐正義每日的訓練教程寫在一張大大的紙上,把紙板貼在屋子的客廳顯眼處。

杜思敏和魏婷婷的訓練方式也是花樣層出不窮,有一天他們在屋子裏觀看電影周星馳主演的《九品芝麻官》,裏麵的包龍星為了訓練自己成為一代吵架王,拿布帶捆住巨石,然後用牙齒咬住布帶,上下練習吊舉。杜思敏提議讓徐正義也這樣試試,沒準能增加辯護功力,二女說幹就幹,徐正義嚇得想罵娘。

一日,徐正義穿起大大的風衣,就要去上班。杜思敏突然叫住了他。“要增加你的自信,衣著也是很重要!”“徐律師,你平時出庭都穿什麽?”杜思敏問。

魏婷婷指著徐正義身上的風衣:“上海灘……”

杜思敏皺起了眉:“如果是伍濤案出庭,這可不行……”

徐正義道:“我們執業律師有律袍!”

魏婷婷咯咯笑了起來:“你那身板,穿上律袍真像道士!”

“不行不行,氣勢上就被羅文鬆打了下去。還是西服吧!筆挺合身的西服,可以增加男人的自信!”杜思敏一打響指。

杜思敏一字字道:“從現在開始,你要告訴自己,你是全天下最帥的男人!你走在路上,都自帶出場背景音樂!穿什麽不重要,我們要的是自信!就算隻穿一條褲衩上街頭,你也要知道自己是焦點!”

“全天下最帥的男人?”這可是徐正義三十歲的人生裏,聽過的最可怕的謊言。徐正義眯起自己的小眼睛,驚得張大了嘴巴,這番話說得他都開始懷疑人生。魏婷婷拍手附和,興高采烈。

為了增加他的自信,二女果然每天都要策劃他的衣著打扮,每天出門之前,二女要把徐正義打扮一番,徐正義儼然享受起了明星的待遇,而杜思敏和魏婷婷這二女就成了他的包裝經紀人。西服、馬甲、襯衫,從深藍色、棕褐色、酒紅色、靚青色、本白色……徐正義每天到事務所上班,都像是時尚雜誌周走秀!程咬金和羅寒一眾人等,每天看得眼花繚亂,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光穿著氣勢,可沒法打敗羅文鬆,人家是明星檢察官,不是浪得虛名。杜思敏心中盤算,羅文鬆從出道以來,大小案件三百起,辯才了得,而徐正義成日沉迷交通事故案件的保險賠償,刑事辯護程序都不熟悉,完全不是一個重量級的對手。魏婷婷看出她的焦慮,問她在想什麽。

杜思敏將擔心一說:這可到哪裏去找一個與羅文鬆實力相當的人,先給徐律師喂喂招啊。

魏婷婷兩眼放光:“恐怕隻有我們中州政法的大師兄石鵬了!”鵬程律師事務所的主任石鵬,確是身經百戰。石鵬是個大忙人,本來沒多少工夫陪著徐正義多說幾句,可是小師妹魏婷婷死皮賴臉的纏著石鵬,軟磨硬泡,終於讓石鵬答應每天抽出一個小時時間,來充當徐正義的辯護對手。

“徐正義這樣的材料,練一練還是湊合……”石鵬說道。

魏婷婷激動道:“石鵬師兄的意思是,對正義師兄有信心?”

“不,”石鵬歎口氣:“他練一練,不至於太丟人。”

於是,徐正義每天下午到辦公室晃一晃,見過石鵬,和石鵬討教些辯護技巧。每日多了一項魔鬼訓練項目——和石鵬辯論。

從徐正義這幾年的案件經驗來看,他口才頗有基礎,腦子也算聰明,要不然怎麽可能把交通事故的當事人騙得團團轉,可是這種生活中的小聰明,和法庭辯護之上的法言法語,有著天壤之別,在法庭之上,遇到石鵬或者羅文鬆這樣的對手,三言兩句,就將你帶得雲裏霧裏,如何適用法律,如何認定情節,根本不是生活中那一套。所以,杜思敏認為,這每天的一個小時的對練非常關鍵。

剛開始,徐正義還不服氣,自己又不是沒有出過庭,打過官司,還要訓練什麽口才?結果一上場,石鵬舉出一個案例:“山東某城有涉黑人員討債,幾名討債人員將債務人母子圍困,討債人侮辱債務人,債務人之子憤而將討債人捅死”,到底是正當防衛,還是故意傷害?徐正義當時就木了,勉強應對了兩句,石鵬兩三句就把徐正義駁得啞口無言。魏婷婷怕打擊他信心,不住安慰他:“別氣餒,石鵬師哥那是百煉成鋼,你稍微學習一下,就能打敗羅文鬆!”

徐正義倒沒有氣餒,自己多少斤兩,自己清楚,隻是在美女杜思敏麵前如此丟分,他覺得非常沮喪。好在杜思敏和魏婷婷不斷給他打氣鼓勵,他暗自痛下決心,要與石鵬一較高下。稍稍過得時日,徐正義有了長足進步,他和石鵬逐漸旗鼓相當的辯論起來。

先幾日,石鵬尚能安坐他那土豪椅之上,悠悠閑閑的批駁徐正義,到後來,幾乎要站起來,對視徐正義的雙眼,與之針鋒相對。再往後,二人越辯越烈,徐正義麵紅耳赤,頂冒白煙,石鵬則聲若驚雷,任意揮灑,辦公大廳之內,幾乎人人可聞,其氣勢之宏,宛如武林高手對決,場麵有如周星馳《九品芝麻官》上的老鴇大戰!

這一日,徐正義從辦公室辯論回來得晚些,看見魏婷婷和杜思敏二人都在沙發上睡著了。徐正義心想:她們也夠拚的。杜思敏睡夢之中,兀自喊著伍濤的名字。她對徐正義這般用心,自然是為了伍濤,那這魏婷婷是為了什麽?徐正義搖搖頭,他走到室內,給二女拿來毯子,蓋在身上,獨自回到房間倒頭就睡,明天一早還要跑20公裏呢!

這備戰期間,為了作好辯護工作,徐正義也去看守所再次會見過伍濤。伍濤驚奇的發現:“徐律師,你怎麽……”

“我怎麽了?”

“你像是變了一個人,神光煥發!”

“和檢察官比呢?”徐正義不知如何,就問出了這樣的話。羅文鬆檢察官肯定也已經提審過伍濤了。

伍濤沉吟一下,說道:“你就像是另外一個他……”

徐正義愣愣的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出了一會兒神,他看著伍濤:“我真的要感謝你和杜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