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三年正月初三。

燕京的年味還沒散盡,承天殿的早朝就因為一封八百裏加急密報而變得沉重起來。

李萬年坐在龍椅上,手裏捏著密報,麵前跪著一個風塵仆仆的錦衣衛百戶。

“你再說一遍。”

那百戶抬起頭,聲音沙啞但清晰。

“回稟陛下,維蘭提亞帝國的艦隊已經從維斯瑪港全部出動了,總計超過三百五十艘戰艦。”

“他們分兩路向薩珊帝國的西部海域推進,前鋒艦隊已經與薩珊的水師在巴士拉港外海發生了交戰。”

“薩珊水師敗退,巴士拉港岌岌可危。”

朝堂上一陣**。

兵部尚書王青山上前一步。

“陛下,維蘭提亞人終於動手了。”

李萬年把密報放到禦案上。

“時間比朕預想的早了兩個月。”

他掃視了一眼殿中的群臣。

“諸位怎麽看?”

戶部尚書陳平率先開口。

“陛下,維蘭提亞和薩珊在西線打起來,對我大唐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薩珊必然會從東部抽調兵力回援,呼羅珊的防禦將變得空虛。”

“這正是我們的商隊進一步滲透的良機。”

王青山卻搖了搖頭。

“陳大人說得不錯,但隻看到了一半。”

“維蘭提亞的艦隊有三百多艘,如果他們打贏了薩珊,那下一步呢?”

“如果維蘭提亞吞掉薩珊,他們就是大唐在西方最大的鄰居。”

殿中安靜了一瞬。

李萬年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緩緩敲擊。

“王青山說得對,維蘭提亞不是善茬。”

“但他們也不可能輕鬆吞掉薩珊,兩個大帝國打仗,三五年分不出勝負很正常。”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天下輿圖前。

“朕的計劃沒有變。”

“第一,繼續在呼羅珊深耕,趁巴赫拉姆被抽調兵力的當口,把三大家族徹底變成大唐的人。”

“第二,林默的艦隊要加快南進的速度,在薩珊和維蘭提亞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先把那條通往西方的海上航線摸清楚。”

“第三,神機營的新式火炮和燧發槍要加緊量產,大唐必須在這場西方大戰結束之前完成全麵武裝。”

他轉過身麵向群臣。

“朕要讓大唐在這場風暴中做旁觀者,等他們打完了,朕再出來收拾殘局。”

魏方白拱手上前。

“陛下聖明,但臣有一事要稟。”

“說。”

“趙元朗最新的密報中還提到了一條情報,說薩珊皇帝科斯洛已經派使者前往草原,試圖聯絡阿裏不哥的殘部,許諾給他們武器和金幣,讓他們在大唐北境製造麻煩,以牽製大唐的注意力。”

李萬年的目光微微收緊。

“草原殘部?嗬,這群狗東西還敢鬧騰?”

王青山接話。

“阿裏不哥死了後,他的幾個兒子帶著兩三萬殘兵逃到了極北的荒原。”

“之前他們不成氣候,但如果有薩珊的支持,可能會死灰複燃。”

李萬年沉吟了片刻。

“嫣然。”

簾後傳來慕容嫣然的聲音。

“臣妾在。”

“錦衣衛在草原的暗樁還在嗎?”

“在,貞觀元年安插的十二個暗樁全部存活且運行正常。”

“傳令給他們,密切監視阿裏不哥殘部的動向,如果發現薩珊人的使者接觸了他們,第一時間回報。”

“同時通知穆紅纓,讓北境防線提高一級戒備。”

李萬年的聲音平靜但鋒利。

“朕用火炮滅了蠻族大軍一次,不介意再滅一次。”

“但最好的辦法,是在那些幕後的手還沒伸過來之前,把它斬斷。”

殿中眾臣齊聲應諾。

早朝散去之後,李萬年獨自留在禦書房。

他坐在案後,麵前攤著那張越來越密的天下輿圖。

西方的維蘭提亞和薩珊正在鏖戰,北方草原的殘部蠢蠢欲動,東方的東瀛已經被渡邊純一占領,但他始終沒有允許他進攻京都,也不允許他接受京都的投降。

至於南方南方的海域……現在正在被林默一寸一寸地劃進版圖。

棋局已經鋪到了全世界。

而他,坐在棋盤之上。

李萬年提起朱筆,在輿圖上科斯洛的名字旁邊輕輕畫了一個叉。

然後放筆。

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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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三年二月。

李萬年坐在禦案後麵,拿起一封奏折。

是公輸徹送來的。

他打開看了兩行,忽然坐直了身子。

“靜姝,你看看這個。”

張靜姝走過來接過奏折,看完之後抬起頭,眼中帶著壓製不住的驚訝。

“蒸汽機的第三代改良型已經完成了?”

“對。”

李萬年的聲音裏透著一絲按捺不住的振奮。

“公輸徹說新一代的天樞蒸汽機體積比上一代小了三分之一,動力卻提升了將近一倍。”

“他還在信裏附了一張草圖,是一種新型的鐵甲戰艦設計方案,全鋼製船身,裝載四十門各型火炮,航速比戰戟號還要快兩成。”

“他給這種新艦取了個名字,叫定遠級。”

張靜姝怔了一瞬,然後輕聲說了一個字。

“快。”

李萬年把奏折合上。

“讓公輸徹來燕京,朕要親自跟他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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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魯城。

巴赫拉姆站在總督府的城樓上,手裏攥著一封從泰西封送來的鷹信。

信上隻有一句話。

西線告急,速遣一萬五千精銳回援,不得延誤。

他把信攥成了一團。

身後的密探頭子低聲說道。

“大人,如果抽走一萬五千人,呼羅珊就隻剩一萬五千駐軍了。”

“而且那三個老貴族最近跟東方商隊來往越來越密切,如果他們知道咱們兵力空虛,恐怕會生出異心。”

巴赫拉姆把紙團扔在地上。

“你以為我不知道?”

“但這是皇帝陛下的旨意,我敢違抗嗎?”

他轉過身,一雙鷹隼般的眼睛盯著密探頭子。

“維蘭提亞人的艦隊已經攻下了巴士拉港,正在向波斯灣深處推進。”

“如果西線崩了,整個帝國都完了,呼羅珊保得住也沒用。”

密探頭子沉默了一會兒。

“那東方商隊的事情怎麽辦?總不能就這麽放著。”

巴赫拉姆在城樓上來回踱步。

“我走之前,把這件事交給你。”

“你繼續盯著那個趙元朗,不要打草驚蛇,但也不要讓他的觸角伸得太深。”

“如果他的人敢碰軍事機密,就給我抓起來。”

“其他的生意上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呼羅珊現在需要那些商稅。”

密探頭子應了一聲。

“還有一件事,大人。”

“什麽?”

“納賽爾家的老三昨天在集市上跟阿巴斯家的人發生了衝突,起因是爭奪一批東方絲綢的獨家代理權。”

“阿巴斯家的老二揚言要動用家族武裝搶貨,納賽爾家也在召集人手。”

巴赫拉姆冷笑了一聲。

“大唐人的貨物就像一把刀子,把呼羅珊的貴族切成了碎片。”

“他們現在不是在跟我對抗了,他們在互相咬。”

“不管他們,讓他們咬,咬得越狠越好。”

“隻要他們在內鬥,就沒有精力來找我的麻煩。”

他最後看了一眼城外的方向。

蔥嶺那邊就是大唐。

一個讓他無法看透的龐大帝國。

“我會帶走一萬五千人,但留下的這一萬五千人必須給我守住馬魯城和木鹿城。”

“告訴所有的將領,如果在我不在的時候丟了一寸土地,提頭來見。”

密探頭子跪下。

“屬下遵命。”

巴赫拉姆走下城樓,大步流星地穿過總督府的院子,身後的侍衛們小跑著跟上。

三天後,一萬五千薩珊重騎兵在巴赫拉姆的率領下,浩浩****地離開了馬魯城,向西開拔。

馬蹄聲震得大地微微顫抖。

趙元朗站在客棧二樓的窗邊,看著那條鐵甲洪流緩緩流出城門,手中的折扇合了又開,開了又合。

他身後的錦衣衛暗樁低聲問道。

“掌櫃的,他們走了,咱們是不是該加快速度了?”

趙元朗收起折扇,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給燕京發密報。”

“巴赫拉姆走了。”

“呼羅珊的大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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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三年三月。

東萊郡,神機營營造所。

公輸徹穿著一身沾滿油汙的粗布衣裳,蹲在一座巨大的木製船模前麵,手裏拿著一把精密的銅尺,反複丈量著船底的弧度。

葛玄站在他身後,雙手抱著一卷圖紙,不時湊上去指指點點。

“老公輸,你這龍骨的弧度還得再改一改,按照陛下給的螺旋槳圖紙來看,船尾吃水至少要再深半尺,不然螺旋槳攪不到足夠的水。”

公輸徹頭也不抬。

“我知道,你以為我沒算過?船尾吃水深了,穩定性會下降,得在兩側加配重。”

兩個老頭正爭得麵紅耳赤的時候,營造所大門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一個學徒跑了進來,氣喘籲籲。

“師父,陛下來了。”

公輸徹手一抖,銅尺差點掉了。

他和葛玄對視一眼,趕緊整了整衣衫迎了出去。

李萬年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常服,身後隻跟著孟令和幾個親衛,大步走進了營造所的院子。

“公輸先生,葛先生,別多禮了,帶朕去看看你們的新東西。”

公輸徹滿臉興奮,引著李萬年走進了內院最深處的一間巨大工棚。

工棚裏搭著腳手架,正中央是一座等比例縮小的戰艦模型,用鑄鐵和銅合金拚接而成,長約三丈,通體漆黑。

船身兩側各開了二十個方形的炮窗,船尾裝著一個四葉的銅製螺旋槳,船首則有一道鋒利的撞角。

李萬年圍著模型走了整整兩圈,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每一個細節。

“炮窗的間距縮小了?”

公輸徹連忙回答。

“是,按照陛下之前提的建議,兩側各二十門炮,比戰戟號多了一倍。”

“其中首尾各兩門是重型神威將軍炮,兩側的十六門是新研製的中型炮,射程比舊炮遠三成,重量卻輕了四成。”

李萬年蹲下來看船底。

“吃水線呢?”

“比戰戟號深了一尺二,穩定性更好,在大風浪中也能保持射擊精度。”

葛玄在旁邊補充。

“陛下,新型天樞蒸汽機已經裝進去了,配合四葉螺旋槳,模型測試的航速比戰戟號快了整整兩成。”

“而且我們改進了鍋爐的進風口設計,煤耗降低了一成半。”

李萬年站起身,手掌按在了模型那冰冷的鑄鐵船殼上。

“全鋼製船身,用的什麽材料?”

公輸徹從懷裏掏出一小塊黑色的金屬樣品遞過去。

“陛下看,這是新配方的合金鋼,比以前用的鐵皮硬了三倍,但延展性更好,不容易碎裂。”

“在昨天的測試中,我們用虎蹲炮在五十步外對著一塊同樣厚度的鋼板打了三炮,隻留下了三個淺坑,沒有打穿。”

李萬年掂了掂那塊合金鋼,沉甸甸的,敲上去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好東西。”

“但五十步太近了,試過一百步和兩百步嗎?”

公輸徹搓了搓手。

“試了,一百步有輕微凹陷,兩百步幾乎沒有痕跡。”

李萬年把金屬樣品還給他。

“公輸先生,這種定遠級戰艦造一艘需要多久?”

公輸徹算了算。

“如果三個船塢同時開工,所有材料不缺的情況下,一艘大約需要八個月。”

“八個月太久了。”

李萬年轉身麵向他。

“十二個月的時間,朕想要三艘。”

公輸徹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些為難。

“三艘?陛下,十二個月造三艘,至少需要九個船塢同時開工,還有大量的合金鋼和木料。”

李萬年看著他。

“船塢不夠就建,鋼材不夠就煉,木料不夠就從滄州和理州調。”

“朕會讓戶部撥專款,要多少給多少,人手不夠的話從軍中抽調。”

“我不是要為難你們,我隻是想問問你們,在全部物資優先供應,且全力支持的情況下,十二個月能不能看到三艘定遠級戰艦下水?”

公輸徹這才鬆了口氣:

“臣會盡力,但這件事既在臣等,也在陛下。”

李萬年點頭。

走出工棚時,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座漆黑的鐵甲戰艦模型。

十二個月後,這種鋼鐵巨獸將會駛入大海。

到那個時候,無論是維蘭提亞的帆船艦隊還是薩珊的槳帆戰艦,在定遠級麵前都將不堪一擊。

李萬年走出營造所的大門,海風撲麵吹來,帶著鹹澀的味道。

孟令快步跟上。

“陛下,剛剛收到錦衣衛的最新密報。”

“什麽事?”

“草原方向。穆大將軍傳來消息,草原殘部有異動,大約兩萬騎兵在極北的荒原上集結,而且發現了跟他們接觸的薩珊使者。”

李萬年的腳步停了一瞬。

“薩珊人的手,伸得夠長的。”

“穆紅纓怎麽說?”

“穆大將軍說北境防線目前有三十萬駐軍,加上清平關的火炮陣地,兩萬殘兵不足為懼。”

“但她建議,與其被動等他們來犯,不如先發製人,一勞永逸。”

李萬年重新邁步。

“穆紅纓說得對。”

“傳朕的旨意給她,讓她自行定奪,需要什麽支援直接開口。”

“朕隻有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

李萬年的目光投向北方蒼茫的天際線。

“草原上不留一個心存僥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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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三年四月。

北境,清平關以北五百裏。

穆紅纓騎在一匹黑色的戰馬上,身後是三萬鐵騎和二十門用騾馬拖拽的神威將軍炮。

大軍已經在草原上行進了十一天。

斥候隊長策馬從前方疾馳而回,在她麵前翻身下馬。

“大帥,找到了,阿裏不哥的殘部就在前方五十裏的白河穀紮營,保守估計兩萬人,連同老弱婦孺大約有五萬。”

穆紅纓勒住馬韁,目光從遠處起伏的草原上收回來。

“薩珊的使者在不在營裏?”

“在,斥候確認了至少有三十多個異族麵孔的人住在蠻族大帳周圍,穿著跟草原人不一樣的袍子。”

穆紅纓微微點頭。

身旁的副將張守仁湊了上來。

“大將軍,蠻族兩萬騎兵不算多,但白河穀地勢開闊,他們如果發現我們來了,一跑起來就很難追。”

穆紅纓勒轉馬頭麵向身後的三萬將士。

“傳令全軍,日落之前進入攻擊位置,今夜子時動手。”

“李將軍。”

李二牛騎著一匹高大的棕色戰馬從後方趕了過來,手裏提著那柄標誌性的開山大斧。

他的官職跟穆紅纓相當,卻也沒有半點倨傲,隻是道:

“大將軍有何吩咐。”

穆紅纓衝他抬了抬下巴。

“你帶一萬騎兵從東麵繞過去,堵住白河穀的東出口。”

“子時一到,等火炮響了你再動手。”

“記住,別讓一個人跑掉。”

李二牛咧嘴一笑,大斧往肩上一扛。

“穆大將軍放心,一隻耗子都跑不出去。”

穆紅纓又轉頭看向神機營的一個校尉。

“火炮全部推到穀口西麵的高地上,從上往下打,先用開花彈招呼一輪,再換霰彈。”

“末將明白。”

日落之後,三萬大軍在沉默中分成了三路。

穆紅纓親率兩萬人從正麵逼近白河穀的西入口,李二牛帶一萬人繞到了東邊,二十門火炮被推上了穀口西麵的一處緩坡。

夜色漆黑如墨,草原上隻有風聲和偶爾傳來的狼嗥。

子時。

穆紅纓舉起右手,然後猛地劈下。

“開炮。”

二十門神威將軍炮幾乎同時發出怒吼,橘紅色的火光在緩坡上劈開了黑暗。

二十枚開花彈拖著尖銳的嘯聲,劃過夜空,砸進了白河穀深處蠻族大營的中央。

轟。

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撕裂了草原的寧靜,火球此起彼伏地騰空而起,將大片的帳篷和馬廄吞噬殆盡。

蠻族營地瞬間陷入了地獄般的混亂。

馬匹驚恐地嘶鳴著四處奔逃,踩踏著從帳篷裏衝出來的人群,慘叫聲和哭喊聲交織在一起。

阿裏不哥的長子巴圖魯從帥帳中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甲胄都來不及穿戴整齊,臉上被彈片劃出了一道血痕。

“敵襲!都上馬。”

但他的聲音淹沒在了第二輪炮擊的巨響中。

二十枚霰彈同時在營地上空解體,數萬顆鐵砂和鋼珠傾瀉而下,覆蓋了整個營地的北半部分。

帳篷被撕成碎片,人和馬像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

穆紅纓在高處用李萬年賜予的單筒望遠鏡觀察了片刻,隨即下令。

“正麵騎兵衝鋒,碾過去。”

兩萬鐵騎從穀口蜂擁而入,馬蹄聲如雷鳴般碾過草地,刀光在火光映照下閃爍成一片銀色的波浪。

穀中的蠻族騎兵根本來不及集結成陣,就被衝散了。

那些試圖騎馬從東邊逃跑的蠻族,跑了不到三裏就撞上了李二牛的伏兵。

李二牛騎在馬上,大斧橫掃,一刀劈開了一個蠻族千夫長的鐵盔,連人帶馬砍成了兩截。

“陛下旨意,一隻耗子都不留。”

他身後的一萬鐵騎呼嘯著撲了上去,將潰逃的蠻族堵死在了穀中。

戰鬥持續了不到兩個時辰。

天亮的時候,白河穀裏已經沒有了任何抵抗的聲音。

巴圖魯被生擒,那三十多個薩珊使者也被錦衣衛從一頂被炸塌了半邊的帳篷裏揪了出來。

穆紅纓騎馬慢慢巡過滿地的殘骸,麵前是一排排跪在地上的俘虜。

張守仁策馬上前匯報。

“大帥,此戰殲滅蠻族大軍一萬四千餘人,俘虜六千餘人,牛羊無數。”

“我軍陣亡三十七人,傷一百二十人。”

穆紅纓輕輕頷首。

“那三十多個薩珊人呢?”

“都在這了,一個沒跑掉。”

穆紅纓翻身下馬,走到那些薩珊使者麵前。

為首的一個中年人穿著薩珊貴族的絲袍,此刻已經被血汙和泥土弄得不成樣子,但依然努力挺直著腰板。

穆紅纓俯視著他。

“你回去告訴你們的皇帝,大唐的北境從今天起一馬平川,再也沒有人能在這裏替你們當棋子了。”

“如果你們還想把手伸過來,那下一次,大唐的鐵騎會直接踏進泰西封的城門。”

她轉身走回馬前。

“薩珊人留一半,放回去傳話,剩下的押往燕京。”

“巴圖魯和所有蠻族俘虜全部送去礦山,挖到死為止。”

她翻身上馬,目光投向南方。

陛下說過,草原上不留一個心存僥幸的人。

如今,這句話兌現了。

她撥轉馬頭朝南而去,身後是三萬鐵騎和緩緩升起的朝陽,而腳下這片草原從此不再有戰鼓聲。

隻有大唐的日月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從地平線的一端鋪展到另一端,望不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