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驍歎了口氣,解釋道:“羅帥,如果圍攻二龍山的是千餘土匪,都不需要您下令,末將派一名千總就能解決。”
“但是據我派出的人所說,前去圍攻二龍山的並非土匪,而是兩三萬軍隊。”
羅雲升再次一驚:“整個北境隻有我們鎮槐軍一軍駐紮,這是哪裏來的軍隊?!”
陳驍回答道:“末將已經派人打探了,圍攻二龍山的這支軍隊,乃是京城的郭家軍,由郭天堯親自率領,已經圍困了二龍山一個多月有餘。”
“郭家軍……”
羅雲升臉色微微一變,愕然道:“郭天堯不是個紈絝子弟,整日裏隻知道在京城喝酒耍錢,怎麽會率兵來到千裏之外的北境剿匪?!”
“而且兩萬多郭家軍進入北鎮境內,竟然連聲招呼都不與我們打,這個郭天堯未免也太蔑視我鎮槐軍了!”
聽了這個消息後,羅雲升也不由麵露愁容,重重歎了口氣。
郭天堯雖然無官無職,但作為開國功勳之後,又是當今子爵,在朝堂之上的地位遠遠淩駕於他之上。
包括他手下的郭家軍,不論是裝備、待遇還是俸祿,也都比他手下鎮槐軍的弟兄高上不知多少倍。
羅雲升打心底裏看不上這個二世祖,但他心裏清楚,郭天堯這種貨色同樣看不上他。
如今郭天堯率領兩萬多郭家軍浩浩****來到他們鎮槐軍的地盤,對於羅雲升來說,就如同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羅雲升默然片刻,沉聲道:“這支軍隊駐紮在何處?本帥親自跑一趟,看看能不能說服他撤兵!”
陳驍苦著臉道:“郭家軍就駐紮在二龍山山腳下,將二龍山南部全麵封鎖住……”
“但是末將認為,羅帥去不得。”
羅雲升皺了皺眉:“為何?”
陳驍解釋道:“像這種二世祖,在京城無法無天慣了,我們姿態放得越低,他就越是得意,越是來勁。”
“況且羅帥若是為二龍山求情,萬一郭天堯抓住此事,誣陷您私通土匪,豈不是惹火上身麽?”
羅雲升剛剛擔憂林雲的安危,急火上頭,此時聽了陳驍的分析,自然冷靜下來。
“是啊……對付這種油鹽不進的滾刀肉,動文不成,動武更行不通。”
“萬一我們鎮槐軍,與他的郭家軍產生摩擦,怕是正中了這個紈絝的陰謀詭計。”
“我在朝中勢力單薄,而郭天堯在朝中人脈眾多,萬一我們雙方爆發衝突,陛下必然會偏袒於他,而降罪於我。”
“萬一我被罷免官位,奪去兵權,非但救不了林雲,恐怕連這座北涼關,也再也難以保全……”
羅雲升默然片刻,無奈道:“也罷,既然我們無法幫林雲解圍,就想辦法給他送去一些糧草物資,盡可能支援他多撐一段時間吧。”
陳驍苦笑道:“羅帥,恐怕這個我們也做不到。”
“因為不止二龍山的南麵被郭家軍包圍,二龍山的北麵,也被一萬北狄軍駐紮包圍。”
“也就是說,現如今二龍山四麵都被重兵把守,莫說是軍械糧草,便是一碗水怕是都送不上去。”
“沒想到北狄人,竟然也來落井下石……”
羅雲升頓時感到深深的無力,撲通一聲癱坐在帥案後,不勝滄桑重重歎了口氣。
“真沒想到,林雲當初憑智謀保住我們三大堡壘,助我們取得一場空前絕後的大勝仗,如今他遇到難處,我卻什麽都幫不了他。”
“眼下,也唯有祈禱林雲吉人天相,能憑智謀度過此劫了。”
……
眨眼間,又是一個月的光景過去。
盡管林雲下令全山節衣縮食,勒緊褲腰帶度日,但畢竟每天幾百號人馬人吃馬嚼,終究是耗費甚巨。
山上的糧食雖然還剩下一點,但牛羊已經全部吃光,夥房已經開始準備宰馬度日。
盡管局勢已經如此危急,林雲卻仍然輕鬆寫意,蹲在寨外的空地上觀看操練。
吳乾率領十幾號嘍囉,正在騎馬練習砍殺,揮刀斬斷一個個草人。
吳坤則是率領三十多號人,用長槍練習著白刃戰拚殺。
“吳乾,讓弟兄們騎得再快一點,這種速度連北狄騎兵的屁都聞不上!”
“吳坤,你們擱那跳舞呢?把力氣都使出來,又不是他娘的沒吃飯!”
許大茂騎著一批斑點青馬,來到林雲身邊翻身下馬,看著林雲一臉愜意的模樣,不由苦著臉道:“大哥,咱們山上的大米白麵都已經耗盡,就剩下一點粗糠,也隻夠今天晚上這一頓,鹽巴和牛羊更是早就沒了。”
“就算往後靠吃馬肉度日,一頓兩頓還行,長久下來大夥的腸胃不適應,終究不是辦法啊。”
“嗯,知道了。”
林雲點了點頭,不緊不慢站起身,淡笑道:“召集弟兄們,寨裏說話。”
不一會,尹文儒、納蘭薇,以及其他一幹小頭目,全都齊聚於大寨內。
先前林雲雖然誇下海口稱有辦法解決,但這一個多月來,卻隻是一個勁讓他們操練,沒有下達任何有效的決策。
即便對林雲深信不疑的小頭目們,此時也不由心中都泛起嘀咕。
大哥該不會是根本沒有辦法,隻是為了穩住他們,先前才自吹自擂把?
崔玉蘭和吉安娜也都來到寨內,站在林雲的身邊。
此時此刻,崔玉蘭、吉安娜、納蘭薇、許大茂,內心都無比緊張和忐忑。
二龍山被圍困兩個月,現如今還沒有分崩離析,全靠林雲的威望在撐著。
萬一林雲的威望受損,那麽這山頭就徹底垮了。
至於脫困之策,眾人甚至根本都已經不再奢求。
畢竟眼下這種境地,即便智謀如林雲,又能有什麽好辦法?
現如今山下圍困他們的,可是將近四萬軍隊。
即便強如納蘭薇,也不可能在千軍萬馬之中出入自由。
見眾人一個個低著頭萎靡不振,林雲淡淡一笑,不緊不慢道:“各位弟兄,這是怎麽了?”
“看你們一個個蔫頭耷腦,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莫不是都認命等死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