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們當然不想死。”

許大茂苦著臉道:“可問題是……眼下我們在這二龍山上,被圍了足足兩個月之久,糧食、牛羊和鹽巴都已經吃用殆盡。”

“如果再不想辦法搞一些補給的話,恐怕咱們大家就要被活活餓死了……”

連平日裏最樂觀無腦的許大茂,都感受到了濃濃的危機感,其他人自然都更加悲觀,一個個愁眉不展,滿臉苦澀。

吳乾小心翼翼道:“大哥,您先前不是說,隻要再堅持上一個月,您就能想出辦法嗎?”

“現如今又一個月過去了,山下圍攻的軍隊仍然沒有撤退的意思,咱們下一步究竟該怎麽辦?”

林雲微微一笑,這才不再繼續賣關子,不緊不慢道:“強子,最近一個月,山下那些王八蛋的攻勢,明顯減弱了吧?”

“不錯。”

負責守山的小頭領段強點了點頭:“一個月之前,還經常有郭家軍和北狄兵的小股部隊,趁著夜色上山偷襲,破壞我們的防禦工事。”

“按照大哥的吩咐,我們在半山腰最險要的唐古坡設下了五十人的伏兵,備足了強弓硬弩和檑木滾石他們來多少就死多少,最近幾乎已經不敢再上山偷襲了。”

林雲點了點頭,淡笑道:“除此之外,北狄軍的弓箭手,還有郭家軍的投石車,也都消停下來了吧?”

“正是……”

段強愣了愣,小心翼翼道:“大哥這段時間好像沒有下山吧,您是怎麽知道的?”

林雲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圍而不攻,不戰而屈人之兵,確實是攻城的妙計。”

“可惜不論郭家軍的統帥也好,還是北狄軍的統帥也好,都不明白一個道理。”

“那就是,不僅我們被圍困的一方會有心理壓力,他們圍城的一方也同樣心焦。”

“數萬的兵馬,擠在一個小小的古北口,每天人吃馬嚼要耗費不知多少糧食草料。”

“再加上人上一百,形形色色,這好幾萬號人馬風餐露宿了兩個月之久卻未立寸功,軍心必定生變。”

“尤其我們南麵的郭家軍,作為一個紈絝子弟養的私兵,原本能在京城過每天摟女人喝小酒的逍遙日子,卻被拉到戰場受了兩個月的罪。”

“我估計現如今,郭家軍的軍營中已經怨言四起,即便那些負責騷擾偷襲我們的軍官,也都是出工不出力了。”

“現在,就是老天爺賜給我們的好機會!”

聽完林雲這番話,小頭目們眼中頓時都流露出一絲興奮的光澤。

原本他們這兩個月來,一直在困守孤山坐以待斃,大部分頭目和嘍囉都認為即便智謀如大哥,也已經被逼到絕境,無計可施。

但此時此刻,聽了大哥這一番分析後,他們心中又重新燃起希望。

許大茂激動道:“大哥,你說吧,咱們要怎麽幹?”

林雲淡笑道:“你們知道鷹嘴澗吧?”

“鷹……嘴澗?”

許大茂、尹文儒和納蘭薇麵麵相覷,頓時都麵露懵逼之色。

站在人群最後麵的王山似乎猜測到什麽,眼中流露出一絲精光。

王山從前在王崇福手下時,就是負責巡山的小頭目,後來,也依舊讓他接管這個活。

“大哥,鷹嘴澗是整個二龍山最為陡峭之處,隻能容納一人一馬通過。”

“您突然提起這個,莫非是打算……”

林雲笑了笑,不緊不慢道:“這個鷹嘴澗是二龍山最隱秘之處,連山寨裏許多弟兄都不知道,更別提是他們這些外人。”

“之前那些跟著沈堅造反的小頭目和嘍囉,我沒有直接把他們轟下山,而是發付到了羅帥手下,就是擔心他們中會有人把這個情報泄露出去。”

聽聞此話,尹文儒等小頭目頓時都兩眼一亮,臉上滿是濃濃的崇拜之色。

他們知道大哥足智多謀,卻沒想到竟如此深謀遠慮,早在這麽久之前,就將現在的窘境預料到了。

許大茂看了看身邊的小嘍囉們,又看了看納蘭薇,頓時心中產生濃濃的戰意。

自從納蘭薇上山以來,就一直瞧不起他,將他當做一個莽夫看待。

雖然他們兩人是假成親,但自己一個大男人,成天被一個女人瞧不起,對於許大茂這個大男子主義來說是非常丟臉的事。

這次不正是自己在納蘭薇麵前好好表現一番,證明自己文武雙全的機會嗎?

當即立刻舉起手來,激動道:“大哥,我知道你什麽意思了!”

“哦?你說說看。”

林雲頓時兩眼一亮,這個莽夫難道長腦子了。

許大茂咧嘴一笑,滿臉自信道:“大哥是打算率領我們,從鷹嘴澗小路轉移,逃離二龍山對不對?”

“我說大哥怎麽這麽淡定,原來是早就有了這麽個好主意!”

“而且我明白,大哥之所以讓我們這兩個月放開了吃喝,就是要把山上的牛羊糧食全都吃完,省得撤退的時候累贅太多,便宜了山下那些王八蛋。”

“我同意大哥的觀點,打不過咱們就撤退,沒毛病!”

聽完許大茂的話,其他小頭目頓時都臉色微微變了變。

“原來大哥的計劃……是帶我們逃跑?”

“這……這叫什麽辦法?”

尹文儒也是一陣皺眉,喃喃道:“咱們好不容易,才闖出二龍山這片基業,難道說不要就不要了嗎?”

“而且咱們這麽多人,就算真的跑了,又能跑到哪裏去?”

“山下不止有郭家軍,還有兵強馬壯的北狄鐵騎,咱們幾百號人馬扶老攜幼,豈不是要被那些北狄狼騎,像老鷹捉小雞子一樣,追上來殺得幹幹淨淨?”

其他人也都議論紛紛,顯然對這個撤退計劃持悲觀態度。

納蘭薇狠狠瞪了許大茂一眼,冷聲道:“林雲身為一山之主,怎麽可能帶著大家逃跑?”

“你再敢動搖軍心,當心我抽你!”

許大茂表現不成反而現了眼,頓時滿頭冷汗,訕訕一笑退後兩步,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粗喘。

娘的,又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