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攻心之計,倒是可行!”

蔡元龍先是兩眼一亮,隨即麵露犯難之色:“隻是……我在朝中隻有我嶽父房侍郎這個人脈,和手握兵權的武官沒有交情啊。”

王緒訕笑道:“在下就是給大人獻上個計策而已,至於能否執行,能執行得怎樣,便隻能樣仰仗大人了。”

蔡元龍眉頭緊鎖,神情無比糾結,在屋中來回踱步起來。

他能感覺到,王緒提出的這個計謀確實是個好主意,奈何他沒有武官方麵的人脈,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畢竟,按照王緒所描述的計策,這個武官不僅要手握兵權,還必須擁有夠硬的身份和實力,至少要敢和鎮槐軍主帥羅雲升叫板。

這樣的大人物,又豈是他一個小小的北鎮知府能接觸得到的?

蔡元龍思來想去許久都沒有頭緒,正滿腦子漿糊之際,師爺黃炳開口道:“大人,在下倒是想到一個人選,或許可行?”

“誰?”蔡元龍立刻問道。

黃炳畢恭畢敬回答道:“開國公爵郭振興將軍之後,郭天堯郭爵爺。”

“郭天堯……”

蔡元龍略一思忖,眼中流露出一絲精光,認為黃炳的提議可行。

“這郭家乃是大夏將門,祖上郭振興乃是開國功勳,被封為安國公,乃是世襲罔替的公爵。”

“隻是後人犯下了一些過錯,得罪了先帝,才被削奪食邑,降為子爵。”

“盡管被降為子爵,但郭家仍然是京城最為顯赫的貴族,雖然無官無職,但在朝中人脈眾多,絕對比那些武官更加勢力滔天!”

蔡元龍之所以對郭天堯比較熟悉,是因為兩年前還發生過一件事。

就是他嶽父房玉昆當初為了巴結郭天堯,主動想要將小女兒嫁給人家。

奈何人家郭爵爺眼光高,根本沒有看上那位比他老婆長相強不了多少的小姨子,反倒看上了嶽父的一個小妾,讓嶽父不得不忍痛割愛將小妾拱手相讓。

這些家醜,蔡元龍自然不會在手下的師爺們麵前說出來。

一名師爺開口道:“大人,這位郭爵爺,在下也略有耳聞。”

“聽說這郭爵爺是個徹頭徹尾的紈絝,天天遊手好閑,隻知道喝酒賭錢,架鷹打獵,而且還是個貪財好色之輩,卻還成日裏叫嚷著要重振祖上榮光。”

“而且這家夥作為公爵之後,擁有招募兵勇的權力,手中有一支歸他自己掌控的郭家軍。”

“雖然被降為子爵後,郭家的食邑被削減,為了節省開支,這支郭家軍的人數不斷縮編,但仍然有五營人馬,每個營都有五千人上下。”

“如果大人能設法讓郭爵爺主動向聖上請纓,以前往邊境刷軍功鍍金的名義,讓他率領郭家軍前來圍困二龍山,那林雲必死無疑!”

聽到這,蔡元龍已經思慮出一條成熟的計謀,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壞笑。

“好,就這麽辦!”

“來人,給我備一份厚禮,本府要親自前往京師,會一會這位郭爵爺!”

這個郭天堯,不僅是一把能用來對付林雲的利刃,更有可能成為他未來通往榮華富貴的階梯。

蔡元龍雖然能力不怎麽樣,但一直都野心勃勃,不滿足於就在北鎮這種偏遠苦寒之地做個小小知府。

先前他沒有渠道和人脈,出了事隻能向嶽父房玉昆求助,裏外裏花不少銀子不說,還要搭人情給他。

現如今,這一條明晃晃的明晰捷徑就擺在他的麵前。

郭天堯身為手握兵權的爵爺,份量比自己那個當侍郎的嶽父要高上不知多少。

如果能搭上郭爵爺這條線,往後自己再有什麽麻煩,或是想要升官發財,就用不著指著那便宜嶽父。

……

郭天堯既然喜歡打獵,又養著自己的軍隊,肯定是個愛馬之人。

蔡元龍狠狠心拿出一大筆銀子,命手下秘密前往涼水關,從北狄軍中買來一百匹純種的汗血馬,才動身前往京城。

花了五天的光景趕到京城,蔡元龍雖然舟車勞頓,風塵仆仆,但還是馬不停蹄直奔郭府而去。

郭府氣勢恢宏,三進三出的大套院,門口還有兩名身披盔甲的士兵站守,比自己嶽父的官邸要氣派不知多少倍。

蔡元龍訕笑著來到兩名士兵麵前,拱手抱拳道:“二位兄弟,鄙人蔡元龍,特意從北鎮趕來京城,有要事求見郭爵爺,還請通傳一聲。”

兩名士兵麵無表情目視前方,連理都沒有理他。

蔡元龍瞬間會意,連忙從懷中取出兩錠銀子塞到二人手中:“二位兄弟辛苦了,這點銀子不成敬意,算是蔡某請你們喝杯茶。”

見了銀子,兩人才終於轉變態度,咧嘴笑道:“閣下稍候,我們這就去傳稟爵爺!”

院內擺著一個偌大的戲台,京城最好的戲班子正在台上熱熱鬧鬧唱著大戲。

底下擺著一張張八仙桌和太師椅,一群女人坐在桌邊,一邊喝茶嗑瓜子,一邊全神貫注地聽戲,一個個聽得津津有味。

最前麵的桌邊,是一名三十來歲的男子。

男子身穿綢緞長袍,雙手十個指頭戴滿各種各樣的寶石戒指,渾身貴氣逼人。

兩名丫鬟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後,每人手中都端著一隻鳥籠子,一個籠子裏是隻鸚鵡,另一個裏麵關著隻雛鷹。

這名男子,便是郭家之主,郭天堯。

而身後這些陪他聽戲的女人,全都是他的小妾。

站崗的士兵從外麵走進來,畢恭畢敬道:“爵爺,來了個客人,名叫蔡元龍,自稱從北鎮而來,說有要事求見爵爺。”

“蔡元龍?沒聽說過。”

郭天堯正一心聽戲,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肯定又是來給本爵送禮的,你們將他打發了就是。”

士兵收了蔡元龍的銀子,自然不好意思就這麽去回絕,訕笑道:“爵爺,這蔡元龍確實是來送禮的,不過他送的禮可不一般。”

“哦?”

郭天堯挑了挑眉,麵露一絲興味:“怎麽個不一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