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實秋先生翻譯的《沉思錄》中有這樣一段話:“每日清晨對你自己說:我將要遇到好管閑事的人、忘恩負義的人、狂妄無禮的人、欺騙的人、嫉妒的人、孤傲的人。他們所以如此,乃是因為不能分辨善與惡。但是我,隻因已了悟那美麗的‘善’的性質,那醜陋的‘惡’的性質,那和我很接近的行惡者本身的性質——他不僅與我在血統上同一來源,而且具有同樣的理性與神聖的本質,所以我既不會受他們任何一個的傷害(因為沒人能把我拖累到墮落裏去),亦不會對我的同胞發怒而恨他;我們生來是為合作的,如雙足、兩手、上下眼皮、上下排的牙齒。所以彼此衝突乃是違反自然的,表示反感和厭惡便是衝突。”

這段話一直被當作寬容的最高境界,馬可·奧勒留(《沉思錄》的作者)認為人們應該盡量避免衝突,保持合作的姿態,許多人將這段話當作為人處世的不二法則,但是也過分曲解了話中的意思,將寬容理解為“無條件地寬恕和體諒別人”,而這樣的寬容從某種程度上說等同於縱容。

這種過分寬容往往包含兩個方麵的內容:第一種是管理式的寬容,它的基本形態是管理者對於被管理者的一些錯誤視而不見,或者不給予必要的懲罰。比如父母對於子女的溺愛會導致他們對於孩子們犯下的錯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孩子可以肆無忌憚地犯錯或者做壞事。通常這一類寬容的說辭是“他們隻是孩子”。

企業的管理者也會出現管理上的放縱,一些管理者對於員工的一些錯誤行為既不讚成,也不反對,這其實就已經處於一種縱容和默許的狀態了。作為企業內部的管理者,他們有時候不希望自己“多管閑事”,有時候會認為員工所犯的錯誤不過是一個非常常見的現象,根本沒有必要“小題大做”,在他們看來,這一切並沒有什麽。

石先生在最初創業的時候,成立了化妝品公司,當時整個公司的發展一帆風順,石先生對於內部員工的管理也比較鬆弛,其中有一個不好的現象就是拍馬屁,下屬經常對上級百般諂媚。石先生並不喜歡別人拍自己馬屁,也看不慣這種人,但是他並沒有太在意,所以始終對那些喜歡拍馬屁的人保持寬容。

後來,石先生因為投資失敗而導致公司瀕臨破產,而在困境中,管理不足的缺陷也被徹底放大,這給石先生帶來很大的教訓,其中拍馬屁的現象就嚴重影響了公司的發展。他後來這樣回憶說:“我不喜歡別人拍馬屁,而且對愛拍馬屁的人非常反感,原因很簡單:一個有本事、心理健康的人,都不會想著依靠拍老板馬屁來獲得重視和提拔,隻有那些心術不正、想不勞而獲的人,才一門心思想著拍馬屁。當年我投資新生意失敗時瀕臨破產,公司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困境,因此我下定決心,趕走那些愛拍馬屁的人,第一批走的人就是那些經常拍馬屁的人。所以我東山再起的時候,和各個部門說,拍馬屁的當場罰款一千塊。因為拍馬屁會把管理者給寵壞。”

第二種過分寬容是道德上的寬容,其基本形態是受到傷害或者攻擊的某一方,對於發起攻擊或者犯錯的另一方保持妥協。比如當某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人侵犯利益時,會選擇包容對方,而不予以追究。通常,這類人不會對他人的過分行為產生太大的反應,反而會不斷告誡自己“這沒有什麽”“事情都過去了”。

這種寬容會導致自己變得越來越被動,第一次人們會輕描淡寫地說“他們做的事情有些不合情理”,當然這些事似乎並不值得追究;第二次,他們就會說“這些行為造成了一定的傷害”,隻是問題還不那麽嚴重;第三次,他們會痛苦地發現對方所做的事情已經讓人感到危機重重。

此外,還有一種寬容屬於社會性的寬容,即某些人對社會上一些不道德的行為采取漠視的態度,采取“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他們的說辭是“大家都不容易”“習慣了就好”,而這樣的寬容態度也涉及了社會責任感的問題。

過分寬容導致犯錯失去約束力,而最終受到傷害的往往就是那些抱著“無所謂”態度的“好心人”,作家李敖說過一段話:“人不能太善良,如果事事太大度和寬容,別人不會感激你,反而會變本加厲。人就應有點脾氣,過分善良會讓自己丟失自己的價值和尊嚴。有句話: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凡事適可而止,善良過了頭,就缺少心眼;謙讓過了頭,就成了軟弱。”

為了避免出現縱容他人的情況,人們必須適當表現出自己的強勢,必須想辦法給寬容設置一個限度。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應該對錯誤的行為製定相應的懲罰措施,對那些錯誤的行為進行懲罰,就可以有效緩解和製止犯錯行為的出現。

需要注意的是,人們對於錯誤行為的製止應該從小事做起,不能因為對方的錯誤很小,不能因為對方造成的影響不大就一味包容,要知道大矛盾、大錯誤往往就是從這些小事情開始的,對於小錯誤、小矛盾的包容,會助長犯錯者的氣焰,會讓犯錯者形成錯誤的價值觀,久而久之,對方會變得更加肆無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