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不得已
黃欣黛自然是百般挽留,要莫知足留下來吃個工作晚餐,但莫知足說今天在木灣鎮還有很多要看的地方,時間很緊,沒辦法留下來吃晚飯了,但告辭的時候,他握著黃欣黛的手的時間有點長,超過了十秒。!
離開萬物公司,幾台車便直奔向了木灣鎮。
這次去木灣鎮的路,張定在自己的車裏,而侯定波,卻坐進了莫知足的車裏——這是莫知足要求的。
這個要求,當場令很多人偷偷瞄了張定一眼。
說實話,這次莫知足來燃翼縣調研,按正常的搞法,他應該是和隨從人員一起,坐著考斯特,這樣的話,縣裏兩位主官,都可以一起進了巴車裏陪著他。但是,他是坐著自己的配車來的,隨行也沒有巴車。
當然了,算是配車,那也是大型的轎車,前排坐了秘書,後排坐三個人也是能夠坐下的,但很顯然,坐兩個人才是談話的正確姿勢。所以,他叫了侯定波的他,而沒有把張定一起叫。
畢竟,他和侯定波,都是政務的一把手嘛。
這個,是明麵的理由。
實際,大家都在想,莫知足這麽做,其實是擺明了要給侯定波撐腰!
隨行的工作人員都在考慮,在燃翼縣裏,張定的權威是很足的,侯定波一直都想要多要一點權力,但一直都沒要到手。現在,竟然搬來了一市之長莫知足,看來是要進行更加有力的抗爭了,而張定呢,貌似省裏沒了靠山,市裏也沒了靠山啊!
想著這些,自然是有人歡喜有人愁了。
崔建勇是那個發愁的人,他沒有坐自己的車,而是坐進了張定的車裏,小聲地對張定道:“老板,縣府那邊,對這次的調研工作,準備得很充分啊!”
在沒外人的時候,崔建勇喜歡叫張定叫老板,而不是班長。
跟別的班子成員不同,他這個委辦主任,其實更多的,是為別的班子成員,特別是為張定這個班長做服務的。
所以,他對於這些事情,是最敏感的。
“準備得充分是好事。”張定很淡然地說道,“準備得越充分,證明我們縣裏對市裏越重視嘛。”
崔建勇心裏歎息了一聲,又道:“今天這個事情,恐怕一會兒會傳遍了。”
他說的這個事情,指的是侯定波被莫知足叫車的事情。至於傳遍,這個肯定是指在燃翼的幹部層麵。
這樣一傳出去,往往會傳走樣。
譬如說,本來是坐車,但傳出去之後,很大的可能是這樣——市裏主要領導對張定非常不滿,視察的時候對張定當場批評,而對侯定波的工作則是表示了肯定!
這樣的傳言一旦傳出去,會讓縣裏的層幹部對張定的信心產生動搖,有一部分搖擺不定的人,說不定會提前倒向了侯定波。
這種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而且,在這種結構,也別說誰是誰的死忠了。大家都是做一份工,為的是獲得更大的權力和更高的位置。
在現在這種時候,張定可不需要去考驗哪些人忠心,哪些人是牆頭草。
現在的他,其實正處於一種最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的時期,算明知道有些人有異心,也需要能拉攏盡量拉攏。
現在這種時候,張定是很需要群眾基礎的。
當然了,平時的話,他也很需要群眾基礎。沒有這個基礎的話,很多工作,其實也是極其不好開展的。
隻要需要用到人,那沒辦法讓人完全對自己死心塌地。畢竟,人這種人物,從生下來,是有私心的。
算曆史封聖了的那些人,完全沒有私心嗎?恐怕也不見得!
諸子百家的那些聖人,算沒有個人的私心,也有把自家學說發揚光大的私心。
所以,這時候,不是考慮別人忠心的時候,而是重點考慮穩定人心的時候。
不存在說,哪些人對張定死心蹋地,隻忠於張定。說這樣的話,變會顯得很業餘,很想當然了。
在張定還沒來燃翼的時候,燃翼縣裏,大部分的層幹部,都是忠於吳忠誠的,但現在張定坐在了那個位置,他們忠於張定了。而如果張定掌握不了局麵的話,他們不會再忠於張定了。
不說那些層幹部了,算是班子成員,現在鍾華華和呂萬勳算是對張定言聽計從的,但如果張定哪天被調查了,被規起來了,那他們還會像現在這樣嗎?
肯定不會了。
他們不可能會和張定同呼吸共命運,而是會和張定劃清界線。
這是現實。
這也是崔建勇所擔心的所在。
當然了,崔建勇並不知道張定隨時都有可能麵對來自省裏的調查,他隻是單純的擔心,縣裏從此以後,怕是格局要發生一些變化了。
“傳傳吧。”張定的表情還是沒什麽變化,隻是淡淡然地看了崔建勇一眼,道,“燃翼現在最需要的是大項目,有大項目進來,什麽雜音都不用在意。”
這個話,很霸氣了。
隻要能夠拉過來大項目,手裏有了項目,別人都得看我眼色!
放眼整個燃翼縣,也隻有張定有這個底氣能夠說這個話了。
沒辦法,誰叫現在縣裏的大項目,都是張定拉來的呢?別的班子成員,有些是完全沒有拉過來一個項目,有些是拉的小項目,跟張定的幾個項目相,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嗯。現在您有什麽眉目了?”崔建勇點點頭,認可了這個說法,還追問了一下大項目的情況。
隻要有大項目在手,班子成員都會討好張定,班子成員一討好,張定手的權力更集,那對於層幹部來講,除了那些不想進的,誰敢不聽招呼?
張定的位置穩固,他崔建勇也才會日子好過。
所以,這個關心,是必須的。
張定若無其事地回答:“到時候再說。”
崔建勇被這個話弄得有點內傷,卻還沒辦法表示絲毫不滿。
他看了看張定,壓下心裏別的話語,隻是暗暗有些心急。
今天,莫知足的這個搞法,真的是讓崔建勇很是擔心,他不是沒見過世麵的人,但正因為見過世麵,知道現實的凶險,所以,才最擔心。
無知者,才能無畏。
很多事情,隻有知道了,才會有更大的恐懼。
……
莫知足的車裏,侯定波心裏很舒服,臉很恭敬。但同時,他的內心在舒服之,又隱隱藏著一絲苦澀。
說起來,侯定波到燃翼任的時候,莫知足到望柏任的時候還是早很多的。當初,莫知足到望柏任,侯定波很開心,因為他和莫知足早認識,而且關係還不錯。
隻是,他不能在莫知足剛來的時候,去天天往莫知足那兒跑,更不能很直白地叫莫知足給他撐腰。
雖然最終他是要靠向莫知足的,但什麽時候去靠,這是很有講究的。
他在跟張定力氣完全處於下風,一點占風的潛力都看不到的時候,去投靠莫知足,那算他們之前關係不錯,莫知足也會把他當成走投無路的投靠,對他的幫助,更像是施舍,這不是下級了,而並不多會是主仆的關係了。
但如果他在和張定的相處之,能夠占據不少主動,能夠靠自己一己之力,打開在燃翼縣裏的局麵,那麽,他投靠莫知足的話,自帶加成光環,是帶著成績去的,會讓莫知足對他格外重視——他有至少半個縣的資源呢。
走投無路求人收留,和自帶成績等人招攬,那滋味,當然是不一樣的。
像一家公司,發展得好的時候,被人投資,那投資人隻會投資,不會亂提要求;可一家公司發展得不怎麽樣,雖然看去似乎有前景,但現實卻是隨時會破產,那投資人過來投資的時候,會帶無數要求要你去完成了。
這是現實,讓人無奈的現實。
原本,侯定波是一心要自己在縣裏搞出成績之後,再帶著成績去投奔莫知足的,但是,他試過了幾次,但卻是一次一次憋屈。在張定麵前,他侯定波完全沒有抗衡的實力。
空有一腔熱血與勇氣,奈何實力不如人啊!
在痛定思痛之後,他才想到去找莫知足當助力,但那時候,他還沒想過要完全依靠莫知足。但在莫知足那兒,他和張定意外地相遇,然後,他又一口氣把所有鄉鎮的自來水項目給定下來了,這讓他看到了莫知足的威力。
所以,那個時候,他對借助莫知足的力量,有了一個更深層次的認識。而回到縣裏之後,他又在張定麵前碰了壁,於是,他決定,徹底借用莫知足的力量了。
雖然這樣做的話,會讓他在莫知足麵前沒有了絲毫分量,但是,這讓他在燃翼縣裏,會取得相當不錯的成績,會有很大的存在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