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根開車載著曹柱、隋佳經過三個多小時的駛行,來到了曹柱的家——淮北一個偏僻貧窮的農村,村名很有意思——麻雀村。到了村口,全是坑坑窪窪的泥土路,剛下過雨,道路還十分泥濘,隋佳對曹柱說:”我們下車走吧,讓季師傅開著輕車也好走一些。”
曹柱:”還是開到家門口吧,這樣走,路很長,我們這個鄉下,來了一個生人就稀奇的不得了,何況是你……,我怕你受不了。”
隋佳微微一笑:“我不怕,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像這樣讓全村人見到反而好,一陣短痛過去也就好了,省得我以後躲在家裏不敢出門。”
曹柱很感動:“小佳,你真有膽識,我佩服你!好,我們下車走。”曹柱扭頭向著季根:“季師傅,我們就下車走了,你開車在後麵,慢慢跟著我們。”
季根:“好嘞。”
曹柱立即下車,跑到車另一側,為隋佳打開車門,攙扶隋佳下了車,兩人走在車前麵,小心地在泥濘路上找著幹地往前走,這時已快到中午,村裏下地勞動的人都回來了,先是有少數人看見曹柱帶著隋佳走過來,這還得了,曹柱帶著一位他們從來沒看過的城裏漂亮大姑娘回來了,一些人家小孩先跑出來看,並跟著兩人走,緊接著一傳十十傳百,幾乎全村人都跑出來,跟著曹柱隋佳往前走,就這樣形成了歡迎曹柱、隋佳的人的巷道,大人是跟著走,小孩是歡喜地前前後後地跑著叫著。
小孩甲:“快來看啊,曹柱帶一個漂亮媳婦回來了。”
小孩乙:“不得了了,曹柱從城裏帶一個小老婆回來了。”
而村裏的姑娘、媳婦、老大娘則重點注意隋佳的長相,對此熱議不已。
大娘甲:“哎喲喂,這個姑娘多漂亮啊,像畫上人一樣,哦,不,比畫上人還漂亮,這曹柱太有福氣了。”
大娘乙:“今天開眼界了,活了這麽大年紀,才知道這世上還有這麽好看的女人,別說是男人了,我們女人看了都迷住,這曹柱給她喝了什麽迷魂湯,把人家勾來了。”
媳婦甲:“這姑娘怕是有神經病吧,曹柱肯定是乘人之危,把人家騙來了,要是腦子清楚一點,會跟著這個武大郎到我們這個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來?”
媳婦乙:“這下蘭英(曹柱老婆)倒黴了,這麽漂亮媳婦帶回來,還有她日子過嗎?”
媳婦丙:“城裏姑娘到窮鄉下來做小,天下奇聞,這件事太蹊蹺了,搞不好這女人有什麽陰謀,防著吧,說不定這狐狸精要把我們村的男人都勾了去,以後啊,各家要把自己男人看緊點!”
這話引得眾人哈哈大笑,大家說話更加放肆,各種各樣的汙言穢語在泥濘的村路上飛揚。
這些話顯然隋佳都聽到了,曹柱非常擔心地望著隋佳,隻見隋佳依然在走著,眼睛直視前方,沒有和鄉親們搭腔,平靜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曹柱額頭上已沁出了汗水:“小佳,鄉下人不懂禮貌,你不要見怪。”
隋佳:“哦,沒關係,他們這樣也很正常的,我沒事,你不要擔心我。”
就這麽,曹柱,隋佳在兩旁嘰嘰喳喳人的“夾道護送”下,來到一座明顯比周圍房屋破舊的瓦房前,這就是曹柱的家,曹柱的四個兒女:大女兒曹引,二女兒曹接,三女兒曹娣,唯一的兒子曹驕都在門口迎接,看到隋佳過來,曹柱喊了一聲:“怎麽不喊人啊?”四個兒女一起向隋佳鞠躬:“小媽好!”
這一叫,倒弄的隋佳臉紅起來,她低聲對曹柱說:“哎,你幹嘛叫他們這麽叫?”曹柱笑了:“反正是這個情況了,不這麽叫,叫什麽呢?”
隋佳表情迅速恢複正常,她對四個兒女滿麵微笑:“你們好。”
說話間,大家進了屋,大批圍觀的人也跟進了屋,他們中尤其是那些女人們更是走近隋佳,放肆地一點不懂禮貌地打量端詳著隋佳,一些男人也憋不住,開始放話了,而且越說越粗魯。
男人甲:“曹柱啊,這怎麽回事,這個姑娘是不是到我們村當村官啊?”
曹柱:“哦,不是,如果是當村官,會有縣、鎮幹部陪同,你們看,沒有一個幹部陪,她不是來當村官的。”
男人乙:“那這個女人是不是你拐賣來的,你準備賣給那家?曹柱啊,我可是遠近聞名老光棍,先照顧我哦。”
此人一說,全屋哈哈大笑,有的人笑得前仰後合,有的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不過,曹柱倒挺鎮靜,等大家笑完,他才說話:“現在全國對於拐賣人口打擊特別嚴,公安部打擊拐賣人口網絡24 小時接受舉報,如果你們懷疑我是拐賣婦女,歡迎你們舉報到公安部網絡,十分鍾內,派出所的人就會趕來核查。”
曹柱這麽一說,大家倒安靜下來,屋裏還有好事的還準備說什麽,隻聽一聲洪鍾般話音傳來:“人家才到,你們就瞎嚼什麽舌頭,還懂點禮數嗎?”
隨著話音,進來一位身板子厚實,中等個頭,年約六十的男子,他就是麻雀村村支部書記兼村長粱厚才,曹柱忙迎上去:“哎呀,粱書記,你來了。”
粱厚才:“對,我知道這位姑娘今天中午要到,我本來是在縣裏開會,我特地從會場溜出來,緊趕慢趕才過來,剛到門口,就聽見大賴子二麻子三狗子說這些不三不四的話,我氣壞了,恨不得揍他們,嗨,還是我來遲了!”
粱厚才對著隋佳,滿臉堆著歉意的笑:“這位姑娘叫?”曹柱:“哦,叫隋佳。”梁厚才:“隋……,隋老師,我們鄉下人沒文化,素質差,胡嘴亂抹,你千萬不要見怪啊。”
隋佳淡淡一笑:“沒關係,沒關係,鄉親們說話很直爽,想什麽就說什麽,我覺得這樣挺好,我不在意。”
這是隋佳第一次在麻雀村清晰地說話,她一講完,屋內大娘嬸子們紛紛點頭:“哎喲,這姑娘說話多好聽啊,脆脆甜甜的,真是人好看說話也好聽啊!”
粱厚才又威嚴地掃視著眾人:“諸位,我們隋佳姑娘是城裏的大才子,文化高得我們二十代祖宗垛在一起,也比不過她,她到我們麻雀村來,是我們這個小村三百年來的大喜事,這麽多年來,市裏縣裏什麽人物,揚言到我們村來蹲點,結果都是刮一陣風就走,就是安排吃一頓飯也是28 年前的事了,現在,一位城裏的女秀才不光是來了,還嫁到我們村來,她不走了,乖乖隆的咚,這個意義還小啊,她將給我們村帶來文明、帶來變化,帶來富裕,來,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隋佳姑娘到我麻雀村來!”
全屋子響起熱烈掌聲,一張張笑臉對著隋佳,隋佳不好意思地連連擺手,隋佳在大學時有的同學父母是知識青年,她聽過知識青年的一些故事,她忽然想到,哎,我這是不是有點像當年知識青年上山下鄉?
粱厚才又仔細地上上下下地打量隋佳,隻見隋佳欣長的身材,苗條而勻稱,兩腿修長而筆直,胸脯微微挺出,腰肢柔細,標準的鵝蛋臉,皮膚細膩白淨,柳葉眉下,兩隻大眼睛深邃而黑亮,站在眾位鄉親麵前,她比那些女人要高半個頭,真可謂亭亭玉立、鶴立雞群。梁厚才不由得大聲誇道:“哎呀,看到隋佳姑娘,我們才知道什麽叫美人,我們縣政府接待辦那幾個姑娘,在我們眼裏是數一數二的美女了,這幾年我們到縣裏開會,村鎮幹部有事沒事都往她們跟前湊,能跟這些娘兒們說幾句話,比多吃了二兩肉還快活,可我現在要說,這些姑娘要跟我們隋佳比,那相貌,嗨,羞得把頭往褲襠裏鑽吧。”
梁書記的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笑聲中,隋佳看見一位60 歲左右的老太抱著一個小寶寶,便說:“哎呀,你的孫子蠻好玩嗎?”
這引的眾人大笑,隋佳給笑得莫名其妙,難道我說錯了?一位大嬸笑說:“這寶寶不是她孫子,而是她重孫子!”
隋佳:“啊,重孫子!她這個年齡就有重孫子了,要在城裏,得85 左右歲才見重孫子,而且大部分人到那個年齡,還見不到重孫子呢。”
隋佳又見到一位三十大幾的婦女手中也抱一個寶寶,隋佳上前逗逗寶寶,隨口說:“你的女兒很可愛嘛。”
這話又引得大家哈哈大笑,這又把隋佳搞得不知如何是好,難道又說錯了?還是那位大嬸開了腔:“隋姑娘,這不是她的女兒,而是她的外孫女!”
隋佳:“啊,是她的外孫女?太不可思議了,這位大姐頂多不過三十六七歲,在我們那裏,好多女人到這個年紀還單身了。”
大嬸:“隋姑娘,要我不告訴你,你下麵還要猜錯呢,在我們這兒啊, 一般是38 歲見孫子,55 歲見重孫子,到75 歲就見第五代了,我們這兒是十七八歲一代人 ,差不多60 年時間要比你們城裏多一代人呢。”
這位大嬸又把曹柱大女兒曹引拽過來:“你看,你的大女兒曹引23 歲了,還沒嫁人,這在我們這兒是最老最老的姑娘了,她的同學的孩子都七八歲了,要是曹引按我們這兒習慣結婚,那你才進門,你就當外祖母了!”
隋佳搖搖頭驚歎:“這就是說,在我們城裏姑娘覺得自己還沒玩夠的時候,你們這兒的同齡人都當外祖母了;在我們那兒中老年人還在整天唱歌、登山、玩空竹的時候,你們這兒還算年輕的老人都見第四代了,這個差別太大了。”
曹柱:“小佳,早婚現象在中國廣大貧窮農村現在還非常普遍,雖然億萬出門打工的80 後,90 後年輕農民工,他們的婚齡已大大推遲了,但還是不行,很多十八九歲的農民工是在家裏結了婚才出去的,還有他們在外麵也戀愛早、結婚早,你看有的在外麵開小店、買早點的農村夫妻,誰不是三四個孩子!我的大女兒曹引十六七歲就有人上門談婆家,是我的堅決反對,她才拖到今天,就這樣,我背負的巨大的輿論壓力,說我把曹引拖成前所未有的老姑娘,可我就是不信邪,我就對早婚現象很反感,這十幾歲就匆匆一代人多累啊。這個現象涉及到中國十幾個省的農村,但我並沒看到有社會學家在研究這個問題。”
隋佳稍微沉默了一會,她又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人群中一刷水的都是十四五歲以下的孩子,她便問:“你們這兒一家人家有多少孩子?”
這個問題顯然讓屋內的人都興奮起來,好幾個人都想搶著回答,還是梁厚才回答了這個問題:“我們這兒啊,一家平均四五個。”
隋佳:“四五個?乖乖,那你們這兒也沒有計劃生育……?”
梁厚才:“當然有啦,不然,我們這兒一家就七八個啦!”
隋佳吃驚地吐吐舌頭;“這麽多,怎麽養啊?”
梁厚才哈哈大笑:“問題就在這裏,你們城裏人養一個孩子,光上幼兒園每月就要幾千元,孩子還多病,老是半夜抱著上兒童醫院打點滴,這還得了!可我們這兒,生一個孩子,就像下一個狗崽、貓仔,往屎尿裏滾,泥土裏爬,根本不管,也一個個長大了,也沒見生什麽病——養一個孩子太容易了,誰還在乎多生幾個?”
這話讓隋佳更吃驚,因為麵前這個梁書記,應該是在這塊土地上負責計劃生育的最高領導,他以如此輕鬆口吻談這個問題,這裏還有沒有這項工作的規矩啊!
隋佳:“不是這項工作搞了很多年了,為什麽你們這裏還是……?”
梁厚才:“這件事說到底,還是貧窮與富裕的問題,你看你們沿海經濟發達地區,那兒的農村早就獨生子女政策實行的很好,我到那兒參觀過,不光家家是獨生子女,而且生一個女孩也很高興,叫生兩個還不生呢,可我們這兒就不行了,大多數人家,非拚著生下一個男孩為止,你看曹柱,為什麽他的前三個女兒叫引、招、娣,還不是為了引來一個兒子嘛,幸好後來有一個兒子,要不然,他最起碼要生到五個為止了。”
隋佳苦笑地搖搖頭:“還是太多了,都什麽時代了。”
梁厚才:“哎,你別嫌太多,現在城裏出現招工難,尤其是餐館招不到女服務員,為什麽,還不是現在都是一家一個女孩,都寶貝的要她上大學,誰還願意當服務員,幸好我們這兒還是一家好幾個女孩,還有那麽一點點人願意做女服務員,要不然,隻好找老太婆當服務員,走路端個盤子,嘭,全打掉了。”
梁厚才學著老太婆走路的樣子,逗得人們哈哈大笑,隋佳也覺得這個村書記很有趣。
梁厚才:“所以啊,隋佳姑娘,要我們這兒改變早婚早育現象,讓我們這苦地方也進入文明社會,關鍵是富裕起來,可是沒有文化沒有人才哪能做到呢,現在你來了,我們有希望了,我們這兒啊,有致富的潛力,有願意吃苦的人,可就是沒人來發現組織啊,能靠我這個大老粗嗎,我瞪眼罵人還行,要領著人奔致富路,不行!隋佳姑娘,我們對你寄希望啊!”
這話說的隋佳有點感動,鄉親們對她寄予這麽大期望,她沒想到。剛才說話的大嬸開腔了“哎,梁書記,隋佳姑娘初來乍到,還沒喝一口水,你就大話這麽多,你比她丈夫話還多呢。”
這話說得梁厚才不好意思笑了:“對,對,要讓隋佳趕快休息休息,我們不要再打擾他們了,哎,我主要是高興啊。”
梁厚才又對著眾人大聲說:“大夥聽著,我們麻雀村來了個城裏一個漂亮女秀才當媳婦,這不說是我們村,就是旁的村,我們縣,周圍幾十個縣,也沒有的稀罕事,這首先要感謝曹柱。”梁厚才拍拍曹柱的肩膀:曹柱,“沒看出你小子還有這個本事,要我梁厚才三輩子也領不來這麽年輕俊俏的媳婦啊!”
這話引得大家又哄堂大笑,但梁厚才神情立即嚴肅起來:“我說了,隋佳姑娘是我們的大寶貝,以後人人要尊重她,愛護她,誰要是做了對她不起的事,或者說了讓她不高興的話,我梁厚才可要動家法,是男的,我要把他小弟弟給擰下來,是女的,我半個月不準她和老公上床!”
這話又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大家笑得非常愉快舒暢,看出來,這梁書記在這裏是經常說單口相聲的角,隋佳也很愉快。梁厚才又大眼一瞪,怒視眾人:“好了好了,該說的話都說了,新娘子你們也看飽了,現在,我命令你們,向後轉,滾!都給我滾!”
經梁厚才一吆喝,人們慢慢退出曹柱家,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梁厚才對隋佳笑著說:“隋姑娘,我也走了,希望能在我們麻雀村生活愉快。”
他又對曹柱發話:“曹柱,以後要對媳婦好一點,我告訴你,這姑娘除了在**是你的,其他,她的大腦,她的智慧,她的身體是我們全村的,你愛護她,就是愛護我們全村人,要是你待她不好,小心我把你頸子給折了。”
梁厚才做欲打曹柱狀,曹柱往後躲了一下:“梁書記,我怎麽會了?今天,我看到你和全村人這麽歡迎隋佳,我高興還來不及,你放心,我會對隋佳百倍的好,要是有一點差池,你拿我是問。”
梁厚才:“這還差不多,好,我走了。”
梁厚才大步走出去,隋佳目送著他的背影:“這書記很有意思,很有個性,特別是語言豐富,我覺得他是淮北農村的趙本山!”
曹柱:“你看他嘴皮這麽溜,什麽原因,是窮的,窮的沒事幹,就說笑話打發時間,所謂窮開心嗎,我發現,在中國,凡是貧窮農村的群眾語言,都要比富裕農村的群眾語言豐富生動得多,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吧。”
現在,鄉親們都走了,堂屋裏隻有季根師傅,還有曹柱、隋佳以及曹柱的四個孩子,隋佳掃視著屋內,她在尋找這個家真正的主人,孩子們的媽媽,曹柱的原配妻子蘭英,曹柱看出隋佳在找什麽,他便問大女兒曹引:“你媽媽呢?”
曹引把嘴向廚房一努:“媽媽在廚房弄中飯了。”
曹柱大聲喊:“蘭英,還不快來見小佳!”
裏屋裏傳出一聲:“我來了。”隨著聲音,出來一位麵目敦厚的村婦,她就是蘭英,隻見蘭英大約1 米55的個子,還算五官端正,臉盤子略大一些,眼睛略小一些,她也像絕大多數這個年紀的農婦一樣,身段粗壯,稍微胖一些,她看見隋佳,沒有什麽異樣表情,而是像見到一個普通親人一樣,浮現熱情親切的笑容:“哦,這是小佳啊,我是蘭英,你們過來辛苦了。”
大家注意到,蘭英沒有用“歡迎你”,這個詞,而是用“辛苦了”這個中性詞,足見蘭英用詞很準確,她也是個有頭腦的女人,不是白癡!隋佳臉上笑開了花迎上去:“大姐,我是隋佳,給你帶來麻煩了,你多包涵。”
隋佳本是伸出手欲與蘭英拉拉手,但兩人被一瞬間的好氣氛感染,很自然地擁抱在一起,高高的隋佳幾乎比蘭英高一個頭,於是一個高,一個矮,一個苗條,一個臃腫,一個妙齡,一個已經憔悴的這麽兩個女人抱在一起了,她們倆是情敵、是對手,是仇人,是彼此最危險的潛在不可知因素,但現在卻這麽親熱,親熱的連她們自己也沒想到,現在,她們都沉浸在這意外的人間溫暖中,兩人都流出了眼淚。
隋佳:“大姐,你人真好,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
蘭英:“小妹,剛才鄉親們對你說了那麽多好話,我都聽到了,你來,是我們全家全村的大喜事啊,孩子們也歡迎你,昨天,我跟他們說了你許多許多好,他們都興奮的一夜沒睡好呢。”
曹柱:“這下好了,你們兩個人見麵這麽好,以後我們全家保證和和睦睦啊,來,孩子們,讓我們為兩個媽媽的團結,為我們以後日子和和美美鼓掌。”
孩子們都鼓起了掌,連季根師傅也大受感染鼓起了掌,孩子們臉上都笑開了花。隋佳看到人到齊了,便問季根:“季師傅,我的那個小包在哪裏?”
季根:“哦,在這裏。”季根將一個小包拿過來,隋佳打開小包,她對孩子們笑著:“孩子們,我沒有什麽禮物帶來,就是為你們一人買了一雙健身鞋。”
隋佳說著,從包裏一一拿出五雙健身鞋,她遞給每人一雙,哎,正好大家拿到的都跟自己的腳大小差不多,孩子們迫不及待地穿起來,謔,都很合腳,就像以前專門量過腳一樣。
曹引:“謝謝小媽,我最喜歡白色健身鞋了,晴雨天都能穿,而且女孩子穿這個就是走到城裏大街上也不土氣。”
蘭英也最後一個穿上健身鞋,她也非常合腳,蘭英驚奇:“小妹,你怎麽知我們腳的大小,我們這麽多人,一隻隻你都量這麽合適?”
曹柱:“她呀,來之前就問我你們的個頭大小,腳大小,然後到商店一雙一雙地配,用了很多心思呢。”
蘭英很感動:“小妹,就從這件事上,也看出你多能幹,多細心,你有出息啊。”蘭英說著,眼圈紅了。
曹柱“好了,好了,該吃飯了,孩子們,我們到廚房去端菜。”
於是,曹柱領著孩子們去端菜,隋佳與蘭英收拾飯桌,蘭英還抽空給季根點上香煙,不一會,一大桌的菜擺好了,有臘肉燒冬筍,茨菰紅燒肉,風雞幹絲,紅燒魚,炸糯米年糕,還有好幾碗是自家種的時鮮蔬菜炒的,季根每吃一口菜,都叫“好吃,好吃!”曹柱興頭上來,提議喝酒,但隋佳認為季師傅還要開車幾百公裏回去,算了吧,雖然沒有喝到酒,但季根卻像喝了酒那麽興奮:“其實我完全是個外人,我隻是負責給你們開車過來,隋小姐的行為我不能完全理解,但是這會兒,我真的被這個熱烈的氣氛感動了,其實人啊,追名逐利,在大城市過燈紅酒綠的生活也不錯,但有時很累,能夠到一個這麽得到尊重,人跟人之間這麽熱火火的環境中生活,我覺得也不錯,很快活很輕鬆。”
隋佳:“季師傅,你知道我原來決心就很堅定,現在到這兒看到這麽好的鄉親,這麽好的孩子們,還有這麽好的大姐(隋佳眼睛看了看蘭英),我更覺得,我在這兒生活沒有任何問題了。”
季根:“其實人呐,生活大轉變,也就是下決心的那一刻,決心下了,就把過去忘記吧,你會覺得新生活也挺好,換一個處境,人照樣能過下去。”
曹柱:“看不出來,季師傅思想還挺深刻,季師傅一路上話不多,這會兒是一句頂三句啊。”
隋佳:“聽說季師傅現在也是單身漢,也可以物色一位老伴嘛。”蘭英:“那很好啊,我可以在村裏給季師傅選一位老伴,我們這兒女人就最懂服侍男人,娶一個回家,你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吧。”
季根:“在你們這兒找,恐怕太遠了吧,我在城裏的婚介所也做過登記,我還見過一位下崗女工,她竟然看不起我,說我身份低。”隋佳:“這個下崗女工你以後見過嗎?”季根:“我再沒見過,但我聽說她的一個女兒這幾天在運南市火了。”隋佳:“這個女孩是誰?”季根:“聽說就是那個在大學講八卦的女孩,有兩條長長的辮子。”
隋佳:“哦,是宋紅啊,世界真小,沒料到我們的季師傅竟然跟女國學家的母親還有過瓜葛。”季根:“哎,笑話笑話,她女兒出名跟我有什麽關係?”曹柱:“怎麽沒關係?如果你跟那個下崗女工談得好,你不要成了女孔子的繼父了?到時候我們都到你家來借古書啊。”眾人:“哈哈哈!”
季根端起了碗旁邊的一杯茶:“我們不說這些了,現在我就以茶當酒,祝隋小姐、曹師傅還有你們全家生活幸福,祝你們永遠好運。”
曹柱全家人也端起了茶杯,隋佳:“謝謝季師傅,你一路開車辛苦了,吃過飯,你就回去吧,我們也不送你了,這兒的情況你都看到了,把這些告訴豐總,她會放心的。”
季根:“我不會專門去見豐總,假如有機會碰到她,我一定會說的。”季根說完,站起來抹抹嘴:“隋小姐,曹師傅,我吃飽了,趕路要緊,我就先走了,再見!”全家人把季師傅送到門口,季根發動車子回去了,一家人又回到飯桌,隻見曹柱的大女兒曹引和妹妹弟弟們在咬耳朵不知道說什麽。
曹柱:“喂,你們在說什麽悄悄話?”
曹引一臉怪笑,其他幾個孩子也在嗤嗤嗤地笑。
曹柱:“你們到底在笑什麽?”
曹引:“我們想看看小媽的肚子,這裏麵有我們的小弟弟。”
曹柱看看隋佳,那表情好像是說,能不能看,你隋佳自己做決定。
隋佳:“現在還看不出來呢,還不到兩個月,我的肚子平平的。”說著,隋佳站起來,把上衣撩起來,讓孩子們看看她的弟弟,果然肚子很平坦,孩子們都發出了會心的笑容。
曹柱:“你們現在盼望這位小弟弟嗎?”
四個孩子:“當然盼望了。”
隋佳:“幹嘛認為是小弟弟呢,也許會是小妹妹呢。”
曹引:“小妹妹我們也歡迎啊,我想她一定會非常可愛。”
蘭英:“就像小妹這麽漂亮,個頭這麽高,不管生下是兒子還是女兒,都會非常出色的。”
曹柱:“孩子們,你們要照顧好小媽,讓她每天高高興興,那麽將來你們的小弟弟或者是小妹妹就會非常健康,性格也好。”
曹引:“我懂,從明天起,我和兩個妹妹把照顧小媽的任務全麵負擔起來,早上把洗臉水打好,晚上把洗腳水倒好,家裏的活,地裏的活,什麽活都不會叫小媽幹。”
隋佳:“不用不用,我還是要活動的,過兩天我還要下地學點農活呢,我現在可是韭菜、麥苗、青草都分不清的農業盲。”
隋佳又問曹柱:“哎,你用什麽辦法,把孩子教育的這麽懂事?”曹柱攤攤手:“我真的一點教育也沒有,這就叫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在愉快融洽的氣氛中,曹柱一家人吃完了中飯,飯後,蘭英把隋佳的行李安頓好,又帶著隋佳看了新裝修的衛生間,這是接到曹柱信後,花了六千元弄出來的。不知不覺,太陽從麻雀村的西麵落了下去,天漸漸黑了,農村人睡得早,隋佳、曹柱今天起得早,大老遠趕回來,也要休息了,吃了晚飯後,隋佳在專門為她打掃幹淨的臥室裏準備就寢,當她鋪被子的時候,回頭看著曹柱在背後。
隋佳:“你在這兒幹嘛?今晚你去陪大姐。”
曹柱:“她不用陪,今天晚上我和你……”
隋佳:“不行,大姐和你分開這麽久了,她也是個女人,她也很想你的,你還是去陪她吧。”
曹柱:“我看不需要,她對我是百依百順的,今晚她也不會想我過去的。”
隋佳:“我叫你過去,你就過去,給我走。”
隋佳將曹柱推出臥室的門,曹柱又來到蘭英的臥室,蘭英看到他很奇怪:“你來幹嘛?今晚,你應該跟小妹在一起。”
曹柱:“是她叫我過來的,她說我和你分開久了,這回家的第一晚,應該和你在一起。”
蘭英:“不不不,小妹在我們家過第一個晚上,怎麽能讓她孤單呢?你當然應該去陪小妹。”說完,蘭英又把他推出去,曹柱又回到了隋佳的臥室。
隋佳:“咦,你怎麽回來了?”
曹柱:“蘭英那個人你是知道的,她怎麽好意思要我去陪她呢?她又把我推了出來。”
隋佳:“我不能這麽狠心,你很久才回來,這個晚上應該和姐姐一塊兒,現在我命令你到姐姐那邊去,而且不許再回來!”
隋佳又把曹柱推了出去,曹柱又來到蘭英的臥室:“蘭英啊,小佳說什麽也要我今晚跟你在一起,你就成全成全她吧,否則她不會讓我回去的。”
蘭英:“我知道小妹的好心,但這個第一晚上小妹一個城裏麵嬌生慣養的姑娘,說什麽你也應該好好體貼體貼她,這樣吧,我跟你一起過去,我跟妹妹說說。”
曹柱和蘭英又一起回到了隋佳的臥室,蘭英笑著開了腔:“妹妹,你就不要推了,我是肯定不會答應的,你來到我們小鄉村的第一個晚上,讓你孤單,這就是我們的不對。”
隋佳:“你們夫妻已經分開這麽久了,以後我和曹柱日子長著呢,這第一個晚上,我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占有他。”
曹柱有點發火了:“你們兩個把我推來推去,算了,我幹脆在堂屋搭個床睡吧,這下你們兩個該平等了吧。”
隋佳把手放在嘴邊:“噓,小聲點,別把孩子們吵醒了,這樣吧,我說個理由你們兩個會接受的。你們想想看,今天我來了,我們未來的孩子也來了,這個地方以後是他的家,今晚我想好好跟他說說話,告訴他這個家有多好,爸爸,大媽,還有哥哥姐姐們有多好,你們看,能不能成全我,讓我和孩子說說話?”
隋佳這個理由一說,曹柱和蘭英你看我我看你。
蘭英:“這麽說,曹柱,你到我那兒去吧,讓妹子一個人睡吧。”
蘭英又過來拉著隋佳的手:“妹子,那我們就過去了,你好好睡,我們這兒人起得早,四點半天沒亮外麵就有人下地勞動了,你別管,你好好睡,明天早上姐姐給你煎糯米糍粑吃。”
蘭英、曹柱走了,隋佳把門關上,很利落的脫下毛線衣、長褲,顯出她苗條窈窕的身材,她迅速上床,蓋好被子,向人字形屋頂望望,發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然後關了燈,就寢了。
一天後的上午,豐豔公司大通辦公室,許多中層幹部和職員都在議論紛紛的講一件事。
職員一:“哎,夥計們,你們有沒有發現,隋秘書這兩天不見了?”
職員二:“對,她是不見了,我本來以為她隻是離開一兩天,但是今天都沒看到她,看來她不一定會來了。”
職員三:“哎,你們說,隋秘書會到哪裏去?她在我們這兒幹得多好,會有什麽原因讓她離開呢?”
職員四:“不會是哪個億萬富翁帥哥把她勾走了吧?我聽說這外麵打她心思的富豪富哥們多著呢。”
職員一:“對,我想起來了,我們省一個最大民營企業老總的兒子,身高一米八二,那臉長得跟陸毅一摸一樣,絕對超級帥哥,他就是看中了隋秘書,說是隻要有一點點意思,他就會在情人節送隋秘書999 朵玫瑰。”
職員二:“哼,這些富二代,什麽樣的求婚方式都能想出來,反正他們有的是錢,我聽說還能搞出999朵金子做的花,那要花多少錢?我想啊,要是再有更多的人追求隋秘書,這求婚方式越來越浪漫,那我們公司門口,敲鑼的打鼓的,什麽都來,那不等於開廟會了?”
職員三:“如今這些富二代談戀愛,花起大錢來,對他們來說眉頭根本就不會皺一下,我聽說前幾天有個富二代女的,想給他男朋友治腎病,打聽到運南市有家醫院技術好,她就幹脆花二十八萬,雇了一架專機,把他送到我們運南市來了。”
職員四:“他男朋友的腎病當然要治了,否則這個女的跟那個男的結婚多少年,這個女的可能還是處女呢。”
眾人:“哈哈哈!”
職員一:“哎,我們笑話歸笑話,但是隋秘書假如真的走了,受損失的是我們全公司,首先豐總沒有一個好助手,該怎麽辦?我們也沒有了一個好管家,平時吃啊玩啊,這些事誰來照應呢?”
職員二:“是啊,隋秘書走了,可能給我們公司帶來壞運氣,也許我們公司會從此一蹶不振呢!”
職員三:“那就慘了,到時我們工資越來越少,我們隻好辭職另外高就了。”
職員四:“那我不忍心,豐總對我們這麽好,我們和這家公司也有深厚的感情,我想最好是公司的發展不會受影響。”
職員一:“是啊,最好的有一個代替隋秘書的人,可是像隋秘書這樣的人才到哪兒去找呢?又漂亮又高挑,又能幹,對人還那麽好,這樣的人千裏挑一嘛。”
職員二:“喂,我看你說著說著都要掉眼淚了,看不出老兄還是情種一個。咳,不過,我也希望,隋秘書走了,最好頂替她的人也跟她一樣優秀,可我覺得這是做夢,絕對不可能的。”
職員三:“你們有沒有注意到,自從隋秘書消失後,豐總這兩天明顯憔悴了,我看著都心疼。”
職員四:“哎呀,我要是孫悟空就好了,有個法術把你也變成隋秘書,這樣不就什麽都解決了?”
職員一:“噓,別說話,豐總帶著一個女孩過來了。”
隻見豐豔帶著張露出現在大辦公室,豐豔麵對大家顯出了慈母般的微笑:“各位,今天我要向大家通告一個重要的事情,隋佳秘書由於個人的原因,已經在前幾天辭職了,大家議論很多,我要說一句,沒有什麽八卦新聞,隋秘書純粹是個人的原因,離開了公司,走的時候她表達了對大家的良好祝願,對我們公司的良好祝願,我們永遠感謝隋秘書對公司的傑出貢獻。
但是,隨秘書在公司的作用大家是一致公認的,公司需要她,我也需要她,她走了,留下了重要的崗位,有沒有人來頂替?這是大家最關心的,當然我也非常揪心這個問題,因為所有人都認為,像隋秘書這樣的人才是很難找到第二個的!不過,我現在要高興地向大家宣布,這樣一位接替隋秘書的人已經產生了,她就是我們的張露姑娘。”
豐豔向張露一擺手,張露稍微跨前一步,向大家一鞠躬,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人們對張露表現出了驚喜。
職員一:“哎,這個女孩長得跟隋佳挺像呢。”
職員二:“看上去比隋佳還年輕一點呢。”
職員三:“一臉聰慧像,嗯,看上去就很不錯。”
豐豔:“各位,張露姑娘是隋秘書的同學,她是運南大學經貿學院經貿專業的研究生,她的導師是我國研究流通領域經濟學的著名專家孔德森教授,所以張露有著深厚的經濟學的理論基礎,張露姑娘現在是既有理論基礎又有實踐經驗的優秀人才,還有一個非常有趣的事情,她和我們隋秘書長得一樣高,一樣漂亮,大家說是不是啊?”
眾:“是!”
豐豔:“所以由張露來頂替隋秘書,是我豐豔的喜事,是我們公司的喜事!現在我宣布,張露任我們公司總經理助理、辦公室主任兼董事長秘書,大家要好好支持張秘書的工作,能不能做到?”
眾:“做到!”
豐豔:“好的,現在我們請張秘書給大家講話,大家歡迎。”
張露跨前一步,麵帶微笑:“首先問大家上午好,(眾鼓掌)剛才豐總對我做的評價,我愧不敢當,大家知道,隋佳秘書的工作做得非常好,大家對她有很高的評價,自然也希望我能像隋秘書那樣,做的也很好,這裏,我要向大家說明,隋秘書這樣的人才,是不可複製的,我隻是盡量向她學習,盡量追趕她。
今天,我感謝豐總對我的信任,把隋秘書擔任的三個重要職務全給了我,我愧不敢當,但也感受到大家對我這份沉甸甸的信任,這份信任將是我今後把工作搞好的永不枯竭的動力,今天,我們正處在市場經濟風雲變幻的年代,讓我們一起努力,跟著豐總這位好舵手,讓我們公司這艘巨輪在市場經濟的海洋中,乘風破浪,奮勇向前!”
“嘩。”全場響起熱烈掌聲,張露**澎拜的上任演講開場白,把大家興奮神經挑動起來,張張笑臉看著張露,張露繼續講下去:“各位,我的能力有限,我隻有一顆為大家服務的熱心,我理解我的這份工作,核心就是兩個字:服務!為豐總搞好服務,為大家搞好服務,我就是你們大家的總服務員,今後,歡迎你們好好的使喚我,你們凡是由雜事小事家事私事難事,第一個念頭就是,哎,這個事找張秘書,找張露,那我就滿意了,就證明我的工作做好了。各位,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不管是冬日還是夏季,你們要找我張露盡管找好了,因為我張露能為大家吃了這份苦——因為能為大家服務,是我張露最大的幸福!我的話講完了,謝謝大家。”
張露十分優雅地向大辦公室的三麵分別鞠了三個躬,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所有人都紛紛點頭,認為張露講得好。
職員一:“講得真好,既精彩又樸實,這個張秘書會說話。”
職員二:“我倒認為,張秘書講得是真心話,你看她那個模樣就是一個實在的人。”
職員三:“她話講得好,證明她思路清晰,是個聰明人,相信她今後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職員四:“喂,各位老兄,你們覺得這個張秘書跟隋秘書比怎麽樣?”
職員一:“猛看上去長相差不多,但風格上有些不一樣。”
職員二:“好像張秘書比隋秘書更會講話,隋秘書在我們這兒幾年,好像沒有發表過這樣精彩的演講。”
職員三:“現在市場經濟口才特別重要,有張秘書的口才,對豐總幫助大囉。”
職員四:“剛才我們還懷疑,不可能來一個能全麵頂替隋秘書的人,可現在這麽快就夢想成真了,老天眷顧我們太平洋公司啊。”
職員一:“我看啊,僅憑一次演講就做出這麽好的評價,是不是為時過早,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還是看張秘書的以後吧。”
眾:“對對,我們議論到此為止,大家工作吧。”
在大辦公室一片熱烈的氣氛中,張露跟著豐豔回到了董事長辦公室,豐豔很滿意地看著張露,臉上浮出了笑容:“張露,你剛才的演講非常好,非常精彩,我也沒料到你會說這麽好,我覺得你剛才的演講不僅言辭精彩,而且句句發自肺腑,顯得非常真誠,從剛才大家的笑容中,我明白,大家對你的演講,反響是多麽的好!”
張露:“豐總,其實我根本沒去追求通過一篇演講,讓大家對我張露立馬有很多好感。我隻是來了後,深感到大家對於隋秘書的美好感情和深深的懷念,我也清楚,所有人都有一個最強烈的願望:我能不能成為隋佳第二? 然而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我永遠也趕不上隋佳!可是大家的美好感情我又深深的理解,因此我才能講出剛才的那番話,這就叫,心有多真誠,話就有多真誠啊。其實,我嘴很笨,過去,我從來沒有在這麽多人麵前講過如此多的話。”
豐豔:“對,你說的對,話由心生,是心裏的美好,才有講話的美好。張露,我也和所有人都一樣,都希望你能成為隋佳第二,但你剛才的講話,提人氣,提精神,我突然悟到,你跟隋佳的風格不一樣,現在,不是什麽什麽第二問題,而是你張露,會交出更滿意的答卷!”
張露:“豐總,你過獎了,您看,我們現在談工作吧?”
豐豔:“好啊,張露,對工作又什麽想法,你盡管說吧。”
張露:“豐總,關於公司的發展,我還要靜下心來跟著你幹一段時間,然後再提出一些意見,現在我想就公司員工們生活中的事做一些調查,讓他們在公司生活更舒適,工作更方便,幹活勁頭會更高。”
豐豔:“唔,很好,張露,我覺得我們要搞工作,最重要的是人和,人和,就是生產力,就是發展,關於這點,我忽然想起來,前兩天晚上看電視,那位宋紅姑娘講得易經八卦裏麵,就提到如何處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有機會我們能向宋紅姑娘請教一下就好了。”
張露笑了:“豐總,你知道嗎,提起宋紅姑娘,現在全城人都對她很崇拜,提起她就像提起一個神一樣,可是宋紅卻跟我有特別的緣分,其實我早就知道宋紅這個人,關於我跟她的緣分,又是一樁我個人不想提的私事。”
豐豔:“哦?什麽私事,能給我講講嗎?”
張露:“豐總,我真的不想講。”
豐豔:“你越這麽說,我還越想了解了,難道這個私事是你絕對不能提的私人絕密檔案嗎?”
張露:“也沒有到那個程度,隻不過提起這個事,女孩子的自尊會受到一點打擊。”
豐豔:“張露,談到女孩子的自尊,我很有發言權,自尊這個東西,還是多遭受點打擊好,那種碰都不能碰的自尊心,其實是很要人命的!這方麵,血的教訓還少嗎?這下,你能跟我講了吧。”
張露像下了決心的:“好,豐總,我跟你說,我原來在一家餐館任大堂經理,我看中了餐館老板的兒子,但這個男孩偏偏迷上了宋紅,而且迷戀的如癡如狂,我正是因為覺得拉不回這個男孩的心,然後正好在這個時候,隋佳動員我到你們公司來,我這才來的。”
豐豔笑了:“這麽說,我們還要感謝宋紅,沒有她,我們公司還來不了一位才貌俱佳姑娘,而且你來了也成全了隋佳,你看這個宋紅幫助了多少人,不會她是在家裏麵掐指算了八卦,才這麽做的吧?”
張露:“豐總真會開玩笑,宋紅怎麽知道她會幫助那麽多人,隻不過這世界上的事情都是相互聯係的,所以有時候這種聯係就會引發出一樁樁人間傳奇來,這一點好像宋紅在講課時提到過。”
豐豔:“哎,張露,我倒想到了一點,就不知道你張露有沒有這樣的一個肚量?”
張露:“請問豐總,你指的這個肚量是什麽呢?”
豐豔:“你能不能上門去請教下宋紅,一個是從易經八卦中請她講一講人和人相處的哲理,第二,她願不願意到我們公司來講課,如果能來,全公司的人是非常高興的。”
張露:“這個……”
豐豔:“怎麽了?女孩子去見情敵,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嗎?”
張露:“這個,豐總,我真的沒想到,因為宋紅雖說是我的情敵吧,可我們倆從來沒見過,我想陳陽,哦,就是那位餐館老板的兒子,也沒有在她麵前提起過我,因此,宋紅可能並不知曾有我這麽一個情敵存在,這樣,我去見她,僅僅是作為她的一個粉絲去,不會有什麽難堪場麵,不過,這依然有一點曆史性會見的味道,哈哈,豐總,你這是天才的建議。”
豐豔:“這麽說,張露,你同意去了?”
張露:“是的,豐總,我決定去。”
豐豔:“那好,張露,謝謝你,我等著你拜見宋紅的消息。”。
在紅紅上課後的三天後晚上,陶琴與紅紅母女正在吃晚飯,張桂蘭捧著一大摞大小信封和包裹進來了,信封和包裹太多了,張桂蘭抱著的時候就滑下來一些,她艱難地走著,紅紅馬上站起來迎過去,幫著她把這些信封包裹放在另一張桌子上,張桂蘭又撿起地上掉落的信封包裹,再放到桌上,把這些幹完,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哎呀,不得了,三天了,天天都是這麽多,我剛聽說,現在郵局已調派了三名郵遞員專門來送紅紅的郵件,現在我們家的支局整個信件量暴增了三四倍呢!”
陶琴:“我們家的地址又沒有公布,這些郵件怎麽送到我們家的呢?”
張桂蘭:“我也問了我們這個地段的郵遞員,他說,由於紅紅這兩天太出名了,所以外地的郵件隻要寫上“運南市,宋紅收”,他們就送過來了。“紅紅:“可是和我同名的叫宋紅的,這個城市就有七八個了,難道不會是寄給那些宋紅的嗎?”
張桂蘭:“對,我也就這個問題問了郵遞員,他說,他們也想到這個問題,但他們分析,由於我們紅紅快速出名,所以這兩天寫上宋紅的郵件,應該都是長辮子紅紅的,此外,現在人一般人也不寄信件了,因此,最近這些郵件不會是其他宋紅的,所以,所有宋紅郵件,行不郎當,全送到我們這兒來。”
陶琴:“這些郵件都寫什麽呢?”
“我看看,”張桂蘭走到像小山般的郵件前,隨手拆開幾封郵件,快速地看了看:“哎喲,全是對紅紅的邀請函,這個是,通知紅紅,她已成為中國十佳青年國學研究者之首,請紅紅參加將於今年下半年在洛陽舉行的全國愛好國學青年交流大會,安排紅紅作重點發言,上麵特地強調了紅紅的所有費用由組委會負責,紅紅講課還有報酬;這個是三家省級電視台的邀請函,請紅紅去商談開辟文史講座的事宜,裏麵還有聘書,紅紅已成為他們台的專職客座教授,如果紅紅同意,每月除開課費外,還有固定三千元的津貼。”
張桂蘭又翻了一下另外的函件:“這些都是各地易經協會的邀請函,有中華山河風水協會的,告訴紅紅,她已在他們的全體會員大會上,被一致推選為專職常務副會長,下個月請紅紅到他們城市參加二屆三次常務理事會,會上的重點內容,是全體會員聆聽紅紅的講課;這個是草根易經八卦愛好者協會85 名會員聯名來函,說他們多年想聽一個好的易經講座,在網上看了紅紅的講座視頻後,非常激動,請紅紅務必在百忙中給他們上課,他們經濟狀況不好,將每人湊五元錢作為紅紅的講課經費;喲,這兒還有厚厚一疊其他易經協會的來函,我就不唸了。”
張桂蘭又翻開另外一摞信函,臉上浮現出笑容:“這一摞信函可就雜七雜八了,這是銀河飛瀑杯全國長發觀摩比賽大會,特邀紅紅參加,認為紅紅的頭發雖然長度還不到兩米,但紅紅的辮子形狀美,加上紅紅身材容貌年輕這些外形綜合條件,紅紅應該能得到青年組的冠軍,如果評選順利,準備授予紅紅‘中華第一美長辮’的稱號;這個是第三屆精英模特大賽的邀請函,紅紅已作為特邀選手參加,特地說明,紅紅不必穿泳裝和比基尼參賽,隻是在舞台上亮亮相,就準備給紅紅評上最上鏡頭獎和最佳形象獎;這個是全國大學生演講口才交流大會,特邀紅紅參加,會上將請紅紅做示範演講,這個項目已作為大會重點內容,當大會邀請紅紅的消息傳出後,報名參加大會的人數猛然暴增三倍;這裏是第三屆國際理論講學技巧觀摩交流大會邀請函,特地說明,他們是在所邀請代表已全部定下來情況下,看了紅紅的講座視頻後,全體理事緊急開會,破例邀請紅紅參加,全體代表以十二萬分的熱情企盼紅紅的到來;這裏是七八個縣荷花節、螃蟹節、龍蝦節等等邀請函,邀請紅紅作為他們活動的形象大使;這裏還有幾個港台歌星演唱會,也請紅紅到會,出場費問題,由紅紅自己開價;嗷,這裏是《中華自學成才人物大辭典》編委會的緊急通知,告訴紅紅,他們在這本書即將付印的情況下,得悉了紅紅的情況,現緊急將紅紅編入當代人物條目,請紅紅以最快時間寫一份三千字的自傳並附上本人肖像照和生活照三張,以最快遞方式寄給他們,好趕上印刷,這裏還特地注明,其他人是收費的,但對紅紅不收費!這裏還有……”
紅紅笑著遞給張桂蘭一杯水,製止了她再去翻那些函件:“桂蘭阿姨,你辛苦了,不要再翻了。”
張桂蘭抹抹額頭上的汗水:“紅紅,不得了啊,這短短幾天,你就成了頭號大名人了,這些活動,你隻要參加一部分,甭說是更加出名,光是錢最起碼要進賬幾萬十幾萬啊,老妹子,紅紅有今天,我們就像做夢,不,做夢也做不到這般情景啊。”
陶琴:“紅紅,這些活動你參加嗎?”
紅紅:“媽媽,桂蘭阿姨,你們看,現在對於我來說,是信函排山倒海,活動漫天鋪地,這些信函隻唸了一部分,就這麽多了,要是把它唸完,或者我都參加,那我從現在起,雇一架私人小飛機,24 小時不停地飛,我也應付不過來這麽多的活動啊,所以,我準備……”
張桂蘭:“你準備隻參加一部分,對了,紅紅,桂蘭阿姨也是這個想法,全參加還得了,選擇參加一部分,你又忙得過來,活動的檔次和質量又高。”
紅紅:“不,桂蘭阿姨,我的意思是全部不參加,一個都不參加!”
陶琴:“紅紅,這又何必呢,我剛才聽了,確有一部分活動跟你八竿子打不著,但也有檔次很高,跟你業務很有關係的,這個你可以選擇參加嘛。”
紅紅:“不,媽媽,這兩天,我好像掀起了十級台風,社會上是天翻雲動,而我呢,就像在台風眼裏,我安靜的很,我很清醒,現在這麽多方方麵麵五花八門的邀請,有的是業務上的需要,確實看中了我講課的價值,但也有是看中我年輕美貌,看中了我的兩條長辮子,覺得這是很大的賣點,隻要我去了,就會增加吸引力,就會提高上座率,就會使他們的活動辦得更成功,最後還是為了經濟效益。換句話說,假如我是個半老五十的老頭子,即使課講得好,會有這麽大的轟動嗎,我看啊,整個社會是海不揚波。”
張桂蘭:“嗯,紅紅講得有道理,這些亂七八糟的邀請好多還不是看中了我們紅紅美貌如花、長辮飄飄,骨子裏還是請紅紅到場,飽這些人的眼福。”
張桂蘭發現一提到長辮子,陶琴的臉色又變了,連忙解釋:“哎,老妹子,這不關紅紅長辮子什麽事,紅紅這麽個人才,即使沒有長辮子,即使是短發,她照樣有巨大吸引力嘛。”
紅紅:“對,桂蘭阿姨說得對,這不關我長辮子的事,現在有人喜歡長辮子,也有人很厭惡,主要呢,是我這個講課,有人覺得有可取之處,還有呢,現在,媒體網絡這麽發達,他們抬著我,造成這麽些效應。”
張桂蘭:“哎呀,老妹子,你看紅紅頭腦多清醒,都紅到這個程度了,她還能這樣冷靜客觀地看待自己,老妹子,你生了一個多麽好的女兒,我為你驕傲自豪啊。”
陶琴:“算了,算了,你們兩個的陰謀我還看不出來,一提到長辮子的轟動,你們兩個就慌了,就怕我提出對辮子采取什麽措施,其實啊,我很清楚,紅紅最近引起的轟動,與她兩條長辮子有關係也沒關係,不管怎樣,你們放心,紅紅能有這個社會反響不容易,在現在情況下,我不會提出剪辮子的。”
張桂蘭:“哎喲,這個好,紅紅,你媽媽已表了態,這下你放心了吧。”
紅紅站起來,向媽媽欠欠身:“謝謝媽媽。”
陶琴擺手示意紅紅坐下:“紅紅,我們不談辮子的事了,我還是問你,為什麽不參加一部分活動呢?”
紅紅:“媽媽,我現在運南大學的易經課還沒有講完,今天距下周三下午的第二次課的時間隻有三天了,由於上一次課反映還不錯,所以,這一次會有一些易經專家來聽,這樣我就是班門弄斧了,上堂課我麵對許多普通聽眾,講得很通俗,他們很歡迎,可是,這一次,專家來了,我講得太通俗,或是一些基本點講歪了,那可要遭到專家們的抨擊,這就對不起國學的傳承,因此,我這兩天,一定要心無旁騖地專心備課,紅塵上的紛紛擾擾都得推到一邊去啊。”
陶琴頻頻點頭:“紅紅,你講得對,現在,把這些事放到一邊去,你專心備課,你現在名氣大了,愛挑你毛刺的人也多了,如果,第二次課講砸了,你,我,還有桂蘭阿姨,都不會好受的。”
紅紅:“媽媽,桂蘭阿姨,我紅紅也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無情怪物,等把這三次課講完了,我靜下心來,咱們好好挑選幾個活動參加,我發現,好多活動都在外地,有的還在名山大川,到時,我跟組委會商量,帶媽媽你還有桂蘭阿姨一起去,你們為了照料我辛苦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好好玩玩。”
張桂蘭激動地一拍桌子:“太好了!老妹子,紅紅多懂事多孝順啊,還想著帶我們兩個老太婆一起去玩。”
陶琴也很高興:“嗯,紅紅,你這個不錯,自己出去,還想著帶長輩也去,行,紅紅,我和桂蘭阿姨好好照顧你,你把課上好,然後,我們一起去享受快樂生活,媽媽這輩子最大願望就是去旅遊呢。”
張桂蘭高興地直拍手:“烏拉,太好了!”
紅紅:“要是沒什麽事,媽媽,我就回房間去備課了。”
紅紅正欲站起身,突然,門口響起了敲門聲!三人不由麵麵相覷,因為,雖然現在紅紅鬧得外麵風生水起,但這幾天並沒有一個外人來過,這敲門人是誰?
【第十五章完 2011 年12 月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