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當代,中老年婚戀也是個不大不小的社會問題,說它大,千百萬因各種各樣原因單身的中老年人,如果有外力撮合,再造陰陽二元,重享有家的溫馨和幸福,也不失為好事;說它小,好像方方麵麵對此並不重視,但公元2010 年6 月下旬一天,江南大都市運南市真愛情緣大型婚介所總經理唐路想到了這一碼子事,剛上班,他就把婚介所裏最能幹嘴碼子最“唰刮”的丁文玲老師請到辦公室。
“請坐,丁老師。”唐路倒了一杯茶給丁文玲,笑眯眯地看著她,“丁老師,我對你的工作非常滿意,你主持的單身男女相親會活動都非常成功,你牽手年輕人婚姻成功率達到82%,創造全市婚介所最高紀錄,你在單身年輕人中享有很高的威望呢 。”
丁文玲笑了,“唐總,怎麽啦,這好好的上午,大家正忙著呢,你不鹹不淡地表揚我幹嘛?”“哦,是這樣,丁老師,”唐總說,“ 我今天叫你來,是要和你談一件重要的事,你的工作可能要有變動,想把你安排去主持中老年人婚介。”“我,中老年人婚介?”丁文玲有點驚愕,“唐總,為什麽?這個業務我所不是已停掉了嗎?”
唐總:“不錯,現在,運南市各婚介所都在搞年輕人婚介,一般不搞中老年人婚介,個中原因你這位專家當然也知曉,因此我所前一段時間也把中老年人婚介停掉了,可是這兩天,我接觸許多單身中老年朋友,他們有吃有穿有住,就是出去不成雙,回家一個人,冷鍋冷灶冷床冷被,太孤單了,我心一軟,咳,咱們還是為這些人做點好事吧,我想把中老年婚介再恢複起來,可是誰來吃這個澀果子呢,我排來排去,就是你合適——丁老師。”
“我?”丁文玲笑了,“唐總,你也知道,這中老年婚戀難,難就難在這些單身中老年,他們既需要婚戀,可是沒有這個,他們也能過得下去,於是,他(她)們遇到一點點困難就打退堂鼓,弄的我們辛苦了幾個月都是白忙,哪像年輕人婚介,你還沒安排兩人坐下來,他(她)們就擦上了火,約會去了……”
“對,對,這些我都知道,”唐總溫和地笑了一下,“中老年婚戀成功率低,導致收費少,搞得我們這一塊都虧本,但丁老師,我這次下決心再搞,就是不計成本,不算成功率,你一兩年之內,隻要能成功一兩對,就算你工作有成績,工資、獎金和以前做年輕人婚介完全一樣,你看可以嗎?”
丁文玲瞪大眼睛,看著唐總,看來這家夥是下決心了。“行啊,”丁文玲說,“你說到這個份上了,我還有什麽好說的,我也是有愛心的人,經過我們努力,讓孤單單的中老年家庭又有了喜氣和笑聲,我們比什麽都樂啊。”
“對,對,我們就是追求這樣的目標,”唐總站起來激動地搓搓手,“有一點,我想你也有這個體會,中老年嘛,可不像年輕人那樣幹柴遇火就著,要慢工出細活,要文火慢慢煨,有的看上沒希望的,你慢慢做工作,說不定是很美滿一對呢,這樣吧,我不給你限定時間,你和他們好好交朋友,深入到他們中間去,徐徐圖之,說不定你能搞出幾個我們運南市感天動地的婚戀故事了。”
丁文玲從沙發上騰地站起來,44 歲的她端莊臉龐上浮現出自信的笑容:“好的,有你這樣英明領導,我何愁做不好事,唐總,我答應了!”
“行,“唐總滿意地笑了,“我知道你會知難而受命的,客氣話我們不說了,現在就布置工作!”
唐路“嘩”地從抽屜裏拿出一張表格遞給丁文玲:“這是一位27 歲的女兒為她50 歲的媽媽征婚填的表,你看看,在男性征婚者中找一個合適的,安排見見麵,這位媽媽還是政府一個部門的處長,你可要安排好,我希望你一炮打響啊。”
“你看你”丁文玲接過表格,狡猾地向唐總笑著,唐總馬上明白了,“哦,說錯了,說出錯了,不是一炮打響,而是爭取成功,爭取成功!“運南市一個較高檔小區水碧樓403 室,27 歲的姑娘敬小樂一邊用鑰匙開門走進家裏,一邊和未婚夫小夏打手機:“今晚,我要和媽媽一塊吃晚飯,你們那邊的飯局我就不去了,替我向朋友們問好,注意,不要多喝酒啊,我就不喜歡你經不住別人勸,一喝酒就沒個數,笨蛋!”
敬小樂進家後,將在街上買的幾包鹵菜放到飯桌上,然後進廚房,打開水龍頭,準備洗菜,突然,門鈴響了,“是媽媽!”小樂欣喜地去開門,走進來一位年約50,但膚色白皙,身段窈窕,氣質、相貌看上去比小樂還要優雅、漂亮的女人,這就是小樂的媽媽,在市某局任處長的敬霞。
“媽媽。”小樂上前擁抱媽媽,“你今天一定有好消息,對不對?”“沒有,沒有,媽媽今天沒有好消息。”
敬霞笑著否認。“不,媽媽,”小樂仔細端詳著媽媽“你看你,臉上氣色這麽好,滿臉都是笑意,我就知道,今天,在你們四局合並大會上,宣布新的人事安排,你一定繼續當處長。”
“哦,你消息這麽靈通,”敬霞笑著扶著女兒坐到沙發上,“是誰告訴你的?”小樂說:“沒有任何人告訴我,是我猜的。”“猜的,有這麽準嗎?”敬霞看著這個與她相依為命15 年的女兒,撲哧一聲笑了:“小樂,真沒看出來,你的官癮這麽大,告訴你吧,當上了!”
“烏拉,”小樂猛地親了媽媽一口,“媽媽,你太棒了,市裏麵搞大局製的改革,你們城建係統四個局合並成一個局,多少中層幹部都閑到一邊去了,可你還任處長,而且是局黨組成員吧,媽媽,你這個處長相當於副局長呢。”敬霞笑著說:“小樂同誌,我提醒你,你的副局長媽媽——現在肚子餓了,我們隻顧過官癮可代替不了吃飯,快做飯吧。”“哎呀,媽媽,今晚我買了好幾個熟菜,晚飯可以說已經就弄好了,但在吃飯前,我要隆重地和您商量一件大事。”“哦,是不是你和小夏的婚期要提前了?”敬霞慈愛地看著女兒。“不是,媽媽,我要說的是你的大事,你的人生大事!”
“我的人生大事?鬼姑娘,你在操什麽心呀!”敬霞感到好笑。“不,媽媽,我昨天去看了爸爸,他和他現在的妻子生活得很好,他們的兒子已經11 歲了,看到他們一家幸福的樣子,我覺得這對你太不公平了,媽媽,你這是幹嘛,難道你還要為那個不忠不孝的人守節嗎?”
此話一出,敬霞收斂了笑容,她有點吃驚地看著女兒:“樂樂,你今天怎麽了,提這事幹嘛 ?”“我怎麽了?”小樂說,“媽媽,你看,你那背叛你感情的前夫,已經再婚多年,並和那個小三有了愛情的結晶,你的27 歲的女兒馬上也要步入婚姻的殿堂,披上婚紗,可是你還是孑然一身,作為你的女兒,我實在看不下去,媽媽,我們都是女人,女人在外麵不怕苦,不怕累,最怕的就是晚上回家,沒有一個堅實的肩膀靠一靠啊。”
小樂一口氣講了這麽多,敬霞吃驚地看著女兒:“小樂, 你們年輕人當然要結婚成家,可是媽媽已經老了,隻要你能幸福,媽媽就心滿意足了,沒有幾年,媽媽退休了,你們也有孩子了,媽媽給你們帶孩子,當一個幸福的外婆,不挺好嗎 ?”“不,”小樂說,“媽媽,難道一個女人到了一定年齡,她就沒有追求自己幸福權利嗎,她的全部幸福感都能在後代的幸福中得到實現嗎?媽媽,你要知道,這種中國傳統的長輩自我犧牲的觀念,剝奪了多少中老年人應該享有的晚年幸福。”
敬霞不講話了,小樂莞爾一笑:“媽媽,我知道,你在我市女幹部中,被稱為‘中年一支花’,隻要你到外麵開會,你總是有很多回頭率,聽說,你到北京開會,那些男性部長們,都變著法兒向你要手機號碼呢,哎,這麽多年,難道你沒碰上一個合適的嗎?”
敬霞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樂樂,很多年前,劉曉慶曾在一本書裏說過,當她作為一個單身女人準備找一個年齡適合的男人的時候,她才發現,這個社會的好男人,百分之百的都有了家庭,百分之百的都是有婦之夫——根本沒有我們選擇的餘地了,我碰到的也是這種情況,目前,在其他階層裏可能還有光棍漢,可是在我們這個層次,男性幹部們全是有家庭的,而且越是級別高的,越是家庭和和美美。”
小樂:“可是,媽媽,你這樣的身材,這樣的美貌,難道這麽多年沒有吸引真正的單身男性追求你嗎?”
“有啊,”敬霞說,“也有一些很好的男人向我求愛,但他們大都比我年齡小得多,我心理上不能接受;還有一些地位很高的人,向我傾訴他與妻子怎麽怎麽感情不好,暗示如果能跟他發生肉體關係,做一個婚外情人,他可以給我無窮無盡的物質享受,對於這種**,我是斷然不會理睬的;還有,北京一些長輩熱心為我牽線搭橋,說這個那個怎麽怎麽好,我也不感興趣。”小樂握著媽媽的手:“於是,潔身自好的敬霞同誌,就這麽堅守著自己的操守,時光匆匆,不知不覺年已半百了,媽媽,你不覺得這樣活得累嗎?”
敬霞向後捋捋頭發,笑笑說:“是的,媽媽年已50,老太婆了,你看,白頭發多了,皺紋多了,老囉。”
“不,媽媽,你不老,你不光是容顏不老,而且還稱得上年輕漂亮,弄的我很自卑,經常有人問我,怎麽你長得不像你媽媽,是啊,媽媽,為什麽你的漂亮沒有遺傳給我,我完全是醜男爸爸的遺傳,這可是我一輩子的災難,讓我從小到大享受不到一個漂亮女人的快樂。”敬霞給女兒逗笑了:“樂樂,,你身高1 米67,五官端正,你也蠻漂亮嘛,你不要聽那些人瞎說,你對自己的天然條件該滿意了。”
小樂:“好吧,媽媽,我們不談這些了,我告訴你一件事,今天,我替你到婚介所報名了。”“什麽,到婚介所報名?樂樂,你不經我同意,就給我報名,你知道我願意去嗎?”敬霞有點驚訝。樂樂:“媽媽,既然你在工作中碰不到合適的,為什麽不到婚介所去呢,那裏選擇範圍廣,一個不行可見第二個,說不定能碰到很好的男人了。”看見媽媽還在猶豫,小樂說:“媽媽,你就去一下吧,我很快就要舉行婚禮了,這個時候,我特別體會到一個單身女人是多麽難過,我就要得到幸福了,我更不忍心看到親愛的媽媽還是感情寂寞,因此,我行動了。”
敬霞看著女兒:“樂樂,我的好女兒,你真是長大了,雖然,你做的事我還一時接受不了,但你的孝順我心領了。”小樂抱著媽媽的頸項:“這麽說,你同意去了,媽媽,有些做兒女的,對自己父母重找對象覺得怪怪的,可我一點沒有,我多麽希望在你身邊站著一位我未來的繼父,媽媽,我甚至都想我們母女的婚禮一塊舉行該多好。”敬霞驚異地看著女兒:“樂樂, 你看你,越說越離譜了。“正在這時候,小樂手機響了,是丁文玲打來的,丁文玲告訴樂樂:“小樂,我已經給你媽媽物色了一位大學曆史係教授, 54 歲,傷偶,身高1 米76,有一位男孩,我覺得與你媽媽很合適的,不知你們願意見麵嗎?”小樂:“你等一會,我和媽媽商量一下,我再給你打來。”
小樂把這位教授的條件與敬霞說了,敬霞想了想,說:“行,那就見一下吧,不過,樂樂,你不要抱多大指望,我跟他們不來電的。”“沒關係,媽媽,你隻要願意見麵,就是偉大的勝利,我相信,會有一位年齡合適的男士俘獲我媽媽芳心的。”“你呀,真調皮。”敬霞用手按按女兒的鼻子。
周六下午,敬霞來到真愛情緣婚介所。今天,敬霞穿了一件淺米色的漏肩低胸吊帶連衣裙,挽著高高的發髻,再配上白皙的皮膚,端正的五官,可說是光彩照人,當她走到會客廳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些在卡式座位上相親的小夥子都紛紛把敬霞看了個飽,那眼神似乎說:“哎呀,我相親的女孩要有這位女人這麽漂亮就好了。”可小夥子們的眼神卻給自己惹來麻煩,一位相親的姑娘當場氣走,還有幾位姑娘也相當見怪準備拂袖而走,隻是在小夥子們陪著笑臉努力解釋後才重新坐了下來。
敬霞走進丁文玲辦公室,第一次見到敬霞的丁文玲也大吃一驚,因為在她的印象中,中老年單身婦女怎麽說也是有點“衰”了,可是,敬霞卻還很鮮潔光潤,完全看不出50 歲年齡,考慮到她單身這麽多年,是在感情寂寞孤單中保持容顏不老的,更屬不容易,丁文玲還想,哎呀,這麽好的女人,當年她丈夫怎麽舍得離婚的?這麽漂亮的女處長,在工作中難道和上級領導沒有一點“傳說”?不過如此想法,丁文玲覺得有點對客人大不敬了,於是,她滿麵笑容地將敬霞帶到一個卡座,這裏,某大學的曆史係教授喬樸已經在座了。
丁文玲指著喬樸說:“這位是喬樸先生,運南大學曆史係教授。”她又指著敬霞說:“這位是敬霞女士,你們談吧。”丁文玲微笑著看著兩位:“你們倆談吧。”她輕輕地把門帶上,走了。
“坐吧。”喬樸指著對麵的沙發,敬霞款款地落座,她打量著喬樸,喬樸戴著眼鏡,眼睛不大,說不上俊也說不上醜,有點我們通常所見知識分子一種憨厚樣,而喬樸也打量著敬霞,他有點吃驚,當初丁文玲告訴敬霞年齡時,他有點不滿意,覺得50 歲太老了一點,但此刻見到敬霞,他覺得她一點不像50 歲的人,她渾身上下散發著高貴、優雅的氣息,甚至平時生活中也很難見到這麽漂亮女人,喬樸高興地有點發顫了:如能娶到此人為妻,超過自己原來的預期了,但喬樸天生性格內向,不善與女人交談,他竟然半晌說不出話來。
兩人就這麽沉默著,敬霞稍有不滿了,這位教授怎麽不說話呀?但敬霞畢竟是女幹部,掌控局勢是她的強項,還是她先開了口:“聽說你是喪偶的?”“嗯,是的。”“是什麽情況呢?”“她是得病去世的。”“什麽病呢?”“紅斑狼瘡。”“哦,聽說這也是很難治的絕症,她走了多少年了?”“15 年了。”“哦,那你帶著兒子也挺不容易的。”“還好吧,兒子小時候是奶奶帶的,倒沒有吃什麽虧。”
“那你這麽多年也沒再找一個嗎?”敬霞問。“曾經談了兩個,”喬樸不好意思的笑了,“她們年齡都比較小,一個是相處長了,我一不留神她就找了個年齡相仿的男友,還有一個是農村女孩,她跟我談對象,就是圖我錢,家裏豬圈塌了,侄兒上學了,外婆宮頸癌開刀了,家裏缺個大彩電了,都跑來向我要錢,全家人都把我當做銀行,想怎麽取就怎麽取,短短幾年,我就花了20 多萬,後來我實在吃不消了,就毅然和她斷了,我感到我們這年紀的男人還是不能貪戀女方年紀小,因此,和第二個女友斷了後,我就再沒談。”
喬樸一口氣說了很多,敬霞出神地聽著,天下所有女人對男人坎坷的遭遇都是感興趣的,而許多男人也憑著他真的假的遭遇征服了很多女人,敬霞也不例外,這一瞬間,她對喬樸有了一些好感,但遺憾的是,喬樸在講完自己的遭遇後,就此打住,又無語了,兩人又沉默了一陣,大概喬樸感到他迄今也沒有問敬霞的情況,這有點過分了,於是他問道:“聽說你是離婚的?”“是的。”“為什麽離婚呢?”“我的故事可能也是最大眾化的故事,生活中,我忙於工作,沒想到他有了小三,有一次我出差,但到了飛機場領導通知我,出差取消,我半夜回到家,本想給他一個驚喜,但推門一看,他和小三躺在被窩裏……”說到這裏,敬霞有點顫抖,多年前的慘痛經曆現在又回憶起,她依然很傷感。“那以後呢?”喬樸問,“他幾乎向我跪了三天三夜,但我絕對不原諒他,我就是這脾氣,在我看到那一幕後,我絕對不能和那個男人再睡一條被窩裏,我堅決和他離了。”
兩人又沉默一會兒,喬樸說:“真對不起,讓你回憶那不該提起的往事。”“哦,沒關係,已經過去許多年了,我對那個男人談不上仇恨也談不上留戀了,已經很模糊了。”話說到這裏,應該給喬樸很多繼續說下去的空間,例如,他可以憤怒譴責那些花心的男人,表表自己對感情是專一的,這樣的表態,女人一般是很愛聽的;他還可以再關切地問問敬霞和女兒近來生活情況,這一般也是讓女人感到溫暖的,但可惜的是,喬樸一句這樣的話也說不出來,他確實不知道該怎麽往下說,小屋裏又一次冷場了。
還是敬霞再次打破沉默,她問道:“你不是搞曆史的嗎?”“是啊。”喬樸語調有點興奮了,“你們搞曆史的,現在不由於央視的《百家講壇》而火起來了嗎?”“對,對,沒想到,你對這方麵情況很了解嗎!”
喬樸已經非常興奮了,像所有知識分子一樣,一提起自己熱愛的本專業,喬樸馬上眼睛放光,剛才那種說話很累很受罪的樣子一掃而光。敬霞繼續說:“據我所知,過去,你們搞曆史的可說是坐冷板凳的,可是,自《百家講壇》把講曆史搞火以後,一大批人如易中天、於丹、紀連海、袁騰飛等等都出了名,他們先是講課火,再後出書,繼而全國巡回演講,風頭一時可與影視歌明星媲美,有的還進入什麽什麽富豪排行榜,嗨,好令人羨慕啊。”敬霞有點不無諷刺的笑了。
喬樸激動地摘下眼鏡擦了擦:“沒想到,你對《百家講壇》還這麽關注,你的評論很到位,很不錯。”
敬霞說:“其實,我小時候受父親的影響,也非常喜愛曆史,我覺得,一個人隻有了解曆史,才能明白人生和世界,自《百家講壇》把曆史搞火以後,我工作再忙,每晚必看這個節目,我倒挺喜歡最近講清史的那個東北教授喻大華,雖然他的講話中東北口音很重,但他講史**澎拜,句句到位,聽他講史很過癮啊。”
喬樸連連點頭:“看來你不是《百家講壇》的一般粉絲,而是超級粉絲啊。”敬霞說:“哎,你也是搞曆史的,你不也有可能上這個節目嗎?”喬樸說:“從理論上說是有可能的,其實在我們中國搞曆史的人堆中,比那幾個口才好,功底深,水平高的人多得去了,隻可惜他們沒有走上講壇。”
“哎,”敬霞很感興趣地問:“請問你為什麽沒走上講堂呢,你不也是有機會嗎?”喬樸歎了一口氣:“我當然也想去那個講堂試一試,但我是主攻魏晉南北朝史的,這一段曆史好像沒有什麽特別引人注目的人物,前一段時間也安排過一個人講過,但不精彩,沒有什麽反響,這弄得編導對這一段更不感興趣了,當然,也有人給我提議,讓我主動與編導聯係去試講一下,展示一下水平,或許也有機會,但我這個人向來對出頭露麵看得很淡, 讓我為這事毛遂自薦,我還做不出來。”
敬霞笑了:“我倒是認為,你不妨去試一試,你要知道,一旦被選上,並且講得很好,對你人生的改變是很大的。”“是的,”喬樸點點頭:“我同意你的觀點,電視的作用是巨大的,易中天有一句話說得好,即使孔老夫子在世,他也會千方百計的爭取上電視講課,如果春秋戰國時代有個中央電視台,他老人家也不要風塵仆仆、辛辛苦苦的周遊列國去講學了,而且傳播的效果比他到處跑要好上千百萬倍!”敬霞撲哧一下笑了,這一會兒,她覺得喬樸還有點幽默感。
不知不覺,兩人已聊上幾個鍾頭,窗外已暮色漸濃,丁文玲輕輕推門進來:“兩位,聊得不錯吧?”“嗷,挺好挺好,我與敬……,對,應該稱敬處長聊得挺投機。”“那好啊,以後,你們自己再找個機會接觸吧。”
丁文玲善解人意地笑著,兩人站了起來,喬樸主動地向敬霞伸出手,敬霞也握住他的手,喬樸說:“敬處長,今天能認識您我真的很高興,沒想到你對我們的專業還這麽感興趣,看來我們還是有共同語言的,喏,這是我的名片。”喬樸遞過一張名片,敬霞收了下來,喬樸說:“那我先走一步,丁老師,感謝你的安排,謝謝。”喬樸握了握丁文玲的手,先走了。
丁文玲捅了捅敬霞:“怎麽樣,氣氛不錯嘛,這人無論年齡、身高、職業、品德都不錯,敬處長,我看和你很般配呢。”敬霞點點頭:“唔,人是不錯,不過,我好像沒有找到那種感覺。”“哎呀。什麽感覺啊,中年人嘛,有了好感就是感覺,怎麽樣,你要是覺得主動約不方便,我再給你們安排一次,你什麽時候有空啊?”敬霞想了一下:“丁老師,這個讓我回去想一想,等想好了,我再打電話告訴你好嗎?”“好的,好的。”丁文玲笑著答應,把敬霞送出婚介所。
敬霞回到家裏,樂樂開門迎接,她張開雙臂做擁抱狀:“哎呀,媽媽,一看你臉上幸福的紅暈,就知道今天很成功,看來,我的繼父進家門隻是時間的問題了。”敬霞苦笑了一下,徑直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將包一扔,仰麵靠在沙發背上,沒有說話。樂樂端了一杯茶走過來:“媽媽,怎麽了,是不是剛才的場麵太讓你陶醉了,你現在要好好回味一下。”敬霞勉強笑了一下,還是沒吭聲,這下,樂樂覺得事情有點不妙,她坐下來,湊近媽媽:“媽媽,怎麽了,難道他不出色。”敬霞搖搖頭。“難道他對你不熱情?”敬霞點點頭接著又搖搖頭:“不,他也挺熱情的。”
“那為什麽呢?”樂樂抱住媽媽,敬霞沉思了一會 :“樂樂,媽媽和你——我們都是女人,媽媽雖然年紀大了,但還是一顆女人心,其實媽媽這時候找對象,給你找一個繼父,他能把家撐起來,好好嗬護我們娘兒倆,這還是次要的,關鍵的是,”敬霞頓了一下,愛撫的摸著女兒的頭,“他要能撥動媽媽這顆女人的心,用你們的話也說,要能來電,可媽媽卻沒有來電的感覺。”“那他什麽地方讓你沒有感覺呢?”樂樂焦灼地問。“我就是說不出來,所以我困惑啊,我的好女兒,你的媽媽也不是戀愛專家。”
“那,今天算是白去了。”樂樂有點失望。“不,也不算白去,”敬霞說,“他人還不錯。”“那你今後還和他聯係嗎?”樂樂問,敬霞想了想說:“樂樂,這個媽媽再考慮考慮好嗎, 現在,媽媽需要安靜一下。”
樂樂抱緊媽媽:“好吧,媽媽,那我們先吃飯,這事過幾天再說吧。”“對,趕緊吃飯,說實話,今天有點像進京趕考,媽媽心情緊張,這會兒才覺得肚子餓了。”
運南市郊外某監獄,一間監舍門打開了,獄警叫道:“龐強,科長找你談話。”一位年約55,身材高大,謝頂成“W”字型的禿頭,眉毛呈倒八字形的男人站了起來,他跟著獄警走到教改科長室,教改科王科長示意龐強坐下:“龐強,今天叫你來,不說你也知道,你馬上刑滿,就要出獄了。”
龐強臉上掠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得意,這被王科長察覺了:“其實,不是每一個人出獄我們都要談話,但我們覺得,還是要跟你好好談談,龐強,你是犯感情詐騙罪而判了十年徒刑,你入獄前,蒙騙了數十位善良的女子,共詐騙了她們七十幾萬錢財,雖然你遭到法律的懲罰,坐了幾年牢,但我們深知,你的這個毛病與別的惡習不一樣,很難改啊!“王科長皺起了眉頭。”“不,不,”龐強急忙解釋,“王科長,我蹲了這幾年牢,受了這麽多教育,我對自己的罪行深惡痛絕,我恨透了過去的自己,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再幹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了。”
王科長搖搖頭:“在這個時候,誰都會像你這麽說,你以為我就相信了嗎?不會的,你是什麽人我還不知道,龐強,為了讓你對自己的行為再一次警醒,我今天特地調來你的材料,看著看著我就發火,現在,我把你的受害者情況再唸給你聽聽。”說著,王科長拿起了材料,龐強臉上出現一絲不快,但他很快平靜下來,沒做聲,靜聽王科長唸。
王科長說:“你看你都做了什麽事,下崗女工王秋霞,本來夠困難,但你以跟她結婚為由,把她最後一點積蓄4 萬5 千元全部騙光,她得知真情後,跳河自殺,幸而被人救上來;做小生意的張淑梅,每天站店14 小時才能賺15 元,辛苦17 年才積攢下7 萬元,你竟然全部騙走還不算,還讓張淑梅向親戚借了4 萬元沒法還,張淑梅知道你對她的甜言蜜語全是為了騙她的錢後,精神失常了,到現在也沒有完全恢複;這兒還有郭麗、皮佳、任紅等一堆女人被你騙的事,看著看著我火冒三丈,說實話,我覺得把你判十年真是太低了,你占有了這些女人的身體,騙取了她們的巨款,給她們造成心靈永遠的傷害,你,你,真是罪孽深重啊!”王科長講到激動處一拍桌子,滿臉通紅,氣得直喘,龐強把頭深深埋在胸前,額頭上流下黃豆大的汗粒,渾身都有點發抖。
王科長稍微平靜了一點,看著龐強的窘相,他說:“其實,你就要刑滿出獄了,這個時候,我不該翻那些老賬,但我是老江湖了,我知道,你這種風流病很難改,到時候,你一見到合適的女人,你肯定是技癢難熬,你這種玩意又沒有成本,對你來說把女人騙上床輕而易舉,你說,你能改得掉嗎?”
龐強抬起頭,一臉無奈相:“王科長,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你都不相信,我隻能說一句,請看我的行動,我保證,出去後,一定當個自食其力的勞動者,不管再困難,我絕不重操舊業,絕不會再幹那些邪事,我曉得,我現在說什麽都沒用,就看我的行動吧,說不定,我出去開一家飯館能成功,到時候,我請你王科長吃飯啊。”
王科長苦笑了一下:“對,我們也不能把人看死,確實,也有人能堅決改掉痼習,我們也要相信我監獄改造人的能力,行,龐強,你老小子的話我記住了,我權且相信你真能幡然改過,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你要在因為這些事再入獄,你第一天進來,我要衝上來先給你三記老拳!”
“是,是,是!我一定記住你的話,感謝王科長在我出獄之前給我這麽關鍵的教導,我一輩子會記住王科長對我的關懷,您的恩情我永遠不忘!”龐強站起來向王科長連連鞠躬,王科長揮揮手:“行了,你回去吧。”龐強退出王科長的辦公室。
次日,在監獄門口,管教幹部把幾位刑滿釋放,馬上就要走出大門的犯人送到門口,有幾位犯人剛走出大門,立即每人都有好幾位親屬走上來,高高興興地將他們接走,唯有龐強孤零零地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顯得特別落寞,一位幹部看見龐強這模樣,問道:“龐強,你怎麽沒人來接啊?”另一位幹部說:“哎呀,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他的老婆太多了,都不知道誰來接呢。”一位長得很漂亮的女幹部對龐強說:“龐強,你出去以後,一定要改掉這花花太歲的毛病,好好找一個實在的女人過日子,你也是快往60 歲走的人了,不能當一個老浮萍,好好成一個家,過好下半輩子吧。”龐強彎下高大的身軀,唯唯諾諾的說:“是,是,你們講的很對,我一定要找一個樸實的女人,成一個家,不然的話,我將是晚景淒涼啊。”
龐強拎著一個小包一個人走在監獄外的道路上,這個平時對什麽都不在乎的男人,這會兒也有點恐慌了,此刻,他不知到那兒去,不知今晚在那兒落腳,甚至現在往東南西北哪個方向走都不知道了!
突然,遠處,似乎隱隱約約傳來“龐強”的喊聲,龐強有點不相信,因為多年來,隻有監獄裏有人喊他的名字,,那些憎恨他厭惡他的人躲他都躲不及,誰會在這時候喊他呢?但“龐強”的叫聲又起,龐強順著喊聲望去,不由喊了一聲:“刁小妹!”隻見在路旁的樹下,站著一個身高約1·60 米的30 來歲的女人,她淚光盈盈地看著龐強,龐強實在驚訝,這刁小妹正是被他騙慘的女人之一,而且在被他騙身又騙財的女人中,刁小妹還是最年輕的一個!
十年前,刁小妹還是一家飯館的服務員,在一次龐強和朋友吃飯的時候,刁小妹被龐強幽默風趣的談吐吸引,而龐強也瞄上了這位豐滿漂亮的安徽妹,對她大獻殷勤,很快,刁小妹與龐強同居了,按道理,這時候,應該是龐強花錢養刁小妹,但龐強卻帶來一位朋友,在刁小妹麵前表演白紙變百元大鈔的鬼把戲,然而,一心想發大財的刁小妹竟然相信了這個拙劣的把戲,她拿出自己一年打工積攢下馬上要帶回家給貧窮爹媽過年的4 千元,買下了那一碗能變出百元大鈔的藥水,第二天,當她下班回到小屋時,龐強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其實,龐強並不是見了區區4 千元就要跑的人,主要是他那時又盯上了一位33 歲的少婦,實在沒時間和刁小妹泡下去了。刁小妹後來回到家結了婚,生了一個兒子,但不幸的是,老公和兒子有一次在與十多位鄉親乘手扶拖拉機去參加一個葬禮時,手扶拖拉機翻下路坡,老公和兒子與鄉親們都死了。
後來,刁小妹又回到這個城市,到處打短工慘淡過日子,在一個人孤零零的時候,刁小妹反而想起了龐強,她認為騙子是龐強那個變戲法的朋友,她倒並不恨龐強,後來,她打聽到龐強坐牢,於是她決定等龐強出獄和他一起過日子,今天,她終於等到了龐強。
龐強看到刁小妹是又驚又喜:“小妹,你怎麽會來的?”“等你唄。”“等我?”龐強很驚訝:“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的?”刁小妹說:“十年前,你被判刑時,當時報上有報道,我看到了,後來我一直打聽,知道你在這個監獄,也打聽到你今天出獄,於是,我就在這兒等你唄。”“小妹,你真好,我原來以為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一個人等我出來了,小妹,十幾年前,我,我對不起你。”刁小妹笑笑:“嗨,還說那個幹嘛呢,”
她走上來拿過龐強的小包,“走吧。”
“小妹,沒想到,今天能遇上你,”龐強依然很感動,“這樣吧,我身上還有幾塊錢,我請你吃飯。”“在外麵吃飯,不,”刁小妹笑著說,“我們回家吃飯。”“什麽,回家吃飯,家在哪兒?”龐強睜大了眼睛。“就是我住的小屋啊,飯,我已經燒好了。”刁小妹很平靜的說,看到龐強吃驚的樣子,她走過去,拉著龐強的手:“還傻站在這兒幹什麽,走,我們回家。”“我們回家,我有家了!”龐強突然鼻子一酸,他覺得他太有福氣了,在這個真正無依無靠的時候,還有一個相貌端莊、心地善良的女人把他領回家,他一把將刁小妹擁到懷裏,大顆的淚珠掉下來:“小妹,我龐強是個壞人,壞人,你幹嘛還要接我呢。”刁小妹也留下眼淚:“龐哥,我不知怎麽搞的,我就是喜歡你,你是我少女的初戀嘛。”龐強握握拳頭:“小妹,我龐強雖然也幹過壞事,但我還是有良心的,你放心,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刁小妹領著龐強回到自己的小窩,這是在城郊一個環境比較髒亂的棚戶區,小屋隻有七八平方米,陳設極為簡單,隻有架子上一台21 寸的彩電算是這個屋子最奢侈的物品了。原來,刁小妹沒有別的愛好,就是愛看電視,特別是那些沒完沒了男女愛情的韓劇,小妹是看得如癡如醉,當然,龐強也很愛看電視,不過,他很愛看新聞節目,十多年前,他之所以在許多女人麵前侃侃而談,顯得知識很淵博,其實大多是在電視上看來的。
刁小妹端上飯菜,一碗蘿卜紅燒肉,一碟韭菜炒雞蛋,一碗西紅柿蛋湯,龐強香甜地大口吃著,一邊吃一邊說:“嗯,好吃,好吃,小妹,到底是在飯館幹過,你的菜做的就是好吃。”“好吃,你就多吃點。”
刁小妹揀了一塊肥肉夾到龐強的碗裏,她很幸福的看著龐強吃著,龐強低頭吃了一會兒,抬頭看見刁小妹並沒有怎麽吃,便說:“你也吃啊。”刁小妹說:“沒事,我不餓,看你吃得香,我就很飽了。”
龐強眼睛又熱了:“小妹,我龐強是不是祖上積了德,碰到你這麽個好女人,這會兒我就像是做夢,不敢想象我這麽幸福。”刁小妹笑著打了龐強一下:“別酸裏酸氣了,你隻要真心對我好,我一輩子願意照顧你。”龐強停住了筷子:“小妹,我可比你大20 多歲,嗨,看來我們是前世有緣啊,小妹,明天,我就上街找工作,我要多多掙錢,讓你穿好的吃好的,我們還要換個大房子,我一定要讓你過上好日子。”“找工作?”
小妹撲哧笑了,“談何容易啊,龐哥,你跟社會隔絕十年了,你不知道現在找好工作有多難,眼下,大學生都找不到工作,逼的有的大學生去掏糞,去擦皮鞋,就算你找到工作了,工錢也很少,有的老板設下陷坑,讓你白幹好多天,到時老板跑掉了,你錢都拿不到,算了,你先在家裏休息休息,找工作事,過幾天再說吧。”
夜深了,刁小妹打掃了地麵,又拿出鋪蓋:“龐哥,我睡地鋪,你睡**吧。”龐強很驚訝:“小妹,幹嘛你要誰地鋪了,你也睡**好了。”說著,他過來拉刁小妹,小妹往後閃:“不,龐哥,今天我還不想,我可以照顧你,可這個,我現在不想。”龐強走過來抱住刁小妹:“小妹,難道你真不想嗎,你不知道,這會兒,我有多麽喜歡你,來吧。”刁小妹幸福地倒在龐強的懷裏,羞澀地笑了;她隨手將燈關了……又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丁文玲來到辦公室,她剛把辦公室打掃幹淨,一位年輕漂亮的姑娘走了進來:“請問你是丁文玲老師嗎?”“是啊,我是。”丁文玲打量著這位姑娘,隻見她年約二十三四歲,身高約1·70米,身段勻稱,皮膚白淨,閃亮的大眼睛,黑亮的頭發紮成馬尾巴,猛一看還以為是演員,絕對是一位真正的大美女。姑娘自我介紹說:“我叫隋佳,今天我來找你。是……”丁文玲打斷了她的話:“姑娘,我是管中老年婚介的,年輕人這塊,請你去找對門的袁老師、金老師。”隋佳笑了,露出一排玉貝似的潔白牙齒:“丁老師,您誤會了,我是帶我們老板來你這兒登記的,她有點事馬上就到,先讓我來跟您打個招呼。”
丁文玲問:“你們老板是誰?”“我們老板是——”隋佳有點緊張往四周望望,壓低聲音說:“丁老師,她是慕您的名聲而來, 她不希望這個事讓很多人知道。”“這當然,我們這裏是代客戶保密的,這點請你放心。”“好,”隋佳聲音略大了一點:“我們老板是豐總。”“是豐豔豐總嗎?”丁文玲有點驚訝,“是的,就是她!”隨佳肯定的說。“哦,豐總也要找對象?”丁文玲問。“是這樣的,”隋佳走到門前又把門關關緊,再過來小聲說:“豐總半年前和她第二任老公悄悄離婚了,她本不想再找丈夫了,但我看了報上對您的報道後,建議她到您這兒試試,說不定您能幫她找一個合適的老公,女人嘛,總是需要一個男人的肩膀靠靠的。”
丁文玲懂了,別看隋佳很年輕,但這樣的事她也能向豐總建議,而且豐總也聽她的,足見她在豐總生活中扮演一個很重要的角色。她正欲問豐總什麽時候來,突然,隋佳的手機響了:“哦,豐總嗎,什麽,你到樓下了,好,我來接你。”隋佳向丁文玲說:“豐總已到樓下,我下去接她,您稍等一會兒。”
隋佳下去三四分鍾後,帶來一位三十七八歲的豐腴少婦,她就是運南市大名鼎鼎的女企業家豐豔,隻見她身高約1·65 米,體重約125 斤,皮膚雪白,穿著一件大碎花的低胸連衣裙,高挺的胸脯勒出深深的乳溝,還有酥嫩如玉的臂膀,裙子下滾圓的小腿肚,渾身皮膚細滑的無斑無痕,似乎一口氣就能吹破,豐豔的臉漂亮與隋佳風格不同,她是濃眉大眼,紅唇鮮豔欲滴,整齊的牙齒成為她美的重要組成部分——丁文玲暗暗讚歎:我是女人,都被她的性感美所震驚,如果是男人,那真要血脈賁張,口水往肚子裏咽啊!
這邊丁文玲還被豐豔的美所驚呆,豐豔已笑著開了口:“哎約,丁老師,早就聞你的大名,今天冒昧來找你,你可要幫我忙啊。”“哪裏,哪裏,”丁文玲滿臉是笑,“豐總,你可是著名女企業家,經常在電視上看到你,今天見到你真人,你可比電視上美一百倍啊。”這話講得豐豔非常開心:“丁老師,你可真會講話啊,其實我心裏有數,我現在是又老又醜,男人都不要羅。”丁文玲說:“豐總,你看你說的,你可不是一般的漂亮,我是女人都被你的美驚住了,要是男人,那不是都做了你的俘虜!”
豐豔歎了一口氣:“丁老師,可是我就遇不到對我真心的男人,第一個丈夫很好,與我一同創業,好比容易我們有一點家底,他沒福氣,遇車禍死了,本想安靜幾年,但我手下一個經理又拚命追求我,我稀裏糊塗和結了婚,沒想到這小子就是圖我財產,他悄悄轉移了我不少財產,準備在我沒防備的時候把我掏空,讓我變成窮光蛋,然後他自己跑到國外去,和他初戀情人過好日子,就在最危險的時候,我招聘來的這位財經專業的女研究生隋佳發現了他的驚天陰謀,(說到這裏,豐豔向隋佳感激地看了一眼)我氣壞了,找人來把這個野心狼狠揍了一頓,但我們畢竟是法律上的夫妻,我單純無知,又沒有做好婚前財產協議書,結果在離婚時,我分割給他的財產達兩千萬,這小子的陰謀還是得逞了,我想想真是又恨又氣呀。”豐豔說著就哭了起來,而且越哭越傷心,隋佳掏出一個手帕給她揩眼淚。
丁文玲很有感觸:這些女企業家,平時在電視上和市領導開座談會,臉上笑得開了花,沒想到,在私生活中也有很多苦惱啊。 她等豐豔哭得緩和一點,便勸道:“豐總,我覺得你以後找一個伴侶,他就是你生活中的親人,沒有其他意義,因此,我建議你不要找一個和你事業打拚的人,因為你的事業有隋佳這樣的好助手幫你就已夠了,你不妨在行業以外找一個,這個人與你的事業沒關係,隻要他喜歡你,你喜歡他,他疼你愛你,能照顧你的生活就夠了,這樣,你生活幸福了,而事業發展又沒有任何隱患,你看這樣可好?”
一席話說得隋佳鼓起掌來:“太好了,太好了,都說丁老師水平高,講得真是有道理,為豐總想的真是很周到,我也替豐總在想,豐總隻要一結婚就事業財產這個矛盾,按丁老師這個辦法,就是兩全其美了。”
豐豔也破涕為笑:“丁老師,說實話,來之前,我對你的能力還半信半疑,現在,我完全相信你,丁老師,你放心,你介紹什麽人,我肯定爽快地和他見麵。”
“行,行,”丁文玲也很高興,“豐總,今天和你接觸,感到你性格好,脾氣好,我真心願意為你效勞,來來,請坐下,我這兒剛好有個合適的人,我給你介紹介紹,你看看行不行?”丁文玲招呼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倒了兩杯開水,便介紹起來:“這個人了,是一位記者。”“記者?!”豐豔、隋佳兩人麵麵相覷,似乎有點不悅,隋佳說:“丁老師,對記者,我們豐總太熟悉了,當然,我們企業發展,離不開記者的宣傳,逢年過節,我們還要開記者聯誼會,豐總也有很多記者朋友,記者這種身份做場麵上的朋友還可以,但要做終身伴侶恐怕不合適啊。”隋佳說的豐豔連連點頭。
丁文玲不慌不忙地笑笑:“我早料到你們會對記者這個身份不滿意,不過,你們聽我詳細介紹,介紹完了,你們會改變看法的。”“哦。”豐豔、隋佳兩人不由的調整了坐姿,預備仔細地聽丁文玲說下去。
(第一章完,2011 年11 月27 日晚10 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