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霞的奧迪車開到運南大學校門口,喬樸已站在那裏,陳陽下車把喬樸接到車上,當時,陳陽、紅紅坐後座,前座駕駛員旁的座位自然是喬樸的了,喬樸打開車門,看見敬霞,兩人都愣住了。

喬樸:“怎麽是你?”

敬霞:“我也沒想到是你,在車上我聽宋老師講喬教授,我就有點疑惑是你,但沒有斷定,剛才你站在校門口,我一眼把你認出來了。”

喬樸:“這隻能說明,這世界真小,巧合中的巧合,沒想到救宋老師的是你,而你們又決定我來到這個車上,這是否是命運的安排?”

敬霞:“還有更巧的了,馬上要到我家去,你將見到我的女兒,她之前就表達了想見你的願望,萬萬沒想到,這個機會這麽快就來了”

喬樸:“所以,你現在是否後悔你剛才把我們拉到你家的決定?”

敬霞:“這個,我?正像你說的,這是命運的安排吧。”

敬霞說完這句話,緩緩地發動了車子,車子平穩地向敬霞家駛去,而她和喬樸剛才的對話以及兩人異樣的表情,引起了後座兩個年輕人的注意。

紅紅:“敬處長,喬教授,你們倆好像以前認識?”

敬霞:“對,是認識,宋老師,我沒想到,你剛才所說的喬教授,其實我也認識。”

紅紅:“我從你們剛才的表情看,好像你們不是一般的認識,但你們好像這一段時間沒有來往。”

喬樸:“宋老師真是冰雪聰明,把我們關係的微妙之處都看出來了,你不會再打破沙鍋問到底吧?”

紅紅:“我隻是覺得很神奇,喬教授是把我引上大學講堂的引路人,我非常尊敬;敬處長是救了我們,談吐又讓我十分敬佩的人,而你們倆又是熟人——今天下午,巧事都遇到一塊了。”

喬樸笑著:“你是否希望我把和敬處長的認識過程,用網絡語來說,就是曬一曬了,我……”

喬樸說到這裏,敬霞鬆開握方向盤的一隻手,用這隻手狠狠搗了喬樸大腿一下,意在提醒他,別說這個事了,喬樸立即啞住不說了,而紅紅沒看到這個情景,她繼續很天真地說下去:“好啊,喬教授,你就擺一下龍門陣吧,憑我的直覺,你們的認識好像有一段故事,這……”

紅紅說到這裏,陳陽也用手搗搗紅紅的大腿,並擠著眼睛用眼神告訴紅紅,別再問下去了,敬處長好像不願說這個事。機靈的紅紅立即懂了,她要為自己下個台階:“哦,敬處長,喬教授,真對不起,我有點饒舌了,好的,我們不談這個事。喬教授,你馬上要告訴我什麽呢。是否講課地點又改動了?”

喬樸:“這個,我們馬上到了敬處長的家再坐下來好好說吧。”

車廂裏靜默了一會,敬霞想起來什麽:“哎喲,我要給我女兒樂樂打電話,今天,你們一起來了,都是我請也請不到的貴客,我讓她準備晚飯,今晚,你們若不嫌棄,就在我家吃個便飯吧。”

敬霞沒等那幾位說客氣話,就打開手機,撥通了樂樂的手機:“樂樂,回到家了嗎,嗷,回來了,這樣你到菜場去買點菜,馬上有貴客到我們家,什麽貴客?你見了就知道了,會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你會成為運南市最幸福的人!好的,你就去吧,我們大概20 分鍾後到。”

敬霞打完電話,臉上浮出滿意的笑容,她側過臉對三位笑著說:“你們不要客氣了,我這個做母親的,要給女兒一個大大的歡喜,我這不是勉強你們,我估計宋老師和喬教授談完話後,也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了,今晚,我要給樂樂來一個:猜猜誰來吃晚餐。”

她這話引得大家笑起來,紅紅仿佛想起來什麽,她又浮出天真的表情:“敬處長,很冒昧地問一句,你總是女兒、女兒,怎麽不提她的爸爸,她爸爸出差了?”

紅紅這一問,弄的車上兩個男人很緊張,知曉底細的喬樸自不用說,就是陳陽,從剛才敬霞老是提女兒,而不提丈夫,已經隱隱約約感到這個家庭可能是單親家庭,男主人是否存在要打一個問號,偏偏紅紅卻這方麵缺少悟性,提了一個不該提的問題,喬樸當然不便說什麽,而陳陽發話了:“紅紅,我覺得你在剛才的幾分鍾有點天真,你能不能說些別的話?”

陳陽一邊說,一邊向紅紅使眼色,那意思是說,不要提這方麵問題好不好!紅紅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紅紅也有點怪自己,怎麽盡講嫩話,現在要來一句話調節一下剛才的尷尬氣氛,她稍微想了一下:“敬處長,你家是什麽口味?”

敬霞:“我們是江浙人,我們不吃辣的。”

紅紅:“哎,這個好,我也不怎麽吃辣,我家祖上是山東人,我馬上也下廚房,做兩個山東沂蒙的涼拌菜,你們嚐嚐口味怎麽樣?”

敬霞:“好啊,我有時到山東出差,就覺得他們那裏的小菜特別爽口,你會做,那我們有口福了,不過,要什麽原料嗎?”

紅紅:“沒有任何名貴的原料,就是海帶、菠菜、蒜頭、熟花生米就行了,至於香油,我想,你們家會有的。”

敬霞:“對,我家有香油,那些菜,我還得叫樂樂買。”

敬霞又撥通了樂樂的手機:“樂樂嗎,嗷,已在菜場了,這樣,馬上到我們家的客人中,有會做山東沂蒙小菜的客人,你要買海帶、菠菜、蒜頭、熟花生米這些菜,好,就這樣。”

紅紅:“敬處長,我感到,你女兒很聽你的話,她脾氣很好。”

敬霞:“是嗎,我們可說是母女情深。”

紅紅:“哦,講到母女情深,我想起我的媽媽來了,今晚既然在你家吃飯,我也該給媽媽打個電話。”

紅紅用手機給媽媽陶琴電話:“媽媽,在家嗎,哦,桂蘭阿姨也在啦,今晚,我和大學裏的領導談上課的事情,可能晚飯不回來吃了,你們不要等我了,嗯,我知道,我會早點回來的。”

紅紅放下手機,敬霞讚道:“看出來,宋老師也是個很有孝心的人,對媽媽很溫情嘛。”

紅紅:“哪裏哪裏,我要向你女兒樂樂學習呢。”

雖然敬霞的駕駛技術很好,但畢竟到了下班晚高峰時間,路上很堵,大約半個鍾頭後才到了敬霞家,當一行人上樓,到了敬霞家門口時,樂樂已買菜回來,敬霞敲門,她開門,迎頭看見好幾個陌生人,樂樂有點愣神,敬霞先向大家介紹樂樂,然後指著紅紅提示樂樂:“樂樂,看清楚這是誰嗎?”

樂樂定睛一看,不由得高喊起來:“哎呀,是宋紅老師啊,不得了,宋紅老師到我們家來了!媽媽,你真有本事,怎麽把宋紅老師請到我們家來了?”

敬霞顯出點調皮的神色:“沒什麽,因為你喜歡,所以我把她請來了。”

樂樂簡直高興的有點蹦蹦跳跳了:“媽媽,太感謝你了,我做夢也沒想到宋紅老師能到我們家來,這是我最高興的一刻,我這兩天還在想,怎麽能親眼見到宋紅老師一麵了,我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一個辦法,哎,宋老師從天上掉到我們家來了!”

看到女兒這麽高興,敬霞自然是一臉得意,一臉幸福,而喜壞了的樂樂顧不上和那兩個男人打招呼,徑直把紅紅拉到客廳裏,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紅紅:“哎呀,你長得太漂亮了,比電視上還漂亮,別說男人喜歡看美人,我們女人也喜歡看大美人了。”

樂樂又轉過身去看紅紅的兩條長辮子,她忍不住抓起兩條長辮子在手中,不住地欣賞把玩:“哎呀,你這兩條辮子這麽長啊,太美了!有的人的辮子細細的,沒意思;還有人辮子上麵粗下麵細,也不好看;你的辮子上下一樣粗,這辮梢多美啊,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好看的辮子,太美了,宋老師,你渾身上下都讓我們愛啊,明天,我的同事要是知道我見到你,別把我嫉妒死了,對,對,趕快合影!

樂樂又樂顛顛地跑去拿數碼相機,叫陳陽給她倆拍了一張又一張,樂樂特別喜歡把紅紅的長辮子放在自己的胸前或肩膀上,仿佛她也有了長辮子。紅紅非常配合地順從她,叫做什麽動作就做什麽動作,這麽多人就陪著樂樂盡情地釋放她見到紅紅的狂喜之情,終於這些做完了,敬霞才向樂樂介紹兩個男客人,介紹到陳陽,敬霞說:“這位大帥哥是宋老師的……”

敬霞講到這裏停住了,她從剛才陳陽與紅紅的言行中,已看出陳陽可能是紅紅的女朋友,但憑敬霞的觀察力,又覺得不是很像,主要問題是,對紅紅這樣的名人,可不能隨便宣布誰是她的男朋友的,講準了有的粉絲不高興,講得不準是對名人的大不敬,因此。敬霞說到這兒停住了——讓紅紅自己講,這是敬霞的智慧所在。紅紅也看出來敬霞的用意,她笑著說:“哦,這位是陳陽,是我的朋友。”

所有人心裏都咯噔跳了一下,請注意,紅紅隻說是‘朋友’,而沒有加‘男’字,而男朋友,現在社會約定俗成是指有婚約的男人,但朋友,僅僅是熟人的同義詞,沒有什麽愛和性的含義,大家都看著陳陽,陳陽倒很淡定,他很大方地向樂樂打招呼:“你好,樂樂,聽說你是女檢察官,很不錯嘛。”

樂樂伸出手來和陳陽握手:“沒什麽,我也剛去不久,還在學習階段,我其實是平平常常的女孩,什麽都平常,和宋老師不能比啊。”

現在,終於輪到敬霞向樂樂介紹喬樸了。

敬霞:“樂樂,這是運南大學的喬樸教授,就是他安排宋老師去講課的,所以,喬教授是托起明星的人。”

樂樂:“喬教授?”

樂樂一下想起來了:這位喬教授就是媽媽第一次在婚介所相親的男人,樂樂對這位沒見過麵的喬教授印象還是很好的,但媽媽之後再也沒提過他,但今天媽媽卻把他帶到家裏來了,莫非是……但樂樂突然想到,喬教授是和宋老師上課有關係的人,媽媽既然把宋老師請到家裏來,那喬教授跟過來也是很自然的,看來,並非是媽媽特意讓喬教授來的,但既然來了,就應該做做媽媽的工作,我要對他熱情點,因此,樂樂滿臉是笑,主動伸出手和喬樸握手:“喬教授,歡迎你,我早就聽說過你,早就希望你到我家來坐坐,今天您來了,我很高興,很抱歉,剛才,我隻顧見到宋老師高興,沒顧上照顧你們,很不禮貌,請原諒。”

喬樸:“沒關係,現在誰見到宋老師,都會像你這樣,我很理解,我隻是感歎,原來這追星的細胞,大多數人都有啊!”

樂樂:“我從來沒追過星,也一直嘲笑那些瘋狂追星的人,但自從電視上看到宋老師,我一下就喜歡上了,我也追星了,哎呀,追星的感覺真好!”

喬樸:“那你們單位呢?”

樂樂:“哎呀,我們單位這幾天是談瘋了,男女同事都在談宋老師,都喜歡的不得了,我們上班是很嚴格的,是不允許說閑話的,於是我們女同事就在廁所談,興致勃勃,至於男同事,他們更是心醉神往了。”

敬霞:“樂樂,你說什麽啊,堂堂的宋老師成了廁所話題了,那還得了!”

大家一起笑起來,樂樂也很不好意思,紅紅卻很大度:“沒什麽,這是她們單位特殊情況決定的,要不然,誰願意在廁所嘮嗑啊。”

這一說,大家又笑起來,喬樸提醒說:“宋老師,我們該談上課的事了。”

敬霞:“對,對,你們談,我和樂樂到廚房去燒飯,宋老師的小菜等會兒來做。”陳陽:“要我幫忙嗎?”

敬霞:“不用,不用,你也在客廳休息吧,你今天帶著宋老師跑,也辛苦了。”

敬霞母女到廚房忙去了,喬樸和紅紅、陳陽在沙發上坐下,紅紅由於辮子太長了,一屁股坐到辮子上,紅紅便把兩條辮子都拿到胸前放著,樂樂給他們倒了三杯熱氣騰騰的茶。紅紅撫摸著自己的辮子,不待喬樸說話,就迫不及待地問:“喬教授,我都憋不住了,我們談得好好的,你突然回校,然後又很神秘地不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是又改地點了,還是要推遲上課?喬教授,其實這些都沒關係,不管改到什麽地點上課,我保證都能適應,如果推遲,我正好把課再好好備一備,本來我就覺得時間有點倉促,我還有的地方準備的不理想,現在我可以更加精益求精了。”

喬樸聽到紅紅這麽說,鼻子不由一酸,多好的姑娘,她總是往好處想,該怎麽告訴她呢?但正如邢院長所說,不管怎麽樣,也得告訴她啊!喬樸橫下一條心,必須跟她說!

喬樸:“宋老師,你是個好姑娘,我馬上把情況講出來,我相信,你是堅強的,你能夠承受得住。”

紅紅有點驚訝:“喬教授,你為什麽要這樣講,難道出了什麽壞情況,是哪裏出了問題了?”

喬樸:“宋老師,有一個情況,我很難講出口,我越是尊敬你喜歡你,我越不想講出口,但我沒有任何辦法,我必須講出口,這就是,我們的課上不成了!”

紅紅渾身一震,身體幾乎要歪倒,臉都變色了,她把一根長辮子往後一甩,說話都帶哭腔了:“為什麽,這是為什麽,是公安部門還對安全不放心嗎,那我們把措施做得更細一點;是有人對我的講課內容有意見嗎,那我虛心接受,我可以找國內名家討教,再改進改進嘛。”

喬樸搖搖頭:“紅紅姑娘,我的好姑娘,這些原因都不是,真正的原因我不想講,但必須講——是因為我校老師們反對你上課!”

紅紅把另一條辮子也甩到背後,刷地一下站起來,臉兒激動地通紅,講話都有點不連貫了:“這怎麽回事?你們學校老師,到現在為止,我沒有和你們學校任何一位老師接觸過,我沒有和他們吵架,沒有和他們結仇,這兩次上課,都是你們安排的地點,如果有不合適,也不是我的責任,如果說,我第二次上課,引來了幾萬人,打擾了學校安靜的秩序,也不是我的直接責任,也不能因為這個原因反對我上課啊!”

紅紅像連珠炮似地說了她的推斷,她表現的如此激昂,如此慷慨,這和紅紅平時那種稍微內斂,稍微淡定的風度有很大的反差,看出來,紅紅骨子裏對她的上課是非常非常重視的,紅紅可以在麵對狂熱的要見她的幾萬人麵前表現的很冷靜,可以麵對很好的工作與她失之交臂時表現的無所謂,但現在,聽到她不能上課,她控製不住自己了,畢竟,這次上課給了她心靈上太多太多美好的東西,把她從小街巷裏的普通姑娘變成人們瘋狂喜愛的大名人,她是多麽憧憬著第二次上課的前景,她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不能上課的殘酷事實!

喬樸:“紅紅姑娘,你確實和我校任何一位教師沒有私仇,他們中任何一個人也和你沒有一點過結,但問題是,由於你講課太出色了,也由於現在媒體、網絡太發達,他們讓一個人一夜間全球出名或讓一個人一夜間臭名遠揚都輕而易舉,因此,你的第二次課吸引了幾萬人,大多數從社會上來的人們擁擠在校園,其實對我校並無影響,但糟糕的是,那天下午,我校有23 堂課由於同學尤其是男同學都跑去聽你的課,導致留在課堂內的人太少而不得不取消上課,這件事後,許多下午課沒有上成的老師又聽到一些誇大的甚至是歪曲的宣傳,說我們幾位校領導過分對你寵愛,這是不疼親兒子而是疼養女的行為,再加上網絡一些煽風點火,一些老師產生了偏**緒,他們向校領導攤牌:是要編製內的千百名老師,還是要編製外一個社會青年,有的言辭非常激烈。”

喬樸三人的講話表情,被正在廚房擇菜的樂樂看到了, 她提醒正在切菜敬霞:“媽媽,我覺得喬教授說的事情,好像是一個挺不好的事情。”

敬霞:“你怎麽看出來的?”

樂樂:“這人是說好事還是壞事,表情是大不同的,我看出來,不僅喬教授說得挺難受,而且,宋老師他們聽得也很難受,媽媽,我預感到,等會兒我們這頓晚飯可能會吃得不順利。”

敬霞停下菜刀,注意觀察了一下客廳裏喬樸三人的表情,她也覺得不大對頭:“樂樂,你看的很對,好像喬教授說的事情很不妙。”

樂樂:“媽媽,喬教授和宋老師到我家來,是說什麽事情呢?”

敬霞:“我也不方便問,好像是原來安排宋老師上課的事情出了點問題,現在,宋老師隻要一露頭馬上會引起萬人圍觀,到哪兒都容易出事,所以,我建議到我家來談,就這麽來了。”

樂樂:“怪不得喬教授來了,媽媽,我覺得喬教授比我想象的還要好,主要是人很樸實,很善良,媽媽,有這樣的男人不是很好嘛,要是你選擇什麽人,我投喬教授一票,至於那個什麽龐教授,我從來沒什麽好感,主要覺得他人很虛,人的真正品質,是掩飾不了的。”

敬霞:“臭丫頭,媽媽有些事,你了解不多,今天是偶然巧合,喬教授才來到我們家,並不代表我接納了他,你不要胡思亂想。”

樂樂:“媽媽,你這段話讓我很失望,我當然做不了你的主,但曆史將證明,我看人是對的。”

敬霞:“瞧瞧,樂樂,跟我耍檢察官的態度啊。”

樂樂忙陪笑:“母親大人,女兒不敢。”

現在客廳內,喬樸關於學校決定立即停止和紅紅一切課務來往的決定,已經講到最後了:“鑒於以上我講的這些情況,所以校領導不得不做出決定,取消原已全部安排好的第二次課。”

紅紅:“那以後的課了,按計劃後麵還有兩次課呢。”

喬樸:“紅紅姑娘,由於我校某些老師目前的這種情緒,我校領導麵臨著是要全校正常的上課秩序還是要你的校外培訓班繼續辦下去的嚴峻抉擇,你想想,不光是我校,就是全國所有的學校都會選擇前者,畢竟我們學校是為了編製內的教師和同學正常教學秩序而辦的啊。”

紅紅:“可不可以這樣,現在我們這個課就暫時不上,再過一段時間,等大家把這段事情淡忘了我們再上課。”

喬樸:“紅紅姑娘,鑒於老師們對你的印象太深,即使過一段時間,我們也不能安排上課,所以,校領導不得不做出一個極為痛苦的決定,從現在起,我校取消關於你的一切課務安排。”

紅紅:“這怎麽行了,那些等我上課的學員,怎麽跟他們交待呢?他們會有很大意見的。”

喬樸:“這個問題不大,那些學員本來就是為了興趣而來,是不是正常上課,歸根結底,他們並不是很在乎,我們決定,其他國學課程照樣上,如果有學員不願再繼續上課的,立即退還學費。”

紅紅臉色蒼白,兩眼發紅,又刷地站起來,兩條長辮子直甩,似乎不會說話的長辮子也很憤怒:“喬教授,這哪裏是停止上課,這明明是無緣無故地開除我,殘酷無情地驅逐我,這樣對待我,一個22 歲的小姑娘,公平嗎?合理嗎?不行,我要去找鄧校長、邢院長,他們是那麽愛護我、欣賞我,我不相信這些決定是他們做出的!我現在就去找他們!”

紅紅大步向敬霞家的大門走去,喬樸站起來攔住她:“紅紅,鄧校長、邢院長還像以前那樣喜歡你,欣賞你,他們作出這個決定是非常痛苦和煎熬的,他們處在這個位置,是迫不得已作出的抉擇。他們要我轉告你,希望你要堅強,要挺住,你現在隻是和我校的來往停止了,但社會上還有萬萬千千的單位、學校,你都可以和他們合作,你有了不起的學問和才華,你一定有輝煌的前程,千萬不要為了這件小小的事消沉下去,社會大眾需要你的講學和知識,來提高整個社會的文明水平文化底蘊。“喬樸講到這裏,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支票:“紅紅,考慮到我校中止和你的教學事宜,給你在精神上遭受的損失,校領導決定超數額的結算你的酬勞,共付給你三萬元,而原來你的上課費是六千元,現金支票我帶來了,請你收下,這也算是校領導的心意,他們沒有別的辦法補償了。”

喬樸把支票遞給紅紅,紅紅沒有接,喬樸將支票塞進紅紅衣服口袋,紅紅對此沒有反應,她踉踉蹌蹌地往前走了幾步,突然轟地一聲栽倒,昏了過去,“紅紅!”陳陽大喊一聲撲了過去,把紅紅的頭扶起來,敬霞、樂樂也從廚房奔過來,大家一起圍著紅紅,大聲呼喊著,稍頃,紅紅慢慢地睜開眼睛,眼淚從她眼角流了下來,她注視著喬樸,聲音微弱地問:“喬教授,有那麽多人恨我嗎?”

喬樸:“沒有,沒有一個人恨你,在這件事情上,你沒有責任,大家沒有責任,誰都沒有錯誤,隻是在一個不合時宜的時間地點兩股力量撞到一起了,我們誰也沒有意料到這種事情的發生,但是紅紅,這件事情的發生,一點沒有影響你的熠熠光彩,我想,即使那些給校領導提意見的老師們,他們和家人可能也是你的粉絲呢。”

紅紅又閉上眼睛,任由眼淚從眼角往下流,陳陽也哭了:“紅紅,你別難過,別難過,不給上課,咱就不上,紅紅,今後我們能做的事多著了,你要挺住!”

敬霞難過地注視著紅紅:“來,我們先把宋老師抬到沙發上去。”

於是四人一齊用力,將紅紅抬到長沙發上,將紅紅的頭靠在沙發扶手上,兩條長辮子就拖在地上,陳陽覺得這樣不幹淨,就拿來一張小凳子,將紅紅的兩根長辮子放在凳子上。

稍微休息一會,紅紅的眼睛又睜開了,她仰頭望著圍在她旁邊的四人,露出了慘淡的微笑:“對不起,敬處長,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敬霞:“沒關係,宋老師,我們剛才聽了喬教授的敘述,也感到這樣的結果對你太殘酷了,不過,校領導這樣安排也是萬不得已,我也是算是一個幹部吧,我很理解他們的做法。”

紅紅:“敬處長,我不怪他們,我隻怪自己不該出來顯山露水,本來,我在家裏活得好好的,這才幾天啊,我就遇到這樣的打擊!”

樂樂:“我說啊,這件事起禍就在於宋老師太漂亮、太出色、太有才華,像猛然升起的太陽,一下把那些平庸的人烤焦了,這些人能不反擊嗎?這就像一句話所說,你的罪惡滔天就是你太英俊!”

敬霞狠狠瞪了樂樂一眼:“樂樂,怎麽說話,你還嫌宋老師受的刺激不夠?!”

紅紅:“不,樂樂說得很對,我就恨我這張臉,為什麽不能普通一點,我從來不想拿它炫耀,可它偏偏要惹禍!”

敬霞:“宋老師,你不要這樣想,事情已至此了,學校也給了你高額的補償,我們不去多想原因吧。

你還這麽年輕,這麽有才華,這是多麽寶貴的財富,你和我們都要珍惜這筆財富,宋老師,我們需要你,社會需要你,你要保重啊!”

房間裏沉默了一會兒,樂樂提醒大家:“晚飯已燒好了,我們大家吃飯吧。”敬霞:“對,宋老師,你起來我們吃飯吧。”

紅紅:“我頭昏得厲害,我一點也吃不下。”

樂樂:“宋老師,我們還等著你拌兩樣沂蒙小菜呢。”

紅紅:“樂樂,對不起,我今天做不起來了,以後有機會,我一定給你們拌沂蒙小菜,不是兩樣,而是七八樣。”

樂樂:“好的,我們等著這一天,今天我買回來這些食材,隻好做別的菜了。”

敬霞:“樂樂,把我們剛熬的蓮子紅棗粥給宋老師喂一點。

樂樂:“嗯,好的。”

樂樂跑到廚房給紅紅盛了一碗粥,敬霞準備用小調羹給紅紅一口一口地喂,紅紅掙紮著坐起來:“敬處長,我自己吃,你們都去吃飯吧,飯後,還麻煩敬處長開車送我回家,因為,現在我這情況不能打的。”

敬霞:“沒有任何問題,我和樂樂一起送你,讓喬教授和陳陽打的回去吧,不過,宋老師,我們一起吃飯吧。”

紅紅:“不,我自己吃,你們快去吃飯吧。”

於是大家到廚房吃飯,紅紅靠在沙發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飯,淚水一滴一滴地掉到粥裏,最後,不知是吃的是粥還是她的淚水……

晚上九點鍾左右,喬樸回到家,兒子喬勇開了門:“爸爸,吃飯了沒有?”喬樸:“我吃過了。”喬勇:“在哪裏吃的?”喬樸:“在敬霞處長家。”

喬勇一喜:“在她家啊?是不是她願意和你接觸?”喬樸:“可以說不是,但她已經不像以前那麽冷淡了。”喬勇:“爸爸,你正好可以與她好好談談,敬霞處長相貌端莊,賢惠睿智,如果你能與她有好事,爸爸,那是你的福分啊。”

喬樸:“這個?一個我覺得時機火候還不到,二是今晚根本輪不上我和她談個人事宜,我們全在為宋紅而忙。”

喬勇:“宋紅?她不是馬上要上第二次課嗎,一切就緒,還有什麽可忙的?”

喬樸:“事情起了急劇的變化,由於宋紅第二次上課引發全校同學特別是男同學都跑去聽她的課,導致學校許多老師下午的課沒有上成,再加上有傳言校領導很喜歡宋紅,這就激怒了大批教師,他們向校領導攤牌:是要全校的老師還是要一個社會青年?校領導迫於壓力,不得不取消和宋紅的所有上課計劃,停止今後一切來往,把這驟然變化的事通知她,這最為難的事自然是為父去做,正好就安排在敬處長家裏,你說,發生這種情況,為父還有心思與我們的中年美人談情說愛嗎?”

喬勇十分驚愕:“不得了,這對紅紅不啻是晴天霹靂啊,我們都了解她,別看她外冷內熱,但她對上課極為看重,我覺得比她生命都重要,這樣上不成課,不僅她付出的大量心血付之東流,而且她知道有這麽多人恨她,這在她年輕稚嫩的心靈也受不了啊,我想,紅紅現在是心有百轉也解不開這個結啊,這是人最難過的心理關。那麽,你們是怎麽安慰她的?”

喬樸:“紅紅當場就昏倒了,晚飯幾乎也沒吃,由敬霞和她的女兒樂樂送她回家,這對母女是很會安慰她的,會有一些效果。我們主要安慰紅紅的說法是,這次僅僅是和一所大學的上課計劃取消了,不要看得太重,社會上還有汪洋大海似的單位和機會,以紅紅這樣的才華和外形條件,今後大顯身手的機會多的數不勝數,當然,盡管我們在拚命的說,但我們也清楚,這些似是而非的話,要緩解紅紅目前悲傷的心情恐成效不大。”

喬勇:“對啊,要使紅紅從目前巨大的沮喪情緒中走出來,最好的就是讓她又有一個能與大學講課對等的表現機會,那就能迅速治療她的心靈創傷,讓她重新走進明媚的春光中。”

喬樸:“兒子,你說得太好了,我們就是要趕緊尋找這樣的機會。”

喬勇:“爸爸,實際上這樣的機會已經有了,而且我已經做了許多準備。”

喬樸:“哦,對了,就是到你台……?”

喬勇:“對,就是到我台的《中華文史大講堂》上課,繼續講紅紅目前講得很好的易經,現在,各個課前的準備已就緒,我台領導對請宋老師來上課也予以批準,就等通知宋紅了。”

喬樸一拍大腿,高興地把眼鏡往上推:“太棒了,兒子,你小子真行,這的確對宋紅是最好的接替機會,而且各項準備工作已基本就緒,並不需要從頭再來,好,好,好極了!咳,也怪我昨晚氣糊塗,急糊塗,忘了跟紅紅提這事。”

喬勇:“紅紅講電視課還有還有一個好處呢,我們台這個節目是上星的,全國觀眾都能看到,如果紅紅講得非常好,引起更多權威方麵的注意,她不是有了更大的發展前程了!”

喬樸:“對,對,哎,小勇,我剛才在敬霞家沒有吃飽,這會感到肚子餓了,有什麽吃的?”

喬勇:“那我們一人下一碗雞蛋麵吧?”

喬樸:“要得,快去!”

喬勇到廚房下麵去了,喬樸在客廳裏高興地來回踱步,不一會,喬勇端著兩大碗熱氣騰騰的麵條過來,父子倆呼啦呼啦地吃著,可謂人逢喜事吃飯香。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張桂蘭來到陶琴家,一進門,她就關切地問:“紅紅還沒起來嗎?”

陶琴:“沒有,紅紅可以說哭了一通宵,昨晚,你也看到的,人家敬處長,還有她女兒樂樂,還有我們,都勸了她幾個鍾頭,人家敬處長母女早晨都要上班,硬是勸到11 點多,看到紅紅神情穩定了才走,這麽好的母女,我都沒見過,後來你也走了,你們都走了,這紅紅又哭了起來,就我一個人,我是沒轍了,後來我想,她有難過,你就讓她難過吧,反正哭得沒完沒了,也哭不出一個舒坦來,我也回房睡去了,我尋思,這丫頭下半夜該睡著了吧,下半夜是沒聲音了。

張桂蘭:“哎呀,我們趕緊去看一看,她不會……?”

陶琴:“嗨,那個不會……,趕緊去看看。”

於是兩人快步到了紅紅臥室門前,一推門,隻見紅紅胡亂躺在**,人還在睡著,大半身蓋著被子,兩條胳臂露在外麵,頭斜躺在枕頭上,,兩眼邊全是淚痕,兩條長辮子一條壓在身下,一條從**拖到地板上,一看就知道,是在哭了大半夜後,人就昏昏沉沉地睡著了,所以什麽都沒整理。

陶琴一看鼻子酸酸的:“哎呀,紅紅肯定是悲傷過分了,這丫頭特別愛整潔,她就是睡了一夜,你早晨過來,她不管怎麽翻身,被子都是整整齊齊的,頭躺在枕頭上,端端正正,兩條長辮子,一邊放一個,有條有理,今天這副樣子,我從來沒見過,她真正是傷到心裏去了!”

張桂蘭走過去,把那條拖到地板上的長辮子放到**去,仔細端詳著紅紅的臉,安詳睡著的紅紅顯得更美,張桂蘭不由悲從心中來:“多可憐的孩子,怎麽才出道就遇到這個事,她小小年齡,怎麽受得了啊。”

陶琴:“昨天晚上她回來,我都嚇傻了,從小到大,沒見她臉色這麽難看,聽說她在敬處長家都昏倒了,我都心疼死了,桂蘭,這孩子才從小跟我們過苦日子,她還是很堅強的,要不是心裏有特別特別難過的事,她至於昏倒嗎?”

張桂蘭:“這些知識分子也是,一個小姑娘都容不下,她還沒拿他們的工資,分他們獎金呢,要是那樣,他們還不把紅紅吞了!”

陶琴:“也不能怪他們,是我們紅紅一下轟動太快,把他們搞得坐不住了,要是紅紅平平常常,現在什麽事也沒有。”

張桂蘭:“哎,老妹子,紅紅這些本事從哪學來的,她從小跟老宋念書 ,我也一直看著的,也沒覺得什麽,怎麽現在搞得驚天動地,連大學教授都比不過她?”

陶琴:“我也奇怪,從小,老宋帶著她整天看啊寫啊,我根本沒當回事,就以為老宋發精神病,讓紅紅退學,我氣了多少年,誰知道就讓紅紅長了一身本事,看來還是他們宋家老幾代祖宗墨水喝得好,雖然老宋什麽都不是,但把祖宗的文才都傳到紅紅身上了,紅紅是罩了他宋家的蔭德呢!咳,老姐姐,咱們倆文化淺,不曉得紅紅現在肚裏墨水有多深,你也看到了,人家副省長都把我們紅紅誇得天上第一,地下無雙呢。”

兩位長輩的談話,把紅紅驚醒了,她睜眼一看,輕聲喊道:“媽媽,桂蘭阿姨,你們在這兒啊?”

張桂蘭:“你昨晚那麽傷心,又哭了那麽久,我和你媽不放心,我們在你床邊站了好一會了。”

紅紅:“哎呀,不好意思,都這個時間了,我還沒起來,我起來吧。”

紅紅掙紮著要起來,但用力撐起身子時,畢竟身子有點虛,兩條膀子撐不動又癱在**了。

張桂蘭忙走過去,將紅紅扶著躺好:“你昨晚太傷心了,俗話說,心煩傷身啊,你現在氣力不行,再躺躺吧。”

紅紅:“不行,昨天的事要是傳出去,今天肯定會有人來看我,我就這麽躺著不方便,給人印象也不好,媽媽,桂蘭阿姨,你們來扶我一下,我能起來的。”

於是,陶琴、張桂蘭走到紅紅的床頭,一邊一個人將紅紅用力扶起,給紅紅穿上衣服,紅紅起床了,張桂蘭一邊給紅紅穿衣服一邊說:“紅紅,為了給你吃好早飯,你媽媽特地一大早,乘公交到麻姑巷給你買來你最喜歡的糍粑、麻團和酸辣湯,你快洗漱好去吃吧。”

紅紅:“真的,我最喜歡吃麻姑巷的早點了,謝謝媽媽!”

紅紅很快洗漱好,坐到桌子旁吃早點,她一邊香甜地吃著一邊說:“嗯,好吃,好吃,哎呀,我這會兒胃口很好。”

陶琴和張桂蘭交換了一下眼神,那意思是說,紅紅的心情恢複多了,張桂蘭摸摸紅紅的長辮子:“哎呀,這辮子好亂,紅紅,我來給你梳一下吧。”

紅紅嘴巴裏鼓著很多食物,筷子還在扒拉著:“那謝謝桂蘭阿姨,你看我多貪吃,連頭發都顧不上梳。”

紅紅特地把身子歪了歪,好讓張桂蘭梳頭,張桂蘭很麻利地將紅紅兩條辮子拆散,紅紅濃密的厚實的長發像瀑布似地傾瀉在地上,紅紅登時成為真正的長發美人,如果古文史家看到,一定會讚歎,紅紅很像六朝時最著名的也是中國古代最著名的長發美女張麗華:“發長七尺,光可鑒人”,可惜,紅紅梳頭隻能在家裏,很少幾個人能看到,如果紅紅能到大庭廣眾下表演一下梳頭的全過程,一定會有大量的人專門來看,它未嚐不是一個文化活動呢。

張桂蘭用一把長發婦女都愛用的寬齒梳子將紅紅的長發梳通,這時,由於較亂的頭發都拉直了,頭發通常會顯得特別長,可以看到,紅紅的頭發基本上已和身高差不多,隻是編了辮子後,才顯得短一點,陶琴看到這長發,有點不高興了:“紅紅,頭發又比前段時間長了不少,這麽長下去怎麽得了?”

紅紅:“媽媽,我真沒考慮過,長就讓它長吧。”

陶琴:“可是辮子太長,走路甩得厲害,彎腰做事,辮子都要滑下來,你往哪兒一坐,身子首先要壓到自己的辮子,然後,辮子一拽,你會覺得很疼,紅紅,你比一個留短發的女孩子要多多少麻煩?”

媽媽:“這些我都不在乎,而且我也習慣了,你叫我腦後沒個東西挪過來挪過去,我還真不習慣了。”

陶琴:“紅紅,首先你放心,媽媽不會叫你剪辮子,隻是我建議把下麵剪一點,咱們別叫這辮子太長好嗎?”

紅紅:“媽媽,我覺得這剪子伸到我頭發下麵,我就特別害怕,長就讓它長吧,我不想去管它。”

陶琴:“可是我看報紙上電視上有女人頭發都長到兩米三米的,紅紅,你要像她們怎麽得了,辮子都要拖到地上,人也沒法出門啦。”

紅紅:“媽媽,我的頭發要長到那麽長,我就把頭發盤上去,那樣才好了,別人都看不出你有長頭發。”

陶琴:“可是你的頭發這麽長這麽重,怎麽盤上去?昨天下午,桂蘭阿姨費了那麽大的勁才把頭發盤上去,你後來不是又滑下來,結果讓人認出來,差點惹大禍嗎?”

紅紅:“哎呀,那是我不小心弄下來的,我有經驗了,就不會出這樣的事了。”

陶琴:“哎,你呀,就是死強,拿你沒辦法。”

張桂蘭看見這對母女隻要一講到辮子問題,就會出現爭執,這會兒,好像火藥味一點一點濃了,再說下去, 就會破壞這對母女最近出現的和睦氣氛,而且,現在什麽時候,紅紅麵臨著什麽局麵,趕快停止爭論,不能為了辮子影響大局啊。

張桂蘭:“哎,哎,你們母女怎麽回事,怎麽又為辮子爭起來了,你們倆別吵,起碼我張桂蘭才54 歲,你們不會梳,我來為紅紅梳頭,最少還能梳15 年吧。”

陶琴:“那紅紅結婚生孩子了,你也跟過去嗎?”

張桂蘭:“隻要紅紅不嫌棄我,我願意跟過去,紅紅,你願意嗎?”

紅紅:“我願意,桂蘭阿姨,我不知道自己以後會不會結婚,說不定我會是老姑娘了,但隻要你桂蘭阿姨在,我就有安定感。”

陶琴:“哎喲,這麽說,你們兩個親得厲害,我倒成了外人了。”

張桂蘭:”老妹子,怎麽能這麽說,紅紅是你親生的,你們再怎麽說是親母女,我啊,再親也是外人了。”

這話說的陶琴一時說不出來什麽,張桂蘭說的有道理,陶琴要再就這個問題爭下去,也沒有意思了,說話間,張桂蘭已把紅紅的兩條長辮子編好,她用紅頭繩將紅紅的辮子紮緊,留下的辮須特別長,顯得更飽滿,整條辮子更好看,張桂蘭將辮子給紅紅看,紅紅十分高興:”桂蘭阿姨,你編的辮子真好,多整齊,我什麽時候能學到你這個水平就好了。”

張桂蘭:“紅紅,不是我手藝好,是你的頭發好,你看你的一把頭發,從上到下一樣多,這說明,所有頭發都是平均一樣長,這不得了,這可是十萬人百萬人也找不到一個,老妹子,你是生下一個神女啊。”

陶琴哈哈笑了:“算了,桂蘭,你也不要繞了,我表個態,以後,不管紅紅的辮子有多長,我再也不管了。”

紅紅拖著兩條長辮子站起來,走近陶琴,抱著她的脖頸:“媽媽,你真好,以後女兒什麽話都聽你的。”

母女倆正這麽嘻鬧著,突然門鈴響了,三人相互對望:是誰?張桂蘭說:“我去開門吧。”張桂蘭開門一看,是一位個子高高的小夥子,她定睛一望:“嗷,是喬勇記者啊,你怎麽會找到這裏的?”

喬勇:“打聽啊,我也是費了好多周折才找到這裏的,桂蘭阿姨,宋老師在家嗎?”

張桂蘭:“在,她今天起得比較遲,現在在吃早飯了。”

喬勇:“我有很重要的事要找宋老師,現在我去見她好嗎?”

張桂蘭:“可以啊。”張桂蘭向屋裏叫道:“紅紅,電視台的喬記者找你了。”

喬勇走進陶琴家的客廳,陶琴、紅紅母女看見是喬勇,都站起來表示歡迎,陶琴:“是喬記者啊,請坐。”

喬勇在飯桌旁坐下,他還未說話,紅紅先開腔了:“喬老師,你是談我到你們電視台節目裏上課的事情吧?”

喬勇:“你怎麽知道的?”

紅紅:“我第一次到運南大學上課時,你就講過上電視講國學的事情,我一直記著呢。”

喬勇:“宋老師的記性真好,實際上,從我第一次在運南大學見到宋老師以後,我就認定宋老師是我們節目主講人的不二人選,自那以後,我不斷向台領導推薦你,其實也不需要我費力推薦,我們領導在宋老師第一次上課的時候,就非常欣賞宋老師,在宋老師名氣大了以後,領導邀請宋老師來台講課的心情更迫切了。宋老師,我台也有你大量的粉絲呢,特別是那些男女年輕記者編輯,要是你能光臨,他們也會發狂的!我今天就是來通知你,你到我們台講課的事情已經定下來了,現在,我就是來向你交代幾件具體事情的。”

紅紅興奮的臉泛紅光:“感謝喬老師,能到電視台去講課,我太高興了,因為上次電視新聞裏,雖然有我講課的鏡頭,但是太短了,人們隻是看到我在講課,並不知道我在講什麽,可是,我在電視裏講課,人們就能仔細看到我的講課內容,能詳細了解國學的精華,而且,電視講課觀眾人數廣大,大學課堂不論你放在什麽場所,也絕對比不上電視觀眾多啊。”

喬勇:“還有呢,你的講課播出後,講課錄像還可以製作光盤,感興趣的人們可以買回家去,想什麽時候看就看,靈活,方便,這樣,就會有更多的人看到宋老師的講課了。”

陶琴、張桂蘭聽到喬勇這麽說,都不禁拍手高興。

張桂蘭:“哎喲,這個太好了,這看電視的人那是幾十萬幾百萬啊,還能製作光盤,以後,紅紅,誰要喜歡你的講課 ,你就送他幾盤,這該多好!”

陶琴:“昨晚,聽到學校不給紅紅上課了,我們都很難過,這下好了,電視上課,那比學校上課還要好,我說紅紅,你有這個才華就不會埋沒,你看,這麽快機會就來了。”

紅紅給大家講得更興奮了,她的臉激動的浮出紅暈,顯得格外美麗:“喬老師,那電視上課與大學講課有什麽不同呢,你趕快告訴我,我好早做準備,我有信心把課講得比大學那堂課還要好。”

喬勇:“宋老師,我認為這兩種課差不多,隻是電視上的課更通俗,當然,你已經把課講得很通俗了,我覺得你隻要稍作改進就可以了。”

紅紅:“對,對,喬老師,我也在這樣要求自己,既要通俗又也要把易經講準,否則,光講一堆故事,看上是好聽,可是最後,人們還不理解易經是怎麽回事,那就是我講課的失敗。”

喬勇:“宋老師,你對自己真是嚴格要求,你既有講好課的水平,又有講好課的責任心,這就保證你一定能把電視課講好,我們這個節目是上星的,說不定給權威人士看到了,還會請你到北京,到央視上電視課了。”

紅紅給說得兩頰泛著粉紅的光澤,美麗的眸子一閃一閃黑得晶晶亮,陶琴、張桂蘭從來沒見過紅紅像此刻這麽高興。

紅紅:“喬老師,感謝你,你送來這麽好的消息,今天,是我從到書法俱樂部表演琴棋書畫,讓人們知道我後,我最高興的一天!”

喬勇:“宋老師,你的課大概是五講,實際上你講一天就可以了,你講完後,接下來把它剪成五集就是我們的事,這時候,就不需你費力了。請注意,電視課是沒有黑板的,你基本上是站著講,我們後期製作要運用圖版、書籍、影像、音樂這些資料,基本上是我們準備,你如果有也可以提供給我們。講課時間初定在三天以後,你開始準備吧,講課那天早晨七點半,我們開車來接你,哦,你還是稍微化裝一下,不要在我台也形成對你的圍觀。”

紅紅:“喬老師,你的交代,周到、仔細、方方麵麵你都考慮的這麽周全,和你合作,我省心省事,隻要把課講好就行了。”

喬勇:“宋老師,你過獎了,我們電視人是很辛苦的,這麽多年我也習慣了,另外,為你的課服務,誰不高興啊?”

紅紅:“喬老師,我提一個小小要求,以後別喊我宋老師好嗎?請喊我紅紅,我喜歡人們這麽喊我,你的資曆年齡都比我長,喊我宋老師,我挺不好意思的。”

喬勇:“可以,但在眾人麵前,我還是稱你為宋老師,你雖然很小,但你絕對稱得上老師。”

紅紅:“喬老師,我希望你今天在我們家吃中飯,我要下廚,為你燒我最拿手的蟹黃豆腐和淮揚軟兜,你保證叫好。”

喬勇:“這個……我?”

兩個年輕人在熱烈交流著,張桂蘭把陶琴拉到一邊說悄悄話:“老妹子,我看這喬老師,論相貌、年齡、身高、品德、性格、家庭、職業等等,都配得上我們紅紅,一點不辱沒紅紅,兩人真合適!我看紅紅對他感覺也很好,哎,紅紅到現在也沒有正式對象,紅紅遲早也要嫁人吧,不如跟喬老師挑明了,紅紅這邊,我看也沒有任何問題。”

陶琴:“老姐姐,其實我在大學那兩次就看中了喬老師,你的話跟我不謀而合,不過我也憂慮,像喬老師這麽優秀,長得這麽帥,八成應該有女朋友了吧?你先去問問,如果他沒有女朋友,那就好辦了。”

張桂蘭馬上把喬勇拉到一邊,對他很神秘地笑著:“喬老師,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喬勇:“桂蘭阿姨,我們也很熟悉了,你有什麽盡管問。”

張桂蘭:“喬老師,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喬勇:“這個?你是要我說虛話,還是說實話?”

張桂蘭:“看這個孩子,大媽當然要你說實話。”

喬勇:“說實話,我沒有,我這人大概沒有女人緣吧,到現在,我還沒有和一個女孩談過戀愛。”

張桂蘭:“那太好了,現在有一個好女孩要跟你好呢,你看我們家紅紅怎麽樣?”

喬勇渾身一震,尷尬地笑了,他明白了,他一心幫紅紅度過停課危機,安排她到電視台上課,搞得這家人可能還包括紅紅在內產生誤解了。

喬勇笑了:“桂蘭大媽,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了,你可能是代表陶琴阿姨來說的,大媽,說實話,能娶到紅紅這樣的好姑娘,是任何一個男人想也不敢想的夢想,你都這麽跟我說了,說明包括紅紅本人、她的媽媽,還有你這位和紅紅家最親的長輩都看中我了,我現在隻要點點頭,那麽,紅紅這位千萬人熱愛的大美人可能就將成為我的妻子——毫無疑問,我將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了。”

聽著喬勇說了這麽一大段話,張桂蘭是越聽越高興,這還用說,喬勇把娶到紅紅評價的這麽高,他肯定是同意的,張桂蘭不由得臉上笑開了花。

喬勇:“不過,桂蘭大媽,我不能這麽做,因為我的一個好朋友之前已認識了紅紅,他們倆甚至有口頭婚約,這個小夥子對紅紅幫助很大,沒有做任何對不起紅紅的事情,我不能乘人之危,鑽人空擋,今天我來,隻是為了安排紅紅電視上課,絕沒有這方麵的目的,你們可能誤會了。”

張桂蘭:“你說是陳陽吧,他也是個好小夥子,我對他也很有好感,之前他和紅紅在書店有過婚約,紅紅能有今天這個名氣,也是陳陽帶出來的,但是,紅紅媽媽至今沒有同意他和紅紅的關係,他現在連這個家都不敢來,更何況,陳陽跟你的文化、職業、涵養、風度沒法比!我們衷心希望你能成為紅紅的男朋友,紅紅已經22 歲,這個年齡在農村孩子都兩三歲了,紅紅現在能定下一個男朋友,也不算早。”

喬勇苦笑了一下:“桂蘭大媽,我明白,我現在處在一個多麽好的機會,隻要我一點頭,紅紅七八成是我的了,現在外麵千百萬人想見紅紅一麵都見不到,而我卻能在將來享受和紅紅同床共枕的幸福,我們可能還有共同的孩子,我也是一個血肉之軀,作為一個健全的男子漢,想到這些幸福,我也是熱血沸騰,心醉神迷;另一方麵,我婉拒了你們的美意,我不僅憾失了和紅紅這樣十全十美的大美人的姻緣,而且,我以後即使能找到女朋友,也未必有紅紅的十分之一好,甚至,我還可能打光棍——一個火熱的前景和一個未可知的冰冷前景同時擺在我麵前,但是,桂蘭阿姨,我還是毅然決然選擇後者,因為一個人活在世上,有比金錢、美女更重要的東西,這就是信義!我喬勇絕不能把幸福建立在朋友的痛苦上,和別人的女友步入婚姻的殿堂,我不能這樣做,也許別人會這樣做,也許別人會笑我很傻很傻,但我依然堅持我的人生信條,我寧願丟失這個丟失那個,但我不能丟失堂堂正正做人原則,我可能一輩子打光棍,但我要活得坦坦****,絕不做損人利己的事情!”

張桂蘭大大地睜大了眼睛,仔細瞅著喬勇,她仿佛第一次認識喬勇:“我的孩子,你的話太讓我這個半老太婆震動了,這麽多年來,我們的社會,好像金錢戰勝了情義,虛偽驅逐了誠實,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句話不再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但是你,小夥子,你卻讓我把以上感覺推翻了,喬老師,你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雖然你的拒絕可能使我們三人非常的遺憾,但你這樣做人,大媽支持你,為你叫好!

喬勇:“桂蘭阿姨,既然談到陳陽了,我還要多說兩句,陳陽是個好小夥子,他做紅紅的男朋友,比我適合的多,他會為紅紅帶來幸福的,但我隱隱發現,有人似乎對陳陽有偏見,我很為陳陽鳴不平,桂蘭阿姨,你也要多做工作,克服人們對陳陽的偏見,這對紅紅很重要!”

張桂蘭拉住喬勇的手感慨:“好小夥子,你有一顆金子般的心,什麽時候都為他人考慮,大媽服你了。”

喬勇:“桂蘭阿姨,我本來還為今天中午在不在你們這兒吃飯而猶豫,現在,我覺得既然有了這種氣氛,我不適宜在這兒吃飯,這種飯桌上的良好氣氛會使人的錯覺更多,因此,我要走了,請大媽理解我。”

喬勇向張桂蘭鞠了一躬,張桂蘭眼睛濕潤了,她拍著喬勇的肩膀:“大媽理解你,你走吧,餘下的一些解釋我來說。”

喬勇:“謝謝桂蘭阿姨。”

喬勇走到廚房裏紅紅與陶琴跟前,紅紅正在與媽媽做中飯。看出來,母女倆忙碌得很快活。

喬勇微微欠身:“陶阿姨,紅紅,我剛接到台裏電話,台裏有個緊急事情,叫我馬上回去,我飯就不吃了,非常抱歉。”

這話令紅紅相當失望,她正蹲著剝蔥,長辮子拖在地上,聽到喬勇的話,手猛然停住了:“這怎麽好了 ,我和媽媽今天中午要做五個菜了。”

陶琴:“我們趕快弄,你吃個早中飯走。”

喬勇:“是啊,我也想留下,但台裏催的急,我必須馬上走,以後你們家的好飯好菜,我一定會來吃的,宋老師,一切就按我們剛才說的做,別的我不交代了,我走了,再見!

喬勇略點點頭,快步出門,留下三張迷茫、遺憾的臉望著他關上的門,久久不動。

喬勇匆匆地走進辦公室,他的助手小謝迎了上來:“喬老師,你回來了。”喬勇:“是的,我剛到宋老師家裏去,正式通知她到我台來講課。”

小謝:“這麽說,你見到宋紅老師了?”喬勇:“我到她家去,當然見到她了。”

小謝高興地拍手:“太好了,你能見到宋紅老師,你真幸福。

喬勇:“宋老師兩次在大學上課我都去的,我也不是第一次見到她。“小謝:“我真後悔宋老師在大學上課的時候,我應該去的,說不定我還能有一張合影了,那我在小姐妹們跟前可以吹牛了。”

喬勇:“你急什麽,宋老師要到我台來上課,你見的機會多著呢,你看啊,你要招呼宋老師休息、喝水,還要給她盒飯,帶她去化妝,你跟她接觸機會最多了,小姐妹們不要把你嫉妒死!”

小謝:“太棒了,謝謝喬老師給我這個機會,我還跟化妝師開玩笑,我說,你要摸到宋老師的臉了,你可不是一般二般的人了!化妝師說,就宋老師那麽漂亮,也不需多少化妝,估計很快就會化好了。”

喬勇:“哎,你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來了,你要跟化妝師說,要愛護宋老師這張臉,不要油彩、粉底打的太多,讓宋老師都不像了,那還得了?”

小謝:“你放心,化妝師有經驗,不會弄糟的。”

喬勇:“宋老師來講課沒有幾天了,小謝,你想想,我們還有什麽準備工作沒做?”

小謝:“既然是講課,下麵要有聽眾啊,喬老師,是不是還像以前那樣,台裏隨便挑幾個就行了。”

喬勇:“你這麽一說,倒提醒我了,宋老師深受群眾愛戴,雖然我們這是小課堂,但也能坐下二三十人,這樣的機會應該讓給台外的廣大普通市民,小謝,你到台外貼個布告,邀請文史課堂的聽眾,千萬不要提到宋老師,報名人按前後順序,額滿為止,報名時講好,一,我們這個不收費,當然沒有任何酬勞,二要遵守課堂紀律。”

小謝:“是,我的喬大主任,我馬上去辦!”

(第十八章完,2012 年元月1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