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蘇婉瑛回到宴會時,慈裕太後正在跟蘇婉韻說話,蘇婉韻一張巧嘴說的她眉開眼笑,而莊敬太後則皺著眉坐在一邊冷眼相看。
蘇婉瑛款款過去,一番行禮聲,笑著免禮又複如常。
方笙漾和她坐在一處邊賞花邊聊天,倒絲毫沒在意太後那邊的情況,一切都由陳昭儀打理,兩人樂的輕鬆。沒多久,尤修媛過來與她們說話,三人王府時關係不錯,隻一進宮尤修媛便與她們生疏了許多。
尤修媛先看了一眼遠處,又笑著說:“蘇小姐的嘴真甜,哄得慈裕太後笑逐顏開啊,怕是昭儀姐姐也未必有這樣的嘴皮子啊。”
蘇婉瑛淡淡一笑,沒說什麽,她這個妹妹什麽都好,就是不想嫁人,尤其固執,方笙漾倒是笑著點頭,附和道:“可不嘛,我還從沒見過慈裕太後有這樣高興的時候。我看連陳昭儀都要給比下去嘍。”
“我倒是見過一回,咱皇上登基為帝的那天,便是這樣的高興。”這話是蘇婉瑛說的,那日她在身邊服侍,聽著底下宮人來報的登基盛況,慈裕太後格外高興,對她也不再挑三挑四,和她說了好多話,宛如慈母一般。
過了小半個時辰,陳昭儀走來,躬身一禮,“皇後娘娘,太後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尤修儀扶了扶鬢的珠花,她和陳昭儀關係好,一向沒規矩慣了,笑著問:“昭儀姐姐,你可吃醋啊?看來你在太後跟前的位子要變了呢。”
陳昭儀不以為然,又笑著湊過去作勢要打她,“在皇後娘娘麵前說什麽瞎話呢。”
眾人朗笑。
蘇婉瑛淡淡一笑,心思全在那邊。有些想不明白,若說宴會出了什麽紕漏,也不像,陳昭儀肯定不是這副模樣,既然想不明白,徑直過去。不出千步,便到了慈裕太後跟前。“母後,您找兒臣,可是有什麽事?”
“你妹妹很得哀家眼緣,哀家想留她在宮裏住些日子,你這個長姐,可有異議?”慈裕太後越看蘇婉韻越歡喜,一雙大眼睛又像極了自己早逝的女兒,嘴又甜,加之她本就有這個打算,便同皇後一道說了。
蘇婉瑛見蘇婉韻很歡喜的樣子,顯然是想留在宮裏,而她自己也想有人相陪,故而沒有任何異議,這事便這樣決定了。倒是方笙漾提了一句蘇家小姐住在哪兒,衣食住行該以何品級待之?慈裕太後口諭傳召六宮,以郡主品級待蘇小姐,並許其隨其姐住朝鳳宮。
蘇婉韻顯然很高興,笑著謝恩。
時間隨水流,一整天的迎春宴結束了,大家閨秀皆在宮門下鑰前回去了,各宮都在議論著這個留在宮裏的蘇小姐,也在猜測著慈裕太後的意思。
兩姐妹回到朝鳳宮,蘇婉瑛便命宮人為她收拾屋子,椒房殿後頭的小院落,打掃幹淨讓她來住,蘇婉韻雖然有些不滿,但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沒張口要住椒房殿,雖說是小院落,但卻比蘇宅的院落還要大些,裝飾得格外精致,自家姐姐又讓尚宮局添置了不少東西,這樣的屋子也合她心意。
慈寧宮裏,莊敬太後在桌子上寫著什麽,沒多久,廖廖數張紙寫畢,放進信封裏,封好口,交給一名太監,讓他立刻送出宮到許家。
待太監離開後,四下無人,殿門緊閉,安姑姑對著太後說:“娘娘,這事…您怎的要插手?”
她從莊敬太後年輕時便陪在她身邊,莊敬太後所有的一切她都知道,知道她的不易、知道她的心酸、知道她的寂寞、知道她的眼淚、知道她的期許……可就是因為知道,才替她抱不平。這事說白了是皇家的醜聞,管好了未必受人尊敬,管不好卻是被人再三說道。也許到最後,白費了精力。
莊敬太後明白她的意思,也明白她的抱不平,可她卻不能不管不顧,她要對得起皇家列祖列宗,要對得起先帝在天之靈,她曾經是皇後,如今是太後,注定了躲不過皇家的事,一樁樁一件件,其實她心裏跟明鏡似的,看的透亮,但有些事她隻能去做不能說。可誰又能明白她心裏的苦?身為皇後、身為太後,尊貴之餘的淒苦,隻有默默承受。
一字一頓的說:“哀家知道你的意思,你陪伴在哀家身邊已有三十年了,難道還沒看明白嗎?身為皇家人,一生都要為皇家付出,奉獻自己的一切,也許直到死,才能真正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