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韻留在宮裏的消息傳入興德殿,讓秦之羽有些驚異。當天傍晚便去了朝鳳宮,蘇婉瑛帶領一眾宮人出了朝鳳宮接駕,蘇婉韻戰列在其中,心思複雜,她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即將到來的皇上,按身份說她是官家小姐,是他妻子的妹妹,但是她不想用這樣的身份,因為這樣的身份阻攔了很多很多東西,很多很多她想要的東西。

“聖駕到——”

秦之羽下轎輦,眾人一番請安,蘇婉瑛笑拉著蘇婉韻的手和秦之羽說話,“皇上,這是小妹,母後很喜歡她,留她在宮裏住幾日。”話畢,又示意蘇婉韻上前說話。

蘇婉韻淡然上前,兩人目光對視,目光裏存著一絲莫名的感情,又趕緊望向別處,躬身一禮,秦之羽恨不得將她抱在懷裏,可帝王的理智讓他不允許做這種事,他深深的明白蘇婉瑛才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皇後,眼前的女子不是,名義上隻是他的小姨子。目光一凝,虛扶一把,眼神轉向蘇婉瑛身上,“朕一早便知道了,你且起來吧。”

冷淡疏離,讓蘇婉韻有些受不了,但她明白從那一刻起她隻能接受這樣的安排,隻能陪著人做戲。隨之站起,轉身進了裏頭。帝後皆在外頭,她一個來宮裏做客的官家小姐竟敢如此大膽,先進去?這讓在場所有人大跌眼鏡,尤其是宮人們的眼裏這位三小姐並不是這樣不識大體、不懂規矩的人。

而蘇婉瑛極為尷尬,隻覺得臉上燒得慌,在皇上麵前如此,真乃天下第一人也。傳出去不僅蘇婉韻、她自己甚至是整個蘇家都會丟進臉麵,輕哼一聲,正要開口訓斥,但被秦之羽攔住了,他當然知道蘇婉韻為何如此生氣,也就沒有過多的計較,“沒事,朕小姨子脾氣倒是挺大的,也許是朕哪兒做的不好,讓小姨子生氣了吧?”一邊拉著蘇婉瑛的手一邊入內,又說:“可許了人家?”

這話也是多餘的了,但蘇婉瑛隻當他是解圍之言,心底感念,笑著回話,“皇上不怪責小妹無禮就好,小妹並未許人家。”

又將迎春宴上莊敬太後賜婚一事拿出來說,秦之羽看著底下坐著的還在賭氣的蘇婉韻,不知道為何,竟說:“智王為人不錯,是個好良配,想必會對小姨子好的,你不必擔心。”

蘇婉韻一聽便更來氣了,見她姐姐和皇上肩並肩坐著,心裏更不舒服,猛地站起來,一跺腳,跑了。

如此一來,蘇婉瑛便以為她妹妹可能對智王有些好感,隻是不好當麵說而已,心底記下一筆,準備詢問她的意思,又向秦之羽笑著說:“這個小妹呀,她許是不好意思了。”

秦之羽淡淡一笑,沒再說話。

許宅裏的許瑉直拿著莊敬太後剛從宮裏傳來的信看著,連聲歎氣,他的妻子孺人肖氏瞧著有些奇怪,款款走來,柔聲垂問:“老爺,可出了什麽事?妹妹在宮裏還好吧?”

孺人亦是外命婦品級。

這一聲妹妹,便表明了莊敬太後是許瑉直的親妹妹,是她的小姑子。同為女人,她為這個小姑子感到不值,感到不平,可再不平、再不值,她也沒有資格說什麽。

原本莊敬太後的信從未讓肖孺人看過,但今日卻破了例,許瑉直將信交到她手裏,“你自己看吧,我這個妹妹啊,真是愛管閑事。這種事都希望我們插手,她也不想想做的好了沒她的功勞、沒許家的功勞,做的不好反倒惹了一身麻煩。”

肖孺人細細看後,將信折好,她也搞不明白宮裏的小姑子究竟在做什麽?她難道忘了是誰將她陷入孤寂的歲月裏,是誰讓她痛苦、流淚?又是誰讓她有了這輩子永遠無法愈合的心傷?但許家的事,尤其是這種事,她立場不足,不能提什麽意見。隻問:“那老爺,你想怎麽做?”

許瑉直也不知道該怎麽做,他既不想做,但於情於理都該按信裏的意思做,一時為難。夫妻兩站在屋簷下,晚霞照著他們,一時無話。

一時靜的隻能聽見外頭院子裏下人灑掃的聲音。許久,許瑉直打破了這份寂靜,說話剛直有力,“不如,你遞牌子進宮,當麵問問?”

“也好,我去詢問詢問宮裏頭的意思,再去別處旁敲側擊一番。”肖孺人自然應下,她也很久沒進宮了,想著和小姑子說些家中的事,趁著這個由頭去也挺好。

以往入宮看望,莊敬太後因著常年禮佛便很少露麵,隻讓人傳話出來說她很好,現如今想來她會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