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升對具體的診斷標準並不關心,他關心的是有沒有治療這種病的特效藥。
“陳婷,”李升問,“國外有針對無名病毒的特效藥麽?”
陳婷搖頭,“沒有,國外都是對症治療。”
“對症治療?又是對症治療。”此時的李升很暴躁,“沒有特效藥就難控製疫情。”
“可以采取最原始控製疫情的方法——隔離。”陳新知道,這種隔離方法雖然原始,但是最有效,也是被之前無數次疫情處置實踐驗證過的。
“我知道要隔離,現在也正這麽做著,但還是需要好的治療辦法,趕快找到治療血清。疫苗呢?既然都是漢坦病毒屬的病毒,之前的疫苗應該會有防護效果吧?”李升把希望放在老疫苗的效果上。
“不確定,小鎮居民已經都接種過流行性出血熱疫苗,效果怎樣,很快就能知道。”現在能接而且敢接負責人李升話的隻剩下陳新。
“治療血清有什麽進展?”
“無名病毒是新發現的漢坦病毒屬新種,要找到治療血清需要一段時間,但之前我的實驗室做過漢坦病毒屬內多種病毒的多克隆抗體,裏麵或許會有針對新病毒的抗體,但要一一實驗。”
“那就趕快去做,一定要趕在疫情失控前研製出來,我要療效明確的特效血清!老薑,你的流調組去查鹿鼠的來源,美洲鹿鼠總不會憑空出現這裏,還有那些被放生的鹿鼠,都找回來。”
李升說話一副官僚口吻,可是實驗室的人已經連續熬了多個通宵,此時陳新已經頂著熊貓眼,睡眠嚴重不足。
流調小組成員也是一樣,陳婷在心裏感歎,去森林裏找放生的鹿鼠?好吧,希望那兩隻可憐的鹿鼠還沒有被野獸吃掉。
散會後,大家依然分頭忙碌。
陳婷和張勇跟著老薑去尋找招財寵物店鹿鼠的來源。
再次翻閱之前的流調記錄,陳婷在劉一鳴的病例檔案裏發現一條線索。
當初的接診醫生曾問過劉一鳴流行病學史,據劉一鳴闡述,招財寵物店的美洲鹿鼠是老板王招財的一個朋友——錢大有送去的。
錢大有是誰?
寵物店老板王招財已死,妻子趙麗昏迷狀態,店員劉一鳴已死,知道情況的人都問不出情況。
薑主任想到從警方那裏入手,找到警局,說明意圖,警方很配合,很快從係統裏調出錢大有的資料。
錢大有,男,30歲,祖籍圖裏鎮,早年父母雙亡,跟隨奶奶長大,前年,奶奶去世,現獨居圖裏鎮鬆林村46號,現職業:海員。
警方係統裏還有錢大有的電話號碼,撥打號碼,一直顯示無人接聽狀態。
聯係不上人,但有他的住址,老薑決定帶著流調小組去鬆林村找人。
鬆林村位於圖裏鎮郊區,是一個有著四百多人的小村莊。
近年來,圖裏鎮發展旅遊業,郊區的鬆林村也受到影響,家家戶戶開起了農家樂。
雖然是隻有幾十戶幾百人的小村,但房屋基本都是翻新的模樣,散布在樹林裏,很漂亮。
隻有一處老房子跟別家新房不同,46號,錢大有的祖屋。
這處老房子是幾十年前用石頭建成,西麵的石頭院牆已經開始坍塌,看起來很多年沒人打理的樣子,坍塌的地方用樹枝紮的籬笆擋住,勉強圍成一個院子。
院子裏有年久失修的石板路,其他是泥土地,上麵長滿雜草,緊靠窗下有一個小花壇,裏麵種著兩棵高山月季,月季瘋長,開滿了花。
據公安係統資料顯示,錢大有專科畢業後,幹過幾份工作,期間因為偷竊罪和破壞公物罪被判拘役6個月,之後當了海員,一開始幾年還經常回圖裏鎮探望奶奶,自從奶奶去世後,每年隻在出海回來後在老屋住上幾天,平時也不知去哪裏遊**,老屋無人打理,就變成現在這樣。
張勇敲了敲院子的木門,沒人回應。
“有人嗎?我們是防疫站的,找錢大有。”張勇大喊。
依然沒人回應。
木門是從裏麵反鎖的,說明裏麵的人沒出來。
張勇又喊了幾聲,還是沒人回應,隔壁鄰居家裏走出一個老婦人。
老婦人精神矍鑠,打量薑主任和張勇一行人,他們穿著防護服,模樣怪異,“你們找誰?”
“錢大有,婆婆您認識他麽?”張勇希望能從老婦人嘴裏知道一點有用消息。
“大有啊,知道,錢婆婆的孫子,前幾天出海回來,這幾天沒見他人。”
老婦人確認錢大有回來過。
現在老屋的門從裏麵鎖著,人沒出來,但又沒人回應,難道人在裏麵出了事?
張勇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薑主任,要闖進去麽?”
之前去寵物店和其他幾個聚集性病例家裏有撬門的情況,現在可能還要跟之前一樣。
“進去!”薑主任一揮手,示意大家想辦法把門弄開。
“哎哎哎,不用撬門。”老婦人熱心地製止,指著坍塌院牆的一角,“從籬笆這邊可以進去。”
木頭籬笆做工粗糙,老婦人輕輕一推,籬笆牆裂開一條縫。
“來,從這裏走。”老婦人拉扯籬笆,縫隙越來越大,“我家的雞經常往這院子裏跑,每次來抓雞,我都是從這兒走。唉,大有這孩子也不正幹,好好的祖屋荒成這樣,也不修……”
老婦人絮絮叨叨,張勇跟老婦人道謝後,第一個從籬笆縫鑽了過去。
整個流調小組站在荒蕪的院子裏,發現這真不像有人住的地方。
張勇敏銳地發現,院子石板路的泥土上有一串腳印。
腳印進入堂屋內,隻有進入的腳印,沒有外出的印記,而且此時堂屋的門是虛掩著。
“薑主任,人應該在裏麵。”張勇輕輕推開房門,屋內彌漫著濃烈的腐臭氣味兒。
眾人心裏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穿過簡易客廳,盡頭是臥室。
臥室房門也是虛掩著,推開臥室門,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臥室**一具腫脹的屍體橫躺在上麵。
死者顏麵腫大、眼球突出、嘴唇變大且外翻,舌頭外伸,胸腹高高隆起,四肢增粗,皮膚變成汙綠色,暗黑色的腐敗靜脈網在皮膚上延伸,屍體已經呈現巨人觀,看不出原本樣貌。
“天啊,感覺屍體馬上就要爆裂開。”流調組成員中有人小聲嘀咕。
“這是錢大有麽?”
“這幅鬼模樣,誰能認出?”
“咋死的?”
“隻看外表,看不出什麽,需要屍檢。”
“送哪兒屍檢?醫院?”
“不行,若這人是病死的,那麽現在他體內就是一個大的病毒庫,不能搬動。”
“就地屍檢?”
“聯係本地警方,協助調查死者身份和死因,我們隻采樣,確定是否是病毒感染。”
張勇離開堂屋,來到院子聯係警方。
陳婷眉頭微皺,她有預感,眼前死者就是錢大有,現在錢大有死了,鹿鼠來源線索又斷了。
很快,警方到達,現場勘測之後確定屋內沒有打鬥、翻動盜竊痕跡,再根據周邊監控係統錄像分析,死者身上的衣物跟錢大有最後一次出現在錄像裏的衣著相同,身上也有醫療記錄留下的手術傷疤,確認死者就是錢大有。
招財寵物店鹿鼠來源果然斷了,不過這並不妨礙接下來的疫情控製。
但薑主任感覺頭大,不是因為鹿鼠來源的事,而是因為李升讓他尋找被放生的兩隻鹿鼠。
“媽的,去森林裏找老鼠,以為老子是山神爺呢……”薑主任用方言小聲抱怨,表達對分配工作的不滿。
“薑主任,接下來怎麽辦?”張勇問薑主任。
“滅鼠!消毒!把鎮裏的老鼠都逮起來。”
薑主任是要開始衛生運動,消滅傳染源、切斷傳播途徑。
“我們流調組變成消殺組?”陳婷問。
薑主任在陳婷和張勇之間打量,過了一會兒說:“你們兩個博士,跟我去抓老鼠,大材小用了,你們還是回老陳那組,他要做檢測,又要研發治療血清和疫苗,肯定急需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