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分配了工作,陳婷和張勇回到陳新的臨時實驗室。

因為生病人員增多,檢測量也劇增,移動P2實驗室不夠使用,所以在小鎮醫院的院子裏重新搭建了新的實驗室。

李慧和楊飛正在對剛送檢的一批標本進行檢測。

“陽性,又是陽性,這麽多人被感染……”楊飛焦躁地看著抗體檢測結果。

“隔離措施不是都做了麽?怎麽擴散還這麽嚴重?”李慧的心情也不好。

陳新正在聯係動科院緊急調一批實驗動物過來,要研製特異性抗血清,必須有實驗動物。

陳婷和張勇來實驗室,正好緩解人手壓力。

“陳主任,我和張勇來替班,讓李慧和楊飛休息一下吧。”在實驗室裏,陳婷跟陳新說話,不稱呼老爸,而是喊職位。

陳新答應,通過對講係統讓實驗室核心區的楊飛和李慧出來休息。

楊飛語氣焦躁,“不,我不用休息,我已經休息過了,我要把這批樣品做完。”

陳新:“你上次休息是24小時前,再不休息會出現失誤,現在必須出來休息,這是命令!”

楊飛和李慧出來,陳婷和張勇穿著防護服進入實驗室核心區。

檢驗組的休息區就在實驗室旁邊,鋼板房內支著幾張簡易床,中間用簾子隔開,裏麵有簡單的生活用品,包括檢驗組成員的行李。

楊飛和李慧腦袋剛靠著枕頭邊很快睡過去。

半夜,楊飛被手機鈴聲吵醒。

看時間,淩晨兩點,已經睡了近7個小時,這一覺睡得足,楊飛感覺整個人又活過來。

手機鈴聲來自張勇的外套口袋。

進實驗室不能帶手機,所以張勇和陳婷都把手機放在休息區的外套裏。

楊飛起床,從張勇外套口袋掏出手機,7個未接來電,還有多個未讀短信,輕掃一眼,都是誌願者調度中心發來的。

陳婷外套裏的手機也響起,跟張勇的情況一樣,多個未接來電和未讀短信,都是類似內容。

不知調度中心那邊又有什麽忙不過來的事情。

李慧也被鈴聲吵醒,“楊飛,什麽事?”

“誌願者調度中心找張勇和陳婷,我現在去換班。”

“我也去。”

——

實驗室核心區內,陳婷和張勇剛忙完一批樣本,另一批樣本緊接著又送來。

送樣人員跟陳新打招呼,“陳主任,現在體育館隔離醫療點內又接受了大量有症狀病人,這一批樣本僅僅是一少部分,接下來還會有幾批送來。”

陳新沒想到疫情這麽快就蔓延開,看來之前接種疫苗沒有效果。

樣本送進核心區之後,陳新給薑健打電話,“老薑,體育館隔離點的病人突然增多,你知道是怎麽回事麽?”

“我剛做過流調,”電話那頭老薑聲音急促,周圍環境嘈雜,“這些剛發病的病人都是之前參加注射疫苗時沒規範佩戴口罩的人,我已經跟負責人李升匯報過,繼續加大隔離防護力度。老陳,你那邊情況怎麽樣?”

“都是無名病毒感染,這種病毒通過空氣傳播,而且傳播速度非常快。”

“是啊,這真讓人頭疼,不說了,我這邊正忙著,有啥最新消息,我會及時告訴你。”

掛斷電話後,陳新陷入沉思,疫情凶猛,需盡快研製出抗血清和疫苗。

楊飛和李慧來換班,把情況跟陳新匯報之後,他讓陳婷和張勇去誌願者調度中心報到,同時囑咐陳婷,“若是看到你媽,讓她給我回個電話,我之前打了三個電話她都沒接。”

“好的。爸,你也不用擔心,我媽是近距離接觸病人,手機肯定沒帶身上。”

這種時候,大家都牽掛著家人。

陳婷和張勇按照誌願者調度中心發來的消息,去醫院幫忙,不過這次不是幫忙維持秩序,而是幫忙運屍體。

圖裏鎮醫院,太平間。

這裏已經堆滿屍體,但還是有大量屍體源源不斷送往這裏。

太平間裏放不下,為了防止屍體傳播疫病,經過研究決定,對所有屍體進行集體火葬。

火葬地點選在圖裏鎮郊區的一片空地。

空地遠離小鎮中心,地勢低窪,周圍都是山坡樹林。

已經有挖掘機在空地中央挖出一個圓坑,坑裏鋪著厚厚一層石灰。

專門的運輸車被派來醫院,陳婷、張勇和一眾誌願者把醫院太平間內的屍體搬上運輸車,再挑幾個誌願者跟車去往火葬地點。

病死的人被裝在裹屍袋裏,整齊排列在圓坑內,倒上助燃劑,燃起熊熊大火。

星空下,夜風吹過,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糊味兒。

陳婷和張勇站在上風處,看著大火,心裏悲痛。

陳婷想起以前在文獻中看過疫情中會用集體火葬方式處理疫病屍體,早在1910年的時候,東北地區突發鼠疫。

那次鼠疫由西伯利亞傳入滿洲裏,很快蔓延到哈爾濱,危及整個東北。

疫情擴散迅速,城市內平均每天死亡50多人,據資料記載,最多一天死亡183人。

疫情發生之時正是冬天,大量屍體被隨意堆放在郊外亂葬崗,屍體、棺木、冰雪,被極低的溫度凍在一起,像一處天然大冰棺。

但這是**在地麵的冰棺,野鼠啃咬屍體,以屍體為食,再進入居民區,會造成鼠疫擴散。

當時負責疫情處理的伍連德決定對屍體進行集中火葬。

火葬的方法是先在冰凍地麵上炸出20英尺寬、10英尺深,能夠裝500具屍體的大坑。然後,按照每百具屍體10加侖煤油的標準,用消防車給屍體澆上煤油,點火後,屍體迅速燃燒起來。

後來事實證明,那次集中火葬對當時的疫情控製意義重大。

圖裏鎮這次集中火葬的步驟跟幾十年前東北鼠疫的集體火葬基本相同。

隻是現實中親眼目睹,跟讀文獻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火葬坑內火光漸熄,屍體燃燒殆盡,東方天空開始透出微亮。

天快亮了。

“這次集中火葬結束了吧。”陳婷盯著天邊,聲音疲憊。

“結束了,下次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張勇的聲音也很疲憊。

“我們得趕快控製住疫情。”陳婷拍拍張勇的肩膀,努力使兩人振作精神,接下來還有很多事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