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淩寒翻了個身後,被嚇得怔住了。

此時,在她的身側,夏侯豫側身向裏而躺,似乎正睡得香甜沉醉呢。

這下,玉淩寒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驚醒了,肯定是這貨躺下來之時,對自己做了些什麽,自己才會乍然驚醒的。

她大吃一驚,下意識的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上。

還好!身上的紅色貼身裏衣完整無缺,隻是虛驚一場而已。

她又抬眼看了一眼夏侯豫,不看則罷,一看又嚇了一大跳。

他,他睡前竟然還脫去了外衫,此時同自己一樣的,也是身著一套大紅色的裏衣呢。

想來,因為是新婚裏的緣故,下人們為他們準備的裏衣,無一例外,竟然全都是喜慶的紅色。

此時,兩個人都穿得如此單薄貼身,還靠得如此緊密,而且還蓋著同一床錦被,玉淩寒瞬間就心慌意亂的紅了臉。

不行,得趕快起來,不能同他如此這般親密的同床共枕,會出事的。

她心念一動,手一撐,正要翻身起床之時,一隻大手隔著錦被,搭上了她的腰際,耳邊還傳來夏侯豫性感悅耳的軟語昵喃聲,“王妃別動,我好累呀!如此在你的身邊躺著,我就覺得好安心。”

好安心?這個感覺好熟悉哦!

對了,每次被他的大手牽著之時,自己也覺著是無比安心的。

但是,玉淩寒還是一心硬便扯開了他的大手,低聲道:“可是,我睡不著啊,你快起來,回你的南書房去。”

“娘子好狠的心,怎麽總將自己的夫君給往外推呢?”

玉淩寒覺得,有必要讓他清醒清醒,她一伸手,便掀開了夏侯豫的被褥,將之全部裹到了自己身上來後,就坐了起來。

隨後,她才低聲提醒著那個身姿頎長無比的紅衣美男子,“王爺,您別忘了,咱們可是假成親。還有,咱們可是有言在先的,您的住處,在那邊廂呢!請你自重。”

夏侯豫仍舊一動不動的躺著。

但是,他卻不由自主地輕咳了兩聲,還冷得用雙手抱著身子縮成了一團。

他這樣的行為伴著兩聲咳嗽,玉淩寒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便歎了口氣,將錦被往他身上一扔,堵氣道:“怕了你了,你不走,我走就是了。”

“不準走!”

她剛要往床外爬時,一雙有力的大手將她往下一拉,她便又躺了回去。

夏侯豫一伸手便將玉淩寒給拉了回去,並且還隨手就將她給攬進了懷裏。

於是,玉淩寒的頭枕在他的右手臂上,腰間又被他左手緊緊的攬著,便隻得緊張兮兮的蜷縮在他的懷裏,屏住了呼吸,一動不動。

夏侯豫則閉著眼,緊緊的抱著玉淩寒,自顧自的睡著了。

他的呼吸均勻綿長,仿佛真的是睡得極其安穩香甜的。

此時的床榻之上,除了夏侯豫均勻綿長的呼吸聲外,寂靜得甚是微妙。

而且,夏侯豫每次呼出的氣息,都若有似無的吹打在玉淩寒的額頭之處。

他每呼出一次氣,玉淩寒的腦袋便會發麻發緊一次。

天啊,這種難以言表的,微妙的曖昧感覺,令玉淩寒噤若寒蟬,憋氣差點沒憋暈過去。

於是,她幾次在心裏給自己打氣呐喊,準備一鼓作氣的一舉掙脫他的懷抱。

若掙不脫,索性豁出去了,像之前那樣反撩反撩他,嚇跑他得了。

可是,她腦子裏縱使想了千百遍,也蓄勢待發了好幾次,但卻始終是沒法豁得出去的。

隻因為,這次的情形和前兩次太不相同了,太容易一不小心,就會惹火燒身。

因為,玉淩寒被夏侯豫緊緊的抱著,兩人肌膚相貼處,隻隔著一層薄如蟬翼,絲般柔滑的湖絲裏衣。

可想而知,這樣如肌膚般柔軟細膩的裏衣,穿了也等於是沒穿的。

這便是玉淩寒豁不出去的原因了。

本來就如同肌膚相親的兩個人,倘若自己再小小的撩撥一下他,那豈不是就是在玩火自焚嗎?

這火萬一被點起來,那下一步會發生什麽,可就沒法預料咯。

所以,玉淩寒便隻能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全身僵硬著,一動不敢動。

夏侯豫雖然是一直閉著眼睛的,但玉淩寒的種種反應,他是全然知曉的。

倘若此時,他趁機對懷裏心慌意亂的佳人動點手腳,再溫柔的吐出點親密撩撥之語,說不定便就能玉成好事,走完洞房花燭的最後一道章程了。

但是,他可不是一般的普通男子!

他可是北靜王夏侯豫啊?

在他的字典裏,是沒有按常理出牌這個章程的。

所以,他不按套路行事的結果,往往便是讓人哭笑不得了。

還有,就是覺得他這個人真是太欠揍了。

這不,睡著睡著,他攬在玉淩寒腰際的左手,突然就變成了五個爪子,在玉淩寒的腰際用力撓了幾下。

這!始料未及啊!

“咯咯咯咯……”

正屏住呼吸的玉淩寒一秒破功,本能的連聲嬌笑起來。

她一邊笑,一邊用力抓住了夏侯豫撓她的爪子。

隨後,她抬起半笑半怒的臉頰,低吼一聲,“你究竟想幹嘛?”

“小笨蛋,你一直在屏住呼吸,我若再不讓你呼吸一下,你有可能會被自己給憋死的,懂嗎。”

原來夏侯豫撓她癢癢,隻是為了讓她恢複正常的呼吸而已。

“啊!如此說來,我還要多謝你不成?”玉淩寒又被他氣笑了。

不過,被夏侯豫這一打鬧後,倒是緩解了她先前的慌亂嬌羞,一籌莫展。

她趁機往床角縮了進去,遠遠的躲開了夏侯豫,又獨自愁悶的思索起來。

看來,今晚上要趕走他,似乎是不大可能的了。

難道真要容許他睡在自己的身邊不成嗎?

不行不行,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何況這個他人,還是一隻狡猾無比的千年老狐狸呢!

玉淩寒又偷偷看了一眼緊閉著眼的夏侯豫,“不對不對,他最多算是一隻病貓而已。”

病貓也不放心啊!萬一他一發威,就變成了一隻老虎了呢?

罷了罷了,看來今夜這覺,是睡不成的了。

玉淩寒秋波亂轉,眼睫毛閃閃的,便計上心來。

行,本姑娘不能睡,你也別想能安穩大睡,咱們就一起熬著唄。

主意打定,她一翻身便坐了起來,哎聲歎氣的嘀咕著,“哎呀!睡不著啊,肚子怎麽會感覺有點餓呢?”

她剛嘀咕完,夏侯豫一反手,便由床邊的案幾上提了個錦盒給她。

“這是?”她蹙眉愁眼的問。

“這是太子由宮中帶來的桂花糕和**酥,香甜可口,入口即化,還甜而不膩,就是大半夜的吃,也是膩不著的,你多吃點。”夏侯豫睡意朦朧的答得詳細。

“這是你,特意,帶給我的嗎?”

因為有點難以置信夏侯豫會有如此好心腸,玉淩寒問得也很不自信。

“小笨蛋,你說呢!晚膳就隻扒拉了兩口,又去花園裏瞎逛了一個多時辰,那一點點吃食,怕是早就被你消化殆盡了,難道還能讓你餓著肚子睡覺不成嗎?就算你能睡得著,但為夫可是會心疼你的哦。”

玉淩寒的心頭莫名一熱。

這一日由朝到晚,他雖然沒有同自己碰過一次麵。

但是,自己的一舉一動,他卻能信手拈來,還如數家珍。

這說明,他是時刻在關注著自己的。

或許也可以說,他是派人在監視著自己呢?

玉淩寒搖搖頭,果斷搖走了關於監視的憂慮。

不為別的,隻為了懷中的美味點心。

有這些色香味俱全的點心在前,卻還在猜度他的立心不良,用心不純,那自己可就真的有點過分了。

看著那些點心,玉淩寒突然發現自己是真的餓了,便拿起一塊桂花糕,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但是,因為吃得太急,一下子就被嗆得咳了起來。

這下,一直是閉著眼的夏侯豫睜開眼就坐了起來,一反手又遞給了她一杯茶水。

“咕咚咕咚”幾聲後,玉淩寒看著見底的空杯子發著懵,問:“這是什麽茶?好好喝哦!”

夏侯豫接過她手中的杯子,往外一放,又躺了下去,眼再度閉了起來,如數家珍般,“這是小柑橘浸泡在山泉水裏,熬上半個時辰後,再調上些桂花釀蜂蜜,食之可清心潤肺,止咳化痰,最適宜秋季飲用了。”

“這……”

“這也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不用謝。”不等玉淩寒發問,夏侯豫便毫不謙虛的如實招了。

“嘿嘿!”玉淩寒便隻有訕訕陪笑的份了。

這下慘了!鬧騰不起來了。

畢竟,人家的確是有心有意的,早早就備好了應付自己鬧騰的一切手段方法。

可謂是周到細致,體貼入微!

在這樣的情形下,若再鬧騰下去,那便顯得自己很是無情無義,不識好歹了!

算了算了,還是將就一下吧?反正都二更天了,再捱一捱,這天不就亮了嗎。

忍,我忍!

她乖乖的又縮了回去,努力往床角落縮著,準備將就將就著,這一夜也就過去了。

可是,她想將就,可偏偏就是有人不讓她將就。

夏侯豫往裏擠了擠,一伸手猝不及防的就又抱住了她,口中還昵喃著:“別動,我真的好累,讓我抱著你睡吧?放心,我是什麽都不會做的!”

“可是,你這樣抱著我,我睡不著啊?”玉淩寒發火的低吼了一聲。

“你會睡得著的,相信我!”

玉淩寒一臉的氣惱:“為~什~麽?”

“因為啊?我剛剛在睡前就點了安眠香了,此刻也該是起作用的時候了。”

夏侯豫今晚上有點奇怪,平日裏他在玉淩寒的麵前,總是一口一個小王小王的,很少會是我我的自稱的。

但是,由不得玉淩寒深究其中原由,她的眼皮便沉重的掩住了雙眸。

下一刻,她就如夏侯豫所說,乖乖的沉入了夢鄉。

室內,輕香繚繚,紗幔隱隱。

紅綃帳裏,一對有情人正相擁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