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淩寒評價完西平王後,夏侯豫便假意撫額長歎,“所以呀,他那麽厲害,本王如何敢輕舉妄動呢!”
玉淩寒涼涼一笑:“王爺您可太過謙虛了,當時您雖然年少,但我相信,以您的手段謀略,但凡是你想,要對付一個區區的西平王府,那還是綽綽有餘的。”
夏侯豫搖頭:“姑娘有所不知,當初那場不計後果的殘忍刺殺後,不隻是北靜王府元氣大傷,就說我回府後,病也是時好時壞的,足足在府裏躺了三年之久,直到季老神醫來到我府上之後,情況才漸漸有所好轉。”
關於夏侯豫身邊的這位季老神醫,玉淩寒是聽父親提起過的。
而她和父親一樣的都懷著好奇心,想知道這位季老神醫到底是如何去到北靜王府的。
如今,剛好夏侯豫提起來,便可隨口一問了。
玉淩寒:“季老~神醫?哪裏又冒出來個季神醫來呢?他和季伯伯之間又是什麽關係來的呢?”
夏侯豫:“說起來,這位季老神醫還是君蘭嫡親的大伯父呢?”
玉淩寒:“啊!他竟是君蘭哥哥的大伯父,那他知道君蘭哥哥和季伯伯的下落嗎?”
夏侯豫沉痛搖頭。
玉淩寒:“那他又為什麽會到您府上來給您看病的呢?”轉彎抹角的,玉淩寒終於問出了心中最想問的那個問題。
夏侯豫:“此事說來還是要多謝季叔的費心安排。那時候,他因為要在芝蘭穀為我做最後的治療,生怕一個不慎,就會前功盡棄。所以,他為著多一重保險起見,就提前托人送信給他的大堂兄季非秋,讓後者去芝蘭穀助他一臂之力,如此便可萬無一失了。”
玉淩寒一挑眉:“季叔果然好有心!可不對啊!這位季老神醫為何會是在三年之後才到你府中的呢?”
夏侯豫苦笑道:“當時,季老神醫突然出現在小王府上之時,我也著實嚇了一跳呢。後來才知道,原來這位季老神醫平常如閑雲野鶴,行蹤不定,等他輾轉收到堂弟的信件之時,已經是過去三年之久了。”
直到此時,玉淩寒又終於解開了心中另一個多年的疑惑之事。
那就是多年前,突然有一天,這位季老神醫也同樣憑空出現在了明月寺內,要幫明月曕治療臉上的傷疤。
自然,明月曕也覺得莫名其妙的。
當玉長文他們收到這個消息後,也同樣是嚇了一跳的。
現在想來,肯定是季非春對於他自己耽誤了明月曕的傷情後,一直是耿耿於心,難以釋懷的。
也因此,他在請季非秋為夏侯豫醫病的信中,也隨帶提起了明月曕的情況,希望堂兄能出手相助。
當然,他在信中也隻是提到了明月曕反複發作的傷情而已,其他則隻字未提。
所以,在季非春消失三年後,季老神醫為了堂弟所托,才會很突兀的出現在了明月寺裏,並且還每年都堅持去為明月曕治傷,清毒。
而這位季非秋季老神醫呢?他可是個神仙一般的人物呢。
所以,他隻管看病,而其他的事情則一概不聞不問,不搭不理。
故此,這許多年來,他不問明月曕為何會隱居在明月寺中,而後者也不知前者到底知不知道那件過往秘密之事。
於是,一個從來不問,另一個絕口不提。一個專心治傷怯毒,一個默默配合治傷就是。
當然,這一來二去的,時光荏苒,十來年就過去了。
玉淩寒想到此,瞅了一眼夏侯豫,開始蹙眉:“既然季老神醫都在你身邊這麽多年了,那你的病情為何還是如此反反複複的,不見好呢?”
夏侯豫苦笑著剛要作答,一個聲音憑空傳來:“嗬嗬!他現在這個樣子啊,已經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咯!你是沒見著他以前的那個樣子,那簡直就是一言難盡啊。”
隨著音落,一個發須皆白,紅光滿麵的豐盈老頭悠悠然的踱進了亭中。
擁有這般神仙氣質的,自然是他們剛剛才提到的,那位超凡脫俗的季老神醫咯。
夏侯豫立即驚喜地起身迎了上去,一下子就傍在那老者肩頭之上,開始撒嬌:“老神醫,您怎麽才回來啊?豫兒老想您了!”
老神醫嫌棄的推了他一把,冷漠的拉著個臉,“嗬嗬!你還好意思想我,老頭我再不回來,恐怕你就連娃娃都要生出來了。哼,大婚也不通知老頭我,害得我沒喜酒喝,我生氣了,不想理你,走開。”
他堵氣說完,便繞過夏侯豫,轉到了玉淩寒身前,捋著胡須打量了她兩眼,眯著眼睛笑了,“唔!這個小媳婦不錯,你叫什麽來著?”
玉淩寒索性大大方方的站了起來,對著他福了一福:“淩寒見過季伯伯!”
季伯伯!
季老神醫一怔,這個稱呼,在他的印象之中,也隻有小時候僅見過一麵的,那機靈可愛的季君蘭小侄子才會如此稱呼於他的。
“好好!這個稱呼聽著就親切自然!比那什麽神醫醫仙啥的,是要好上百倍千倍的。不愧是自家的孩子,乖哈!”季老神醫一高興,便挨著玉淩寒坐下,還嘮起嗑來,笑得是見牙不見眼的。
“老神醫,您老這是在誇豫兒的眼光不錯,對嗎?”夏侯豫厚臉皮的插了一句。
季老神醫沒有理會他,仍舊對著玉淩寒笑得歡快,還自來熟的自動續上了之前的話題,“寒兒,你剛才問為什麽我在這小子身邊都這麽多年了,他還是時好時壞的,對吧?”
玉淩寒點頭。
季老神醫:“那是因為啊?你沒有見到過我剛見到他時的樣子。”
“哦!那您剛見到他時,他是什麽樣子的呢?”玉淩寒好奇的張大了眼。
季老神醫一撇嘴,“哼!我剛見到他時,他瘦得隻餘下皮包著骨頭,眼看著就快要死翹翹的了,是我,將他由鬼門關上給生拉硬拽回來的。”
玉淩寒一怔,剛剛夏侯豫才說過,當日他和季君蘭在密室裏呆了七日七夜,他的病是已經徹底根治好了的,怎麽到了老神醫的口中,就變成活不了呢?
玉淩寒:“怎麽會呢?之前君蘭哥哥不是已經幫他治好病了嗎?”
季老神醫:“你說的是我家那個小侄兒吧?唔,他不行的,醫術未到家,所以才將小豫的病給治得亂七八糟,活潑亂跳的,可把他給折磨慘了。”
玉淩寒:“???哼!大言不慚的敢說君蘭哥哥的醫術不行!難道你就行嗎?”
下一刻,她便不高興了,準備據理力爭:“季伯伯,據我所知,君蘭哥哥他醫術精湛……”
“精湛個屁!”老神醫粗魯的打斷了她的說話,一臉的傲嬌之氣,“他還是個孩子,經驗不足,且有得學呢!他老子的醫術嘛,還過得去,但還不是一樣要請老夫出山來幫他,嘿嘿。”
敢在玉淩寒麵前如此評說季君蘭父子二人的人,這還是第一個呢?
自然便引起了玉淩寒的反感討厭。
於是,原本是對季老神醫抱著滿滿好感的玉淩寒,突然就不想再理他了,便泛著白眼別過了頭去。
後者卻對夏侯豫一招手,“你過來,”後者便乖乖的上前來,坐下後還自動自覺的送上了自己的手腕。
老神醫一手撫須,一手把脈,須臾又示意夏侯豫換過另一隻手來,把完兩隻手後便皺眉瞪著夏侯豫,“嘖嘖嘖……”,嘖了好半天,就是沒有嘖個下文出來。
夏侯豫苦著臉,“叔,老神醫,您老倒是說話呀?我的病是好是壞呢?”
季老神醫將長胡須在手中一攪,調皮道:“你猜?”
“難道是我的身體又出新的毛病了嗎?”夏侯豫便試探性的猜了一下。
老神醫白了他一眼,“又胡說,有我老神醫在,是出不了新的毛病的。”
“那就是說,我已經好的差不多咯?”夏侯豫再問。
“不是好的差不多了,而是徹底的大好了。看來,成親與你是有大大的益處的。”
“成不成親的,與他的病有何幹係呢?”一旁的玉淩寒忍不住嗆了他一句。
季老神醫:“嗬嗬!小姑娘,這你就不懂了吧?一顆喜樂的心,就是治病的良藥啊!還有嘛!哼!老夫就不告訴你!”
他說完眨眨眼睛起身就走,夏侯豫隨之也追了出去,衝他叫道:“叔,您這是要往哪兒去呢?”
季老神醫走出好幾步後才停了下來,背對著夏侯豫,不耐煩的揮揮手,“老朽自有老朽的去處,不用你掛心。還有,如果沒有快要病死的人,一律不準來找我煩我,聽到沒!”
夏侯豫隻得“唔”了一聲,依依不舍的看著季老神醫漸行漸遠的身影。
玉淩寒則望著遠山上的楓葉在出神。
下一刻,她轉身看著夏侯豫,若有所思:“老神醫剛說你的病完全好了?”
“應該是吧?他應該不會騙我的吧?”夏侯豫眨巴眨巴眼睛。
玉淩寒又盯著他看了半晌,櫻唇張了又合,歎了口氣,還是沒說話。
夏侯豫挨著她坐下來,在她耳邊親昵的道:“小王如今大好了,龍精虎猛的,愛妃想做什麽?盡管說,我都可以奉陪到底。”
玉淩寒乜了他一眼:“你想幹嘛?離本姑娘遠點!”
夏侯豫卻笑嘻嘻的攬住了她,“從今以後,小王的正事,便是好好的寵我的王妃,寵到天上有,地下無的那一種,讓他們羨慕嫉妒恨去吧!”
玉淩寒縮在他懷裏,突發奇想,“唔……我想去北峰山上看月亮!”
夏侯豫攬緊了她,“行,北峰山是吧!那小王就將整個北峰山都送給你,如何?”
玉淩寒狡黠一笑:“聽說北峰山有二千九百九十九級台階哦!”
“哈哈哈……”夏侯豫狂悖一笑,“不妨事,到時候為夫會牽著娘子的手,一步一步的走上去就是了。”
玉淩寒嬌聲細語,“倘若我走幾步就走不動了呢?”
“這簡單,為夫背你上去啊!橫豎我已經大好了,背你是不成問題的!”夏侯豫拍著胸脯,隨帶還給玉淩寒飛了個媚眼。
玉淩寒心內冷笑:“嗬嗬!本姑娘正有此意呢?不好好的折磨折磨你,又怎麽對得起你那龍精虎猛的身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