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花花要想見到玉淩寒,還得要找個合適的機會才行。
也是事有湊巧,眼前便有了個絕佳的機會。
三日後,便是北靜王府老王妃的壽誕,按禮,各府家眷都要前去賀壽。
此次,恰逢夏侯豫的身體大好,又剛剛大婚,便大張旗鼓的給老王妃辦了個壽辰。
壽辰這日,自然過的是熱鬧非凡,人山人海了。
因為,此次大都城內的各王府,各位大人家的內眷幾乎全都到齊了,為了給老王妃賀壽外,還為一睹北靜王妃的絕世風采。
就連小太子爺,也奉元帝之命,來給老王妃賀壽來了。
場麵何其熱鬧尊崇!
終於,在給老王妃拜過大壽,又給各位宗族長輩們見過禮,好一番喧囂應酬之後,玉淩寒抽空就跑了出來,隻想一個人安靜的透口氣兒。
北閣花園的水榭亭台處,偏遠僻靜,又在樹蔭遮掩之下,最是個安靜的好所在了。
秋風一陣一陣的吹著,帶著秋涼,吹得雲兒都趕緊回去給主子取披風去了。
玉淩寒慵懶的斜倚在亭中的長椅上,半晌都不想動彈。
遠處,一個纖細修長的美人兒,正娉婷嫋娜的向這裏搖曳過來。
陸無塵突然就由柱子後閃了出來,往亭前一站,再一伸手就擋住了來人,“夫人,請您往別處去吧?我們姑娘不希望被人打擾。”
齊花花媚眼往亭裏一瞧,嬌聲軟語:“妾身乃西平王妃齊花花,求見王妃娘娘,有要事相告。”
四通八達的涼亭內,早就看到來人的玉淩寒壓根是不想動彈的,但是在來人自報家門後,她突然就站起身來,清聲道:“無塵,不得無禮,快請王妃進來。”
無塵一轉身便沒了影子。
當今之勢,北府以文謀,西府以武治,西北二府同為元帝左膀右臂,同為百官之首。
所以,別人可以不見不理不睬,那西府的王妃又怎麽可以怠慢不見呢?
特別是,西平王夏侯平還是她和夏侯豫的老對手呢?
如今,老對手的王妃自己找上門來,又豈能不見呢?
不見,豈不是有些氣短示弱了嗎?
所以,必須見,見了,則為正麵剛,誰怕誰?
齊花花搖曳生姿的走進亭內,同玉淩寒兩人麵對著麵後,兩人皆不失端莊的互施了一禮,然後就沒有了下文。
靜默半晌後,玉淩寒開門見山,直切主題,“王妃不是有事相告嗎?”
齊花花抬眼瞧了瞧空無一人的四周,“請王妃摒退左右吧?”
玉淩寒心中惱火,“亭中並無別人。”
“有的!”齊花花言語很篤定。
玉淩寒心中一驚,猛然省起,的確是有個人,他幾乎是隨時隨地都是在自己的身邊的。
看來此人是個練家子,就連剛剛並沒有走遠,而是在亭子頂上的陸無塵也被她發現了。
於是,她清聲道:“無塵,你先退下吧?”
然後,亭前人影一閃而過。
下一刻,二人坐下後,齊花花望著湖麵,麵色噓唏,“這裏還是老樣子,風景如昔,但卻早已經是物是人非了。”
老樣子?
玉淩寒心中一顫,此地乃是北閣後花園,是北靜王夫婦的所居之所,一般人都不會擅自闖進來的。
更何況門口還有守衛呢?
而齊花花呢?她不僅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還一副座上賓的熟客姿態。
這就令人費解了!
西北兩府一直勢如水火,西府的王妃又怎麽可能是北府的座上賓客呢?
玉淩寒心中不安,但仍麵不改色,隨意回之:“哦!難不成王妃以前來過此地嗎?”
齊花花嬌媚一笑,“是的,北閣的每一寸地方,妾身都很熟悉!”
玉淩寒抬起警惕的眼神,懶得再同她玩文字遊戲了,黑著小臉,“王妃有話請直言,我最討厭轉彎抹角,東拉西扯的了。”
齊花花一怔:……“這小王妃脾氣不大好呢?耐性也不怎麽樣?好像心思也不深?那正好,這樣就更容易被挑撥離間,隨意左右了。”
齊花花一點頭:“行,那我就快人快語,直話直說了。我原本是北府的暗黑密探,受命喬裝改變身份,按計劃嫁進了西平王府,成了西平王妃。”
玉淩寒接得飛快,“關我何事?”
“這!”齊花花語塞。
倘若是平常之人,一聽說西平王妃竟然是北府的密探,這無疑於是晴天霹靂,天雷滾滾啊!
北府的密探是無孔不入,無所不在的。但竟然可以潛入西府,還能成為西平王府的女主人,這件事情委實令人細思極恐了。
可是,玉淩寒才不會細思,也不會極恐的。
她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這反倒令齊花花沒轍了。
看來,有錢人家出來的人,是嚇唬不了的,隻能是另辟蹊徑了。
齊花花清了清嗓門,換了一種說法,是一種她以為凡是女人聽了都會生氣的說法。
齊花花一笑:“我自十四歲被主子救出來後,便立誓要終身為主子效命。於是,他便給了我新的身份,新的一切,並且在暗中秘密訓練我。那五年當中,他經常悄悄來看我,我們朝夕相伴,情愫漸生……”
“停!”玉淩寒一伸手就打斷了前者的情意綿綿,“本王妃沒有興趣聽任何人的過往情事,我這個人呢?最是拿得起放得下了,凡是過往,皆是過去,不念不想不提,也懶得動腦子記東西。王妃若無事,恕不奉陪了!好走不送!”
“這!”齊花花再次語塞,這玉王妃怎麽油鹽不進呢?就連女人常有的爭風吃醋都沒有呢!
太難以理喻了!
她看似大大咧咧,懶懶散散的毫無城府,但卻讓人沒有下手之地。
唉!明明很簡單的一個人,但卻就是沒辦法對付她!
齊花花正在思忖之時,玉淩寒抬腳就走,她一急之下,衝後者的背影叫道:“他有個天大的秘密,是關於芝蘭穀的。”
齊花花最後一博,終於成功命中玉淩寒的要害,因為她叫出了“芝蘭穀”三個字出來。
這個名字一出,玉淩寒立即就停止腳步,毫不掩飾自己的急迫心情,轉身向她走過去,“什麽秘密?”
齊花花很配合,壓著嗓門,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回:“他原本是病得就快要死了的,據說是他哄騙芝蘭穀的少穀主,將全身血液換給了他。最終,他活,而那位少穀主便血竭而亡了。”
玉淩寒的心猶如被劍狠狠地刺中了一般,疼痛難耐,她撫著胸口,額際滲出冷汗,厲聲問:“你是如何得知的,難不成是他告訴你的嗎?”
齊花花搖頭,“他怎麽可能告訴我呢?是我自己悄悄發現的,你若不信,就去他的南書房瞧瞧吧?那裏麵有一間密室,就藏著他這個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她目的達到,說完轉身就走,玉淩寒在她身後輕聲追問了一句:“你為何要背叛他?”
“因愛生恨!”齊花花答得直接爽快,答完快步就走得沒影了。
她的理由很簡單,也很合理,讓人難以置疑!
因愛生恨,愛有多深,恨便有多重,天底下再也沒有如此合適的理由了。
玉淩寒衝剛拿著披風回來的雲兒招招手,“知道王爺他在何處嗎?”
“知道啊!奴婢出來前,王爺正陪著小太子在南書房說話呢?”
玉淩寒抬腳就回了北閣。
北閣貯藏室內,與南書房一牆之隔的地方,玉淩寒靜靜的佇立著。
隱隱約約間,她聽到如下對話:
小太子稚嫩好奇的聲音:“王叔,您曾說過的,中原武學博大精深,變幻莫測,可宮裏的侍衛們,沒有一個武功是出神入化的,唉!真遺憾。”
夏侯豫:“太子不必歎氣,您若想要見識,他日一有機會,王叔定會讓您一飽眼福的。”
小太子興奮的聲音:“王叔,要是能見識到長清劍派的十二星宿劍陣和朔月劍法就好了,還有東海幫的一葦渡江,南明門的無影腳,西羽仙的梵音陣,北飛雪的掌中紗……”
似乎是夏侯豫打斷了前者的話語:“太子,在陛下麵前,您可千萬別提這五大門派啊!若提起,小王就是罪無可恕啊!”
小太子嚴謹的聲音:“王叔放心,我是絕不會提起的。再者,是父皇要我平日裏多來向您討教學問典故的,偶爾提及,也是在所難免的嘛!”
夏侯豫:“就是偶爾,也絕不能提起,太子切記。”
小太子:“本太子就是不明白了,我北元王朝是馬上得天下的,人人自小練功習武,怎麽反倒是容不下中原更精妙絕倫的武功了呢?不應該是容納博采眾家之長,為我朝所用的嗎?”
夏侯豫像是極隨意的答:“等將來,太子長大了,可以當家作主了,便自然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的。可現在嘛,我有個朋友,他的箭法極為精妙,王叔帶您見識見識,如何?”
小太子欣然應允,“好!”
然後是一陣腳步響動後,南書房內一片沉寂。
玉淩寒卻還在原地未動,剛剛夏侯豫和太子所說的,不正是當年的五大門派嗎?
夏侯豫是什麽意思?他為什麽要和太子講述這些呢?
聽他們的意思,還似乎是在為五大門派惋惜哀歎呢?
可滅掉五大門派的,不正是太子他爹嗎?
玉淩寒有些想不明白了,她更不明白的,是夏侯豫的心思。
不管了,還是先解開剛齊花花所說的事情是真是假吧?
她打開暗門,來到南書房的小暖閣內,很快就找到了密室的開關所在。
在暖閣的轉角處,有一角櫃,櫃上放著一盆君子蘭。
這個角櫃最下層,有個小巧精致的抽屜,密室的機關便應該在此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