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平王府。
齊花花的寢房內,侍女正小心翼翼地幫她解著頭上的珠翠之時,夏侯平背著手悄悄的踱了進來。
他揮手摒退左右,親自解開了齊花花的發髻,待那如水般瑩潤的絲絲秀發傾泄而下後,他由衷的讚歎了一聲,“秀發盈及腰,百媚千嬌來。”
齊花花的身子一僵,但並沒有轉過身來,而是沉默不語著。
夏侯平將雙手放在她的肩上,低下頭看著銅鏡中的如花容顏,仿佛有些意亂情迷,低聲輕吟,“鳳眼半彎藏琥珀,朱唇一顆點櫻桃。”
夏侯平笑意盈盈的,一如繼往的對齊花花甜言蜜語,意亂情迷著,但後者卻聽得是膽戰心驚。
她一點都不相信,假仁假義的夏侯平在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後,還會不變的待她如初,還會時時的沉浸在她的美色之中,不能自拔。
所以,夏侯平越是如此,她就越是暗自心驚。
同時,也越是佩服後者的耐心和忍受力,也越是看不透他接下來,要如何行動。
不過,她在乎的,倒不是自己的生死安危,她在乎的,隻是她的親弟弟齊光的生死安危而已。
所以,目前還是要暫時虛於委蛇的應付著他才行。
“咯咯……”下一刻,齊花花故意放浪一笑,“王爺要妾身做的事情,妾身可都做好了。不過,那傻王妃會不會上當,妾身就不敢保證了。”
夏侯平在齊花花的脖子上磨蹭著,親吻著,喘著粗氣問:“哦!那愛妃是如何遊說她的呢?”
齊花花閃避著他猴急般的親吻嘴啃,嬌笑回:“妾身能怎麽遊說呢?隻能假裝是個愛而不得之人,得不到了,恨極便將其毀掉,一拍兩散罷了。”
夏侯平的手原本是要伸向前者那挺翹前胸的,突然就停住了,僵笑道:“愛妃是這樣的人嗎?”
齊花花嘴角冷笑:“王爺高看妾身了!”
夏侯豫一怔,悻悻住了手,笑道:“愛妃果真聰慧,以一個爭風吃醋的女人的身份去遊說,肯定能事半功倍的,而且還合情合理,不會引起她懷疑。”
“王爺謬譽!妾身不敢當。”
夏侯平目的既達,便不再囉嗦,也不再裝模作樣,轉身就走,臨到門邊時高聲道:“愛妃早些歇息吧!等大功告成,你們姐弟二人自會相見的。”
……
夏侯平的書房內。
相裏十八翹著二郎腿悠閑地坐著,夏侯平則滿麵凝重,思慮重重。
“王爺,一切都安排妥當了,您就放寬心吧!等著好消息就是了。”
夏侯平不相信的問:“玉王妃的護衛真的立刻馬上就出發往蜀中去了嗎?”
“真的,剛王妃在北府前腳剛走,她後腳就派了她的貼身護衛出去了。就那個人狠話不多的護衛,好像是叫陸無塵的來著,我親眼見他出府的,還帶著兩個人。”
夏侯平:“她行動如此神速,其中會不會有詐?”
相裏十八笑了,“王爺,那玉王妃美則美矣,但有時候腦子不好使,是個二愣子,一根筋。她一聽說夏侯豫害死了她的青梅竹馬,是一刻都憋不住的,自然是馬上就派人去求證啊!”
夏侯平仍是憂心忡忡,“那我們的人安排好一切沒。”
相裏十八站了起來,低聲回:“早安排好了,隻要她的人一到青衣山上的梨樹林,肯定就會隨著咱們布下的線索,找到那個隱蔽的山洞的。”
夏侯平重重點頭,相裏十八又得意洋洋地補充了一句,“王爺放心,秦雲一直在青衣山上守著呢?那玉王妃的人一找到那個山洞,他就會即刻傳來消息的。”
“那預計要多長時間?”夏侯平有些急不可耐。
相裏十八略一沉思,“他們腳程快,馬不停蹄的趕往青衣山上,大約是在十日後吧?隨後再找上個四五天的,最快也要半個月以後了。”
夏侯平一拍手掌,興奮之情溢於言表,“那好,我們就等上三天再出發,緊隨其後到青衣山下候著,等秦雲消息一到,我們即刻就上山去,捉奸見雙,抓賊見髒,一舉拿下夏侯豫窩藏玉家秘密的人證物證,定他個意圖謀逆之罪,他便再也難以翻身了,說不定還會死無葬身之地呢?”
“嗯……”相裏十八欲言又止,夏侯平興奮的捶了他一下,“咱們自己人,有話直說。”
相裏十八眨巴眨巴眼睛,“王爺,您說咱們得手後,將此消息回稟給陛下震撼,還是由陛下親眼所見震撼呢?”
“如果可能,由陛下親眼見到他所看重的北靜王夏侯豫,竟然同玉家同流合汙,欺瞞蒙蔽聖上,還企圖謀逆,那肯定是無以倫比的震撼了。不過,陛下又怎麽可能山長水遠的親自去青衣山上呢?”夏侯平有些遺憾的道。
相裏十八湊前去,狡黠一笑,“陛下雖然不會親自去,但有人可以代陛下親至啊!”
“本王也曾想過,要先去請旨,請陛下派人跟隨本王前往。可我又擔心,那夏侯豫狡猾異常,萬一中途又出了變動,又如何同陛下交差呢?沒有十拿九穩之事,實不敢驚動陛下啊!”
“勿需驚動陛下,隻需驚動他身邊的人即可!”
“哦!是誰!”夏侯平突然就興奮起來。
相裏十八壓低聲音,“王爺可曾聽說過陛下的影衛一事?”
夏侯平猛點頭,“略有耳聞。據說是十五年前,自陛下遇刺後,他就暗中培養了數名近身影衛,時時貼身護衛他的安全。據說那些影衛武功深不可測,隨時隨地都在陛下周圍隱藏著呢?而且,還深得他的信賴,是他的得力親信之人。”
相裏十八,“剛巧,我認識兩個朋友,他們雖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但我猜測,他們定就是陛下的近身影衛。而且,他們故意接近結識我,無非也是為陛下辦事,打探西府的消息而已。”
夏侯平一驚,“啊!你沒說什麽吧?”
“看王爺說的,本公子是那嘴上沒把門的人嗎?”相裏十八不悅的嘟囔起來。
夏侯平乜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是本王多慮了,你既也識穿他們的身份,肯定自會萬分小心的。”
相裏十八這才化嗔為笑,“就是嘛!我之所以知道了他們的身份,還和他們結交,就是便於幫王爺傳遞消息啊!而且,我傳遞的消息,都是精心挑選過的,且是對於王爺有百利而無一弊的消息。”
夏侯豫感激的拍了拍相裏十八的手,“小十八啊!還是你高瞻遠矚,做得對。”
相裏十八故作謙虛:“都是王爺帶領得好,那我這就去找他們了,假裝不經意間的透露王爺的猜測和行蹤,如何?”
夏侯豫一揮手,“當然是極好的,到時影衛親眼所見之事,便猶如陛下親眼所見,就勿需本王再多費口舌了,速去!”
翌日午後。
皇宮禦書房內,有個偉岸敏捷的身影悄然進來,跪倒在地,“林飛見過陛下。”
書案前的元帝並沒有抬頭,言簡意賅的道:“起來回話吧”。
“是!”林飛站起身來,向前兩步,沉聲道:“回陛下,十八傳回消息,說西平王發現了北靜王同玉家勾結,欺瞞蒙蔽陛下,有意圖謀逆的跡像和證據。”
元帝倏地就抬起頭來,眼神淩厲的看向了堂下之人,“這個夏侯平又在搞什麽鬼?還有,如此重要的消息,十八他為何不親自來回呢?”
“回陛下,十八他是以西府大推的身份,悄悄將此消息泄漏給小人的。。”
元帝想了一想,遂點頭,“朕明白十八的意思了,那你和路雲就帶些人跟上去看看吧!必要之時,可亮出朕的禦賜金牌,便如朕親臨,可殺伐決斷。”
林飛領命後,瞬間便不見了他的身影。
元帝的影衛,果真是名不虛傳,還真是來無影,去無蹤呢!
……
北靜王府內。
陸無塵離開已經整整六日了,玉淩寒每日都巴巴的計算著時辰,計算前者何時可以到達?
當然,還計算著狡猾機智的九曲,何時才能找到夏侯豫的秘密窩點。
好在這幾日,夏侯豫都陪著太子去城外巡防曆練去了,不在王府內,玉淩寒倒落得個清淨自在。
第七日傍晚,夏侯豫終於回來了,他一回到北閣,便和衣往**一躺,嘟囔著,“這幾日奉陛下之命,陪著小太子去巡防,小太子很是出息,沒日沒夜的巡查防守值備,本王一直陪著他,差點就累死本王了。”
他說完,便眼一閉,就沉睡了過去,還輕微均勻的打起呼嚕來。
此時,玉淩寒的腦中電光石火般的閃過一幅畫來,畫上的那少年時而明媚舒朗,冰心熱血;時而又低眉淺笑,算計人心。
她的眼前交替閃現著的,忽而是季君蘭的晏晏笑意,忽而又是夏侯豫的高深莫測。
她搖搖頭,在床榻邊上坐了下來,不知所措的歎了口氣。
原本已經睡著的夏侯豫忽然睜開眼睛問,“愛妃為何歎氣?”
玉淩寒沒有吱聲,也懶得理他。
夏侯豫幹脆坐了起來,關切的再問,“愛妃可是覺得府中煩悶憋屈,要不,明日本王陪你出去散散心去吧?”
玉淩寒隨口答,“去哪兒?”
夏侯平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手,“愛妃想去哪兒,咱們便去哪兒。”
玉淩寒因想著無塵和九曲他們到了目的地沒有,又想此時此刻,青衣山上梨樹林的梨子也該熟了吧?便心不在焉的又隨口接道:“我想吃青衣山上的黃金梨和雪花梨了。”
“那還不容易嗎,咱們明日一早上就出發去青衣山,給愛妃摘梨子去。”
玉淩寒一怔,“王爺!您,您是說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