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豫臉色一正,解釋得詳細寵愛,“既然愛妃想吃青衣山上的梨子,這點小小的願望,為夫當然要幫你達成的咯,明日一早,咱們就出發。”
玉淩寒結舌,“可,可是我不過是隨口說說而已。”
夏侯豫眉頭一糾,“愛妃莫不是忘了嗎?”
“啊?”玉淩寒再次結舌。
“哎!”夏侯豫歎了口氣,略帶失望感傷,“看來你是真忘了,上次咱們在那梨樹林中時,不是各選了一棵梨樹,還約定等梨成熟之時,就去看看是誰選的樹結的果子多嗎?”
玉淩寒半圓著嘴,心中卻開始哼唧腹誹,“哎喲!我怎麽把這事給忘了!但這貨每走一步,每說一句話都是棋局,誰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呢?我就算不忘記,也不可能傻到將他的話當真的吧?”
爽快腹誹完,她麵上陪著尬笑,“沒,沒忘啊!就是覺著這路有些遠,咱還是不勞師動眾了吧。”
“有心不懼路途遙,更何況是我們承經的約定呢!小王做人首要原則,就是有約必踐,有諾必行。”
玉淩寒秀眉微蹙:……“踐你個頭啊!本姑娘的人才剛去幾天,你就又要跟著去,分明就是內有蹊蹺古怪,本姑娘才不上當呢!哼!”
夏侯豫嘴一撇,“看來,愛妃是在擔心,擔心你當日挑中的那棵梨樹,怕是沒結幾個果子吧?”
“哼!笑話!本姑娘選中的樹,自然是結果子最多的,我還就不信了,我這個從小爬樹長大的人,還比不過你這個養尊處優的王爺嗎?去就去,明日一早就去。”
看!任何時候,這激將法都是屢試不爽,百試百靈的。
夏侯豫舒服的往**一仰,笑逐顏開,“一言為定,那小王就先睡了,要養精蓄銳,明日好趕路。”
玉淩寒看著他熟睡的臉龐,麵無顏色的想了想,突然就起身往南書房而去。
看夏侯豫的模樣,今晚是鐵定趕他不走的了。
於是,他不走,便隻有自己走咯。
因為,接下來要應對的,可是一個大大的局。
所以,今晚上她可沒有閑情逸致陪他兜圈子,再陪他裝模作樣地捱到天亮。
她也要好生休息,養精蓄銳才行。
奇怪的是,夏侯豫也沒有阻攔她,他看似頭一挨著枕頭,便又香又沉的睡過去了。
於是,玉淩寒順順利利的去了南書房的小暖閣內,躺在夏侯豫曾經睡過的**,倒是好好的睡了一大覺。
翌日。
車馬備齊,夏侯豫攜著玉淩寒上了馬車,一行人浩浩****的,往蜀中而去了。
驛站內。
夏侯平張大雙眼,看著麵前之人,“十八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夏侯豫攜著他的王妃往蜀中青衣山去了。”相裏十八又口齒清晰的重講了一遍。
“他去做甚?”夏侯平有些懵圈。
相裏十八眼中閃過一絲敏銳,“據他說,是要陪他的王妃去青衣山上摘梨子去。”
“就為這?”夏侯平覺得不可思議,自然便難以相信。
“是真的,乃是十八親耳所聽。”
“不對!是不是他察覺了我們的計劃,趕去阻止他王妃的手下去了。”夏侯平格外擔憂,有些不自信起來。
相裏十八卻嘟著嘴,“他又不是神仙,怎麽可能知道我們的計劃呢?再說了,王爺你這個局,可是幾個月前在嘉應府時就布下了的,他是不可能察覺的。”
夏侯平皺眉,但仍不敢相信,“如此說來,他是真的隻是去摘梨子的嗎?”
相裏十八一拍手,“正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個興之所致,說幹就幹之人。再說了,他此時要去青衣山上摘梨子,不正好是去自投羅網的嗎?”
“好什麽?”夏侯平的擔憂未除,語氣也不太友善。
相裏十八興奮溢溢,“王爺,夏侯豫他親自去了青衣山,然後他王妃的手下又在咱們的引導下找到了他的秘密。如果這一切被陛下的影衛看到,那他夏侯豫和玉家同流合汙,掩藏前朝秘籍之罪,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到時候他就算是巧舌如簧,也是百口莫辯的了。”
夏侯平也一擊手掌,“對呀!這可比咱們拿住玉王妃的手下來得更加實在,真是天助本王矣,走,咱們馬上出發,爭取早點趕到青衣山下,早做準備。”
……
於是,由大都前往青衣山的路途上,忽然之間就熱鬧非凡起來。
首先,是陸無塵和老二老四,在半路上同顧九曲匯合後,便快馬加鞭的往青衣山趕去。
其次,便是誌在必得,籌躇滿誌的夏侯平了。
最後慢悠悠跟著的,是一路遊山玩水,吃喝玩樂的夏侯豫和玉淩寒。
這三拔人前後有序的都趕往青衣山而去。
遙遠的青衣山下,青衣江水依舊寒涼浸骨;青衣山上,卻是碩果累累,縱使葉落滿地,也是繽紛華麗。
最先到達的顧九曲和陸無塵,還有老二和老四,他們一行四人在山上的梨樹林中逛了五六七日毫無發現。
但他們仍堅持不懈,直到第九日,才在梨林深處,扒開厚重的落葉,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才終於有了一個大概的方向。
隨後,他們便隨著這些依稀的足跡,七彎八倒拐的,一直往山裏走去,途中經過一片山穀,翻過一座山脈,再穿過一片灌木叢生的荒地,來到了一片落英繽紛的山坡上。
在山坡荒草叢生的背陰麵,終於發現了一個隱藏在山石之下的隱蔽大山洞。
而此處距那片梨樹林,已經有四五十裏之地了。
這個地方,可以說是在山的那邊的那邊,何其遙遠,也果然隱蔽,若沒有追尋到有人行走過的那一絲絲的足跡,是很難發現此處隱蔽所在的。
隨後,顧九曲便在山洞裏發現了幾個大木箱子,他撬開了其中一箱後,隻看了一眼,便臉色大變。
他隨即吩咐大家退出山洞,轉身問,“老四,姑娘到了哪裏了?”
原來,這一路上,他們都隨時在同玉淩寒保持著聯係,自然是知道她也在來青衣山的途中。
老四正要回答,“忽啦啦”就衝進來一隊人馬,將他們給團團層層的圍了起來。
“將反賊拿下。”
隨後,西府統領周慶一聲令下,九曲無塵他們四人相繼被擒住,先後被推搡出了山洞。
洞口外,站著洋洋得意的夏侯平,還有他的一大群貼身親衛。
九曲一見到他,便氣憤地掙紮著,衝他嚷道:“你們憑什麽抓我們?”
洞外陽光明晃晃的,照在顧九曲和陸無塵的臉上,周慶假裝驚呼一聲,“咦,這兩位不是那誰誰的貼身隨從嗎?”
“誰的隨從啊?”夏侯平也假裝驚訝一問。
周慶故作姿態的想了一想,假裝恍然大悟,“想起來了,這兩位是那位玉家玉姑娘的隨從,哦,也就是北靜王的王妃的隨從。”
九曲怒瞪了前者一眼,高聲叫嚷,“本公子正是玉家之人,也是北靜王妃的人,你們還不放開我們,等主子們知道了,有你們的好果子吃。”
夏侯平因誌得意滿,勝券在握,故耐心的很,也輕鬆得很,“嗬嗬,現下是誰的人都沒有用咯,爾等蔑視法紀,私藏前朝禁書,罪同謀逆,本王自然有權將爾等捉拿歸案,等待嚴審。”
九曲冷笑一聲,叫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王爺說我們私藏禁書,人證物證何在?”
夏侯平一揮手,手下立即由山洞裏搬出幾個大木箱子出來,他手一指,“這不是證據確鑿嗎?”
九曲看都懶得看一眼,挑眉回,“王爺如何料定這些就是我們的呢?”
夏侯平陰陰一笑,“廢話,若不是你們藏的,這深山老林幽靜之處,何其隱蔽,那你們來此所為何事啊??”
“我們無聊,來山裏麵看風景,走著走著就走到這裏來了,不行嗎?國法有哪一條規定,民眾是不準在山裏看風景的呢?”九曲伶牙俐齒的反唇相譏。
夏侯平沒再理會他,側頭對周慶吩咐道:“將此處物證封好,同這幾個反賊一起,快速押回大都,請陛下親……啊!”
周慶正全神貫注的聽著主子的吩咐,卻聽到了夏侯平傳來的一聲慘叫。
原來,是陸無塵不知為何,突然就脫離了身邊人的掌控,身影一閃而過後,他已經躥到了夏侯平的身後。
隨之,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便架在了夏侯平的脖子上,冰涼滲人。
夏侯平不由自主的一聲尖叫後,便動也不敢再動了。
“把他們都放了,否則我馬上割斷你的脖子,幫你放放血!此處顏色寡淡,正好用王爺的鮮血染上一染。”
陸無塵說話間,手上略微用力,匕首峰利無比,隨即便割破了刀下的人皮,鮮血浸出,染紅了光亮的鋒刃。
這陸無塵平日不愛說話,也從不喜招搖。
可如今一旦危難臨頭,他一出手便穩準狠,直取主帥項上人頭。
還人狠話不多,直接用流淌的鮮血說話。
夏侯平脖子處一陣刺痛傳來,且感覺到了溫熱的血液,那裏還敢反抗吱聲,驚慌的對周慶一揮手,“放放,都放了!”
隨後,無塵挾持著夏侯平慢慢向後退去,而九曲和老二老四則緊跟在他的身後。
周慶急得要命,眼巴巴看著主子被他們挾持,便帶領手下亦步亦趨的跟了上去。
無塵低沉的嗓音再次想起,“讓他們別跟來,否則我手起刀落……”
“好好!”
保命要緊,夏侯平自是唯命是從,對著不遠處的周慶一陣猛搖手,“停,別再跟了。”
周慶隻得急吼吼的停下腳步,眼睜睜看著主子逐漸遠去。
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幹上,元帝的影衛林飛目睹了眼前發生的一切。
按理,以他的身份,自是不便露麵的。
但此刻情況特殊,他若再不露麵,嫌疑人就有可能走掉,且當朝王爺的性命也可能危在旦夕。
是以,他對隱身於另一棵樹上的路雲一打手勢,身形一弓,便如弦般直直射了出去。
無塵眼看著遠遠的甩開了周慶他們後,便將匕首放下,推搡著夏侯平往前走去。
忽然,他隻覺手腕上一陣巨痛,不由自主一縮手,眼前黑影閃過。
他定睛再看之時,一個黑衣人佇立於他身前不遠處,正冰冷的看著自己,手上還拽著個暈頭轉向的夏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