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傾刻之間,林飛便由武功高強的陸無塵手上救走了夏侯平。
九曲聽到風聲,剛要轉頭,突然就發現自己的正前方,無聲無息地冒出了數十個蒙麵黑衣人來,虎視眈眈,嚴陣以待。
他再一轉身之際,周慶領著人馬也追了上來,忽啦一聲又重新將他們團團圍住。
好漢不吃眼前虧,九曲對陸無塵使了個眼色,後者便扔下了匕首,再次束手就擒。
直到此時,驚魂未定的夏侯平才用手摸摸脖子,疼得呲了呲牙,惡狠狠的瞪了陸無塵一眼,狠不得立即刮了他方才解恨。
不過,他畢竟是王爺,表麵風度還是要維持的,是以並沒有馬上就發作,而是轉身對救下自己之人抱拳行禮,“多謝閣下相救,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隻露出兩隻眼睛的林飛眼珠子都沒有動,隻是將手揚了一揚,他手中之物迎著陽光,金光燦眼。
夏侯平一驚,隻一眼,便認出他手中之物乃是陛下身佩之飛龍金牌,見牌如見陛下親臨,他彎腰要跪,被那人手一拖,“免,此處不便。”
夏侯平隻好對林飛拱了拱手,神色恭謹,“請問大人,為何會出現在此地?”
林飛沉聲回,“奉陛下密令,追查前朝餘孽。”
九曲耳尖,一聽到林飛說是奉陛下命令,立馬就叫嚷起來,“大人,小人冤枉,請大人為我們作主。”
林飛掃了他一眼,厲聲道:“且不論你們是否寃枉,單就如今這挾持親王之罪,已是罪無可恕,押下去。”
他說完,一轉眼瞥到一臉正經的夏侯平,語氣一緩,“請王爺隨卑職一起回吧!有諸多疑問,還要請王爺一道向陛下稟明。”
夏侯平:“這個自然。”他頓了頓又道:“大人可知,北靜王也來了青衣山?”
林飛顯然很意外,“北靜王也來了,他在何處?”
“他就在離此地五十裏處的梨樹林中。”
“哦!知道了!”林飛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夏侯平親眼見著元帝的影衛將人押走後,眼中的得意興奮之色,一閃而過。
五十裏外的梨樹林中。
夏侯豫拖著玉淩寒的纖手,慢悠悠的閑逛著。
很快,他們便找到了當日刻下計號的那兩棵梨樹。
然後,在樹下一看,便傻眼了,樹上的黃金梨又黃又圓,沉甸甸的掛滿了枝頭,又該如何計數呢?
夏侯豫同玉淩寒對望了一眼,便故作大方:“要不,就算是王妃贏了吧?”
嗬嗬!就算是……
他這語氣,傷害性為零,但侮辱性很強!
從小到大,玉淩寒還沒有被人讓過呢?
要讓,也是她讓別人!
於是,她挑眉望梨,嘴含輕蔑,“要不,就算是王爺你贏了吧?我無所謂的!”
好一招以牙還牙。
夏侯豫一撅嘴,“怎麽能讓王妃讓呢?不妥不妥!一定得想個法子,將樹上的梨算清才好。”
玉淩寒一攤雙手,手下之意是:你看著辦吧,反正本姑娘不用你讓就是了。
夏侯豫看了她半晌,一側身便對著阿莫一陣耳語,後者頻頻點頭。
下一刻,有幾個護衛便手腳並用的爬到了梨樹之上,摘了就往下扔,樹下便有人接住,還有個人再接了往竹筐裏放,一邊放還一邊報數:一,二,三……
為了爭個輸贏,夏侯豫這是要將樹上的梨子全都給摘下來啊!
玉淩寒看不下去了,便幹脆在一側坐了下來,聽著樹上樹下的一唱一和之聲,心中無奈暗笑,“幼稚!”
夏侯豫也在她身側坐了下來,慢悠悠的解釋道:“不是說好了,咱們是來摘梨子的嗎?將這兩棵樹上的梨摘完,估計也就夠了。”
嗬嗬,如此說來,他還真是有心了,可以一舉兩得,兩廂都不耽誤。
但是,玉淩寒因掛心著九曲無塵他們,隻心不在焉的應付了一聲,“唔!”
夏侯豫一笑置之,轉身看著阿莫他們摘梨去了。
半個時辰後,就裝滿了兩大筐的梨,夏侯豫衝阿莫叫道:“夠了夠了。”
樹上的人立即聞聲停止了動作,並由樹上輕鬆躍了下來。
玉淩寒蹙著秀眉看著樹上,“就不摘了,不是還沒有摘完嗎?勝負未分,哪棵樹上的梨子多呢?”
夏侯豫一抬手就將她由地上給拖了起來,嗔怪道:“我的傻王妃啊!咱們是一家人,是不分彼此的。所以,又為何要分勝負,定輸贏呢?”
“可是?剛明明是你說的一定要分的啊!”玉淩寒嘟著嘴。
“別可是了,剛為夫不過是同你開個小小的玩笑罷了。你是我的妻,萬事自然是你說了算。”
玉淩寒歎了口氣,“唉!真是莫名其妙!一時一個樣。”
夏侯豫卻拖了她就走,“別歎氣了,走,咱們該回府去咯。”
玉淩寒則用力立在原地不動,“什麽?就回去了?那你山長水遠的來幹嘛來了。”
“給你摘梨子啊!”夏侯豫指指那兩筐梨,“都摘了兩筐了,難道還不夠嗎?”
所以,夏侯豫拉著玉淩寒山長水遠的,行了一千多裏的路,就真的隻是來摘梨子的。
玉淩寒忍不住又歎了口氣,還是乖乖隨著夏侯豫下山去了。
這夏侯豫摘了梨就走,沒幹別的幺蛾子,玉淩寒正求之不得呢。
扶玉淩寒上車後,阿莫在夏侯豫耳邊耳語了幾句,他麵無表情的點點頭,便上了馬車。
一行人帶著兩大筐新鮮的梨子,又浩浩****的打道回府去咯。
幾日後,大都皇宮內。
元帝正在勤政殿內批閱奏折,人影一閃,林飛悄無聲息的跪在了殿中。
隨後,他便將去青衣山的所見所聞,詳盡詳實的一一回稟,並將在山洞木箱內取回的幾本書籍一並呈給了元帝。
元帝隻隨手翻了翻,眼光便落在一本書籍的封麵之上。
那本書的封麵赫然寫著:長清劍派十二星宿劍陣圖。
他並沒有翻開那本書籍,眼神中有陰恨之色一閃而過,問:“帶回來的人呢?”
“回陛下,卑職已經將他們暫時關押在刑部大牢之內。”
“走,朕要親自前去問話。”元帝天子之手一揮,抬腿便向外走去。
他的貼身太監和林飛趕緊跟了上去。
刑部大牢內。
顧九曲陸無塵他們四人被分開關押著,元帝依林飛的建議,直接先去問詢的是顧九曲。
林飛說,顧九曲看起來像是他們的頭目。
顧九曲泰然自若的躺在破爛的草席上,看見有人進來,仍兀自不動。
“大膽,看見陛下,還不上前見禮。”林飛厲聲斥責。
陛下親臨,九曲騰的就坐起身來,再一翹腳就下了床,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小民見過陛下。”
元帝背著手審視著斯文白淨的前者,並沒有叫他起身,金口一開,“下跪何人?”
“小民名叫顧九曲,乃是玉家的小管家。”九曲恭敬的答。
“小管家?”
見元帝語氣存疑,九曲趕緊解釋,“小民的父親乃是玉家的大管家,所以小民自稱小管家矣。”
對於前者的小幽默,元帝不為所動,繼續沉聲詢問:“可是當今第一富豪玉家。”
“正是!”九曲頭點得很是自豪。
元帝雙目含威,凝視了前者半晌,方一字一句道:“此次為何要去青衣群山,又是受何人之命前去,你最好一一如實招來,可免受皮肉之苦。”
“招招,小民全招!”顧九曲點頭如搗蒜,又補了一句,“小民之事,都是光明磊落坦坦****的,並無不可對人言之事啊!”
“廢話少說,回陛下的問題就是。”林飛見元帝臉色不好,便低聲催促著他。
九曲清了清嗓子,跪直了身體,開始娓娓道來:“此次前去青衣群山,是小民的主子玉姑娘吩咐的。她命小人去山上梨樹林中尋找,具體也沒有說要找何物,就說是在那裏一定能找到一些痕跡,然後隨著這此痕跡找下去就行。
然後,小民和同伴在那個諾大的林子裏找了七八天,還真就找到了一些人活動過的足跡,最後隨著這些依稀可見的痕跡,才找到了那個山洞,看到了山洞裏的木箱子,剛打開還沒有細看呢,就被那個西平王給當成是逆賊給抓起來了,您說小民寃枉吧?”
元帝:“……”
顧九曲見元帝沒有反應,下巴一動,又再補了一句,“回陛下,小民的姑娘正是當今的北靜王妃。”
他的這一補充,顯然很多餘,誰人不知道,北靜王前不久剛娶了富甲天下的玉家大小姐為妻呢?
元帝麵無顏色的起身就走,身後的人見他一走,立馬彎腰,“恭送陛下”,再用腳尖一墊,就像個彈簧般輕盈飄逸的站了起來,一仰身又躺了回去。
路上,元帝問林飛,“你怎麽看?”
林飛:“由種種跡象上來看,是北靜王包庇玉家,並且同玉家同流合汙,將她家隱藏的秘密轉移並私藏了起來,然後被一直在追查此事的西平王給抓了個現行。”
元帝點頭,“正是如此!剛好這麽巧,夏侯豫偏偏在這個時候就跑到青衣山去了,若說他沒有參與此事,他又該如何解釋此行呢?”
“卑職聽說,他是帶他的王妃去青衣山摘梨子的。”
“嗬嗬!”元帝冷笑兩聲,“西平王呢?”
“西平王爺是隨卑職回來的,他說既然卑職插手了,就全權交托於我,並且隨時等候陛下傳召問話。”
元帝加快了腳步,“他倒是沉得住氣!等北靜王一回大都,即刻召他來見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