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淡然自若:“我們這個妹妹從小就喜歡研究各類型法術,地府的圖書館都被她翻遍了,她借著中元節地府大門大開偷跑出去,對你一見鍾情。

她回來跟我說這件事,我告訴過她,人和神是沒辦法相守的,可是她以我和他哥為例,她不相信世間沒有相守法子。”

白靈補充一句:“我是人,封凜是神,愛上他之後,我自殺去地府找他,所有人覺得我瘋了,可我們相守了很多年。”

地府的陰氣有利於鬼生存,她剛入地府,封凜就給她隨便安排個崗位,讓她能正大光明陪在他身邊。

“千夜一直都在找人和神共存的法子,熬到你白發蒼蒼,壽命將盡,千夜鋌而走險,跟你壽命捆綁,寧願放棄神的身份,也要和你在一起。

可這種術法有副作用,你們每一世千夜都會為了你而死,你們終究無法白頭到老,這一世,她仍舊用自己的命換你的命。”

程墨想到在醫院做的夢:“用我的命,能不能換她的命?”

“隻有你心甘情願死,才能換回她的命,但現在已經晚了。”白靈怕他做傻事,急忙勸他,不要做無用功。

程墨還是堅持:“不試試怎麽知道不行。”

現在是夏季,天五點就蒙蒙亮,封凜看到,抓住她的手:“老婆,天就要亮了,我們該回去了。”

白靈還是不放心他:“我們會想辦法救千夜,你好好的。”

封凜不高興:“你跟他說那麽多做什麽,要不是他,千夜也不會變成這樣。”

白靈拍了下他的手:“有你這麽說話的,感情的事本來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想想我和你。”

封凜就是看他不順眼,如果不是他,親妹妹也不會離家這麽久。

他怕太陽光線照在她皮膚上,脫下外套把她從頭蓋到腳,摟著她下山。

程墨推開封木房間門,看著千夜安靜躺在地麵上,他跪坐在地麵上,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心十分冰涼,程墨把她的手貼著臉頰,想用自身的溫度帶動她。

六點,房間窗上掛著的黑布鍍了層金光,程墨把她的手握在手心,她的手攢不住溫度。

程墨眼神傷感:“千夜,你第一次從西山回來身體就開始不好,是你用自己的命換我的命,為什麽不告訴我。”

寧千夜魂魄控於體內,看著他,卻什麽也做不了。

“也許,救你是我的宿命,程墨,你既然來了,就帶我離開,好好安葬我,爭取我們下輩子能有個不一樣的結果。”寧千夜懇求。

房間內鈴鐺晃動厲害,他看著千夜的身體,覺得千夜在說話,可是他聽不到。

程墨眼神茫然看向四周:“千夜,你要跟我說什麽?”

寧千夜這才意識到,他們是不能聊天的。

程墨伸手撫平她腰間的鈴鐺:“千夜,在醫院的時候,我做過一個夢,夢裏,我去到地府,見了閻王爺,他讓我簽下死契,當時我覺得,我的病好了,我們有一輩子的好日子不舍得死。

我真混蛋,我要是那時候死了,你就不會變成這樣,現在我就來陪你,我們再也不分開。”

離開的時候,他已經把公司交給展宇和孫伯俞,相信他們兩個一定能把公司管理好。

他父親和王梅都得到報應,他已經沒什麽需要做的事。

程墨從桌麵上拿起水果刀和蠟燭,他躺在寧千夜身邊,他腦袋朝左側看著千夜,眼神滿是深情。

他拿起刀從手腕處劃下,血從肉的縫隙中湧出,他拿起蠟燭朝床邊扔去。

那裏全是布料易燃,離他們還有段距離,他能再看一會兒千夜。

她的手指僵硬無力,又冰涼,程墨握住她的手,指縫滑進去,和她十指緊扣。

“千夜,我來找你了。”

迷藥效果過去,葉睿白和蠻蠻起床,看到房子著火,葉睿白踹開門,看到程墨和寧姐躺在一起。

蠻蠻立馬跑廚房拉來水管,朝他們身上淋,他們衝進去把兩人抬出來。

寧千夜身體接觸太陽光線,屍斑越來越明顯。

封木及時趕回來:“你們在做什麽?”

蠻蠻拿著水管撲滅房間裏的火,聽到聲音回頭,忍不住咳嗽幾聲。

“師父,你房間突然著火,我現在在滅火。”

封木抱起寧千夜到遠點的房間裏,把寧千夜放到地麵,快速拉起床單蓋住窗戶,能透光的縫隙都不放過。

葉睿白蹲下身檢查程墨,發現他割破手腕還在流血,隻是血液的顏色和燃燒的汙垢混在一起,沒有第一時間發覺。

葉睿白頓時慌了:“蠻蠻,幫我,我要送程墨去醫院。”

程墨失去意識,他一個人背著程墨下山風險很大,他需要人幫忙。

蠻蠻回頭見他在流血,把水管塞進他手裏:“把我澆滅火,我去拿止血的草藥來。”

她跑進廚房,揉碎藥草,一大坨敷在程墨傷口上,再用布包起來。

“這草藥止血效果很好,這樣他才能挺到醫院。”

蠻蠻要衝進去把易燃的東西隔開,這樣才能救房子。

葉睿白抓住她手:“裏麵火太大了危險,你還是不要進去。”

“再不進去,整個房子沒了,這裏是我的家。”蠻蠻推開他,衝進火裏。

蠻蠻在裏麵一頓弄,葉睿白怕她受傷,管子對準她身體澆水:“你真是瘋了,屋子沒了可以重建。”

這裏對於蠻蠻來說是她和師父的家,家沒了就要散了。

蠻蠻一頓操作,火勢明顯小很多,蠻蠻渾身濕透拿過他手裏的水管:“你快送程墨下山。”

葉睿白見她不願放棄屋子,隻能自己送程墨下山。

他身體彎曲,讓程墨靠著他後背,這樣才不會倒下去。

程墨抱著必死的念頭,毫無求生欲望。

他的魂魄再次入地府,見到封凜。

封凜看到他,一臉淡定:“你這次出什麽意外?”

“當初我簽下死契,千夜是不是就不會死?”程墨質問。

封凜也不慣著:“是,可惜太晚了。”

“那我現在簽,還有沒有用?”程墨毫無畏懼往前走。

他站在封凜坐著的紅木雕花椅麵前,紅木雕刻的是巨大身麒麟充滿震懾力,他筆直站在那裏,氣勢卻帶著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