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凜想著,封木在準備續命術,用他陽壽換千夜活,千夜要是遠離程墨,這一世肯定能平安度過。

隻要有一世千夜沒有為他而死,他們的法術也算失效。

封凜揮手,一張死契落在他麵前:“簽了,你即可上奈何橋,重新投胎。”

程墨抬起手,往印泥方向伸過去。

竹屋內

封木給她重新布置續命陣法,把她身體用紅繩捆住。

紅繩上的鈴鐺瘋狂晃動,聲音淩亂嘈雜,就像寧千夜的心。

封木勸她:“你現在身體損毀,必須要盡快完成陣法,不然你就保不住了。”

寧千夜掙紮,魂魄要離開身體:“封木,程墨在我麵前自殺,他肯定入地府了。”

封木不以為意:“他的命格,隻要他不尋死,哪怕是閻王也收不了他。”

“程墨知道他命格特殊,他這次去,肯定是尋死,我不能讓他這麽死了。”

封木停下手裏動作:“難道是哥告訴他了?這不是壞事嘛,我去看一眼。”

寧千夜哀求:“封大師,你讓我去地府一趟,我會把程墨勸回來。”

“你不能被太陽照到,乖乖待在這裏等我回來。”封木說完,離開房間。

蠻蠻撲滅火,想找師父,每個房間找了個遍,就是不見師父,她走進寧千夜的房間,看到寧千夜躺在地上,屍臭味比之前要重。

沒想到照了一次太陽,寧千夜身上的味道會這麽重。

寧千夜看到她,身體掙紮,紅繩上的鈴鐺發出聲音。

蠻蠻被嚇到,試探性問:“你是不是想離開這裏?”

寧千夜見她猜測到自己意思,魂魄掙紮得更厲害,整個屋子的鈴鐺一起響。

蠻蠻嚇住,身體撞向門板,手抓住門把手想要離開這裏,身後鈴鐺突然不響了。

在沒進來這個屋之前,她從不信鬼魂之說,可誰能相信,她在這裏,竟然能和死了好幾天的人對話。

寧千夜猜到,她太激動,嚇到蠻蠻了,這件事得慢慢聊。

蠻蠻腦海裏還在回**剛才的鈴鐺聲,現在四周變得很安靜,就像一場幻覺。

她鼓起勇氣轉身,她盯著地上躺著的寧千夜,心裏不停告訴自己,寧千夜已經死了,鬼能對人做什麽。

“你,想離開這裏?”

寧千夜控製自己掙紮力道,隻有圈住手腕的鈴鐺發出聲音。

蠻蠻眼神充滿驚恐,她竟然能和死人聊天。

“我,該怎麽幫你離開這裏?”

寧千夜操控每條紅繩,讓它們依次響起。

蠻蠻反手抓住門把:“你的意思是讓我解開這些紅繩?”

寧千夜手邊鈴鐺響起,蠻蠻確定寧千夜真的在教她。

蠻蠻鬆開手,她想問寧千夜,師父弄這些到底想做什麽,但話到嘴邊,她清醒了,她不可能從這樣的寧千夜身上得到答案。

蠻蠻想解開她身上的紅繩,但發現她身上紅繩錯綜複雜,繩結也是亂得很。

她出去拿了把剪刀回來,依次剪開寧千夜身上的紅繩。

沒了紅繩的控製,寧千夜嚐試挪動,魂魄竟然離開身體。

寧千夜和她道謝,衝出房間。

太陽光線照在她身上,很快燙起煙,身上多了凹洞。

她清楚,死後的人會被自動吸進地府入口,寧千夜往樹蔭處躲,她看到一窩蛇,身體相互交纏。

寧千夜下意識要跑,但想到自己現在是鬼魂,蛇咬不到,索性她盤腿坐下來。

“抓鬼無數次,當鬼還是頭一回。”這體驗相當頂。

蛇不停朝她這裏吐信子,絲絲拉拉,聲音難聽極了。

寧千夜不確定蛇能不能看到她:“我是不是打擾你們,可你這裏陰涼沒辦法,多擔待啊。”

她盯著手上的傷口,等不再冒白煙,繼續往前走。

不停地走,要是靠近地府,魂魄就會被吸進去,這就看運氣了。

寧千夜一路躲躲藏藏下山,身體被一股強大的吸力抽走。

她身體騰空,風景一閃而過,她視線突然變黑,她站在地府入口。

路邊彼岸花瞬間綻放,彼岸花是黃泉引路者,有葉無花,有花無葉,好美啊。

寧千夜站在原地欣賞風景,彼岸花隨風輕輕飄**,刮著她小腿肚。

她開口:“我走。”

寧千夜邁開步伐往前走,沒有再回頭過,一路直奔閻王殿。

封木從裏麵出來:“你怎麽在這裏?你的手。”

“隻是被太陽光線照到一下,沒什麽要緊的。”寧千夜拉下衣服蓋住傷口:“程墨呢?”

封木先出發,知道封木一定會阻止程墨簽死契,所以她才慢慢來。

“我們都來晚了,程墨已經簽下死契,現在正在渡奈何橋。”

寧千夜往奈何橋飛去,看到一個筆直修長的身影:“程墨,不許喝。”

程墨回頭看到她,扔下手裏的孟婆湯,跑向她。

程墨身體騰空,飛到她麵前,張開手臂抱住她。

“千夜,你去了哪裏,我一直在找你。”

“我的魂魄一直在身體裏,我聽到你說的話,程墨,你是不是傻,我都告訴你,讓你好好活下去,你為什麽還要這裏?”

“我死,你才能活。”程墨認真的說。

“他們對你說的?”寧千夜暴脾氣瞬間上來,這些人幹嘛忽悠程墨。

孟婆給前麵的人發完湯,走過來:“程先生,大家都在搶著投胎,你要是晚了,隻能搶到不好的家庭,還是趕緊上路吧。”

寧千夜抓住他的手:“走,跟我去閻王殿。”

封凜坐在椅子上查看生死簿,聽到動靜抬頭,看到千夜和程墨一起進來。

“不是讓你抓緊時間投胎,你怎麽還在這裏?”

“你幹嘛忽悠程墨,我已經死了,渡給他的壽命根本回不來。”寧千夜生氣地質問。

“是嗎,可是他已經簽下死契,就是個死人。”封凜不急不忙開口。

程墨握住她的手:“沒關係千夜,我們一起過奈何橋。”

“你要是保不住,我豈不是白渡你壽命了。”寧千夜看向封凜:“死契拿給我看看。”

封凜把死契擺在她麵前,她伸手想要撕毀,發現手直接穿過紙張,根本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