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喬冉從院裏出來,李管家高高在上的氣焰已經被掐下去不少,可他還是強撐著,一副給了喬冉麵子,喬冉必須到李家走一趟的神態。
喬冉連什麽李家主姓甚名誰都不知道,瞥了李管家一眼,淡淡道:“門就在右邊,你自己回去,還是我把你踹回去?”
李管家以為自己幻聽了,好張狂的話,他堅持不懈道:“郡主,我家家主有請!”
他都這麽給臉了,這小丫頭,該識數了吧。
可下一刻,他臉頰一疼,嘴角抽飛出去,整個人重重的落在了喬府門前的空地上,臉上頂著一個大鞋印。
喬冉笑眯眯的說:“勁有點小,唐力你幫我把他扔回去。”
唐力連忙說了聲:“是。”
緊接著就把不知死活的李管家粗魯的扛在肩上,專門跑到李府後門,從牆上扔了過去。
李管家被小廝發現,著急忙慌抬了回去,稟告了李家主。
李家主聽完自己派去的親信,被打腫了臉,還直接扔到了後院,簡直是怒不可遏,“喬冉!我要讓你知道得罪皇城世家的下場!”
是了,喬冉雖然回來了,可她不僅是個不堪大用的女娃,還孤身一人。
在世家私底下討論了幾次後,大家一致得出一個結論,喬家有人活著,但是喬家再無興複的可能。
喬冉代表不了喬家,不過是個紙老虎,撐不了多久。
陛下剛開始封她為郡主,大肆嘉獎,可最近卻一次都沒召見過喬冉,眼瞅著陛下都快不行了,現在想來,不過是陛下回光返照前緬懷喬家而已。
所以各世家靜觀其變了幾日,發現喬冉搬出了赫連府,就徹底不把她放在眼裏了。
李家主怒道:“元基被她打成那樣,決不能輕易饒了她,她去哪了?”
“家主,喬郡主帶著一個婢女,往紅樓去了。”
李家主冷哼一聲,“帶著一個人就敢出門,去告訴董家,報仇的機會來了。”
“是。”
喬冉和空含煙確實去了紅樓,聽著名字以為是什麽不正經的地,實際上就是個茶樓。
三樓天字間,百裏右已經忐忑的等了喬冉多時了。
喬冉一踏上三樓,便有人帶著她進了天字間,空含煙卻被攔了下來,侍衛恭敬道:“郡主,隻能你一個人進去。”
喬冉讓空含煙等著,獨自推開門進去了,幾乎是一刹那,百裏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喬、喬姑娘。”
“嗯。”喬冉麵無表情,微一點頭就拉開椅子坐下了,開門見山道:“我是為了獵獸場的姑娘們來,用這個和十三殿下換她們的自由。”
喬冉說著,將一塊通體晶瑩的暖玉從桌子上遞了過去。
百裏右眼神一滯,“喬姑娘,這玉既然給了你,便是你的。”
喬冉還是推給了他,“本來就是拿了你的,現在物歸原主,權當十三殿下給我個麵子,了了鄴都相識一場的緣分。”
驟然間,百裏右的心口像是被什麽狠狠揪緊了,他與喬冉之間的唯一關聯,隨著桌上的暖玉,從源頭上斷了個一幹二淨。
百裏右身體變得冰冷,用近乎乞求的語氣道:“喬姑娘,這是診金。”
當初懸崖底下命懸一線,若非喬冉所救,早就變成一堆白骨了。
喬冉淡漠的抬了下眼皮,“當不起十三殿下的診金,殿下若是真心感謝當初的救命之恩,就應了我今日所求之事。”
百裏右顫抖著拿回暖玉,放在冰涼的手心,“喬姑娘於我,一直是恩人。”
喬冉站起了身,既然百裏右願意收下,便是答應她了,她沒有繼續留下去的必要。
臨走前道:“是十三殿下福澤深厚,命不該絕。”
百裏右痛心,喬冉竟然狠心的連最後一點救命的情誼都要撇清。
喬冉轉身便走,百裏右在她身後極力道:“當初不是姑娘你告訴我,人定勝天!想要什麽就用盡手段去爭取,我本是行屍走肉之人,又有何懼!”
喬冉回過頭,眼神徹骨的寒,一字一句道:“可我沒讓你視人命為草芥,沒讓你變得比司子瑜、司子堰他們還要狠毒!讓你用盡手段去爭取的,是活下去的機會,是坦坦****站到陽光下,去生活的機會!而不是現在躲在陰溝裏,折磨這世上數不清的曾經陷在地獄裏的百裏右!”
百裏右怔在原地。
喬冉已經推開門出去了。
侍衛進來輕輕喚了聲,“十三殿下?”
百裏右跌坐回椅子上,他拚盡全力才活下來,他發誓自己要出人頭地,要擁有最高的權力,才能為母妃正名,才能再也不過仰人鼻息的日子。
可他明明做到最好了,為什麽最好的朋友,也離他遠去。
牽掛的人,視他為陰邪。
百裏右哭了出來,他得到了權力,卻也失去了太多。
開弓沒有回頭箭,萬事不回頭!
喬冉出了紅樓,百裏右的樣子,已經被她飛快的拋諸腦後,救人一時,救不了一世。
想到家裏還缺些生活物品,便打算和和空含煙到街上去置辦一番,兩人走到一個巷子裏,人眼見越來越少,喬冉敏銳的察覺出一絲殺氣來。
沒一會,巷子裏便被清空了,幾個黑衣人從天而降,手裏還拿著麻袋,想把喬冉打暈套走。
喬冉和空含煙靠在一起,勾了勾唇冷聲:“不自量力。”
想套她,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喬冉赤手空拳,把幾個黑衣人揍的落花流水,有個黑衣人想偷襲,被喬冉一個急速轉身直接摁到了牆上,撞的眼冒金星。
三下五除二將人打暈,喬冉感知到牆隔壁的呼吸聲,對空含煙做了個“噓”的動作,悄悄往後走了過去。
那邊的李家主還拉著親信小聲說:“怎麽沒動靜了?”
親信爬牆聽了聽,“可能已經抓住了。”
李家主讚同,“走,過去看看。”
就在他們回身的瞬間,李家主隻聽見親信悶哼一聲,而一個麻袋從天而降,他被打暈裝了進去。
喬冉扛著李家主過來丟在黑衣人堆裏,對空含煙道:“還有人來了,我們走。”
不一會又來了一夥黑衣人,有人疑惑道:“董家的高手怎麽都暈了?”
“瞧,麻袋裏有人,看來已經抓到了,估計是碰見別人,追過去了,我們把人帶到董家去。”
“你說的對,搶先董家的高手一步,家主知道了,肯定會嘉獎我們。”
黑衣人興高采烈的扛著麻袋去董家交差,殊不知麻袋裏裝的正是他們的李家主。